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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不要面子的么 飞行器驶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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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驶离军部总院,汇入首都星虚假繁荣的光流。舱内死寂,但顾烬川的脑海中,惊涛骇浪正缓缓平复,被另一种冰冷、近乎刻薄的算计取代。
蛋壳印记的缺失,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埃利奥特·霍克在演。演一场重伤濒死、半虫化失控的大戏。为什么演?引蛇出洞?无论目的为何,把他顾烬川列为“特邀观察员”兼“未婚雄主”角色,就是笃定了他会按照剧本,或恐慌、或怜悯、或精于算计地接受“提前低调结婚、就近照顾伤患”的安排,顺理成章地踏入霍克家的地盘,成为这盘棋上一颗听话的棋子。
前世他或许会。但今生,尤其是刚刚经历过那场漏洞百出的探视和赤裸裸的试探后,顾烬川心底那股被玩弄、被审视的邪火,混杂着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烧掉了最后一丝配合的念头。
想演?想让我按你的剧本走?
顾烬川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行啊,那就看看,谁更能演,谁更能在虫族社会这套明面规则下,把对方恶心得够呛。
他是谁?顾烬川。顾家独子,A级雄虫,C星新钱顾家这个财富帝国的唯一继承人。或许在霍克家族那种扎根议会数百年的E星老牌世家眼里,顾家是“暴发户”,是“攀附者”。但在他,在绝大多数虫族社会的认知里,A级雄虫本身就是顶级稀缺资源,是特权的化身,是规则的倾斜方! 一个“新钱”A级雄虫的傲慢、挑剔和对“面子”的极端看重,本身就是他身份最合理、最不会惹人怀疑的注解!
埃利奥特想“重伤低调结婚”?想让他这个新鲜出炉的、本该风光大娶的A级雄主,像个见不得光的保姆一样,偷偷摸摸、仓促简单地完成仪式,然后去“照顾”一个半死不活、还可能半虫化的雌君?
做梦!
这传出去,他顾大少在首都星圈子里还混不混了?别的雄虫会怎么嘲笑他?娶了个“病秧子”、“怪物”不说,连婚礼都寒酸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以后在各种社交场合,他“顾烬川”三个字就是“倒贴”、“廉价”、“没眼光”的代名词!那些他以前看都懒得看的低阶雄虫,恐怕都要背后戳他脊梁骨!
至于埃利奥特是不是真重伤,是不是在演戏……那关他屁事!在“面子”和社交地位面前,雌君的死活都得往后靠!更何况,法律白纸黑字给了他退路——《雄虫保护条例》说了,雌君重伤,雄主可以离婚走人,还能拿走财产!他现在没立刻申请仲裁庭解除婚约,已经是看在“霍克”这个姓氏和家族压力的份上,格外“宽容”了!还想让他委屈自己,配合演一出“情深义重”、“不弃不离”的苦情戏?
他顾烬川,不伺候!
想结婚?行啊,等你埃利奥特·霍克少将什么时候“痊愈”了,能爬起来了,能穿上军装像个正常的高级雌虫一样,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站在全联邦媒体面前,完成一场配得上他顾烬川A级雄虫身份的盛大婚礼,再来谈!
否则?就拖着!看谁耗得过谁!反正着急的不是他顾烬川!一个“重伤垂危”、“半虫化”的雌君,拖得越久,价值跌得越狠,到时候着急上火、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是霍克家族,是背后可能存在的布局者,甚至……是那个不得不继续“重伤”躺着的埃利奥特本人!
回到顾家主宅,林玄拿着那份提前婚礼的函件,脸色比顾烬川预想的还要难看几分。显然,霍克家族这种近乎“通知”而非“商议”的姿态,以及婚礼“简化”、“私密”的安排,也触动了顾家和林家敏感的神经——这不仅是对顾烬川的轻视,更是对顾林两家“新贵”地位的一种隐晦贬低。
“你怎么看?” 林玄将函件递给顾烬川,声音压抑着怒意。
顾烬川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随手将那份制作精良的函件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旁边的昂贵水晶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看?” 他挑起眉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傲慢,“霍克家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家的雌虫快不行了,就想赶紧找个冤大头接手,还得让我们顾家捏着鼻子、悄没声息地认了?把我们当什么了?回收废品的?”
“烬川!” 顾承泽忍不住低声呵斥,但底气不足。
“我说错了吗?” 顾烬川声音拔高,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尖锐,“雄父,雌父,舅舅,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提前’、‘简化’、‘霍克家族别苑’、‘私密举行’!哈!这是结婚还是做贼?我顾烬川,A级雄虫,顾家独子,娶个雌君,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配有了?还得躲到他们家的什么别苑里去,偷偷摸摸地把事办了?知道的,是霍克少将重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顾烬川娶了个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或者我们顾家已经沦落到要倒贴上门、忍气吞声的地步了!”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埃利奥特·霍克是少将,是霍克家族出身,以前或许是个香饽饽。但现在呢?” 他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三位长辈,眼神冰冷,“新闻播了,全联邦都知道了!他重伤!半虫化!生死未卜!就算救回来,也是个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失控、会不会彻底变成怪物的‘隐患’!”
“法律是允许我娶这样的雌君,但也允许我在他变成累赘的时候一脚踢开!现在,他霍克家不想着怎么好好治,不想着怎么补偿我们顾家可能要承担的巨大风险和未来可能的面子损失,倒想着赶紧用一纸婚约把我们绑死,还用这么羞辱人的方式办婚礼?怎么,怕拖久了,我们顾家反应过来,不干了?”
他走到茶几边,用指尖嫌弃地戳了戳那份函件:“还‘期待相见’?我见他个鬼!一个躺在医疗舱里半死不活、还可能变成怪物的雌虫,有什么好‘期待’的?让我去对着他那张半虫化的脸完成仪式?我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烬川!注意你的言辞!” 林玄沉声道,但眼神复杂。顾烬川这番毫不留情、极度利己且刻薄的言论,虽然难听,却诡异地符合一个被宠坏、极度看重面子、对这场政治联姻本就不满的A级新贵雄虫的心理。而且,从家族利益角度,这番“闹”,反而有可能为顾家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或者至少……探明霍克家族的真正底线和急迫程度。
“我的言辞怎么了?” 顾烬川昂着下巴,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说的不是事实?雌父,您要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您去跟霍克家说,这婚我们高攀不起,不结了!正好,我也乐得清静!反正以我的条件,想找个健康漂亮、家世相当的雌君,很难吗?何必上赶着去伺候一个……”
“够了!” 林岳出声打断,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林玄,“烬川话虽难听,但……不无道理。霍克家族此举,确实欠妥,甚至有轻视我两家之意。这场婚礼若真如此仓促简陋,传出去,对烬川,对顾林两家的声誉,都是打击。”
林玄沉默片刻,看向顾烬川:“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顾烬川抱起手臂,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任性,“这婚,现在不能这么结!”
“第一,婚礼必须推迟!等埃利奥特·霍克少将的病情‘彻底稳定’,‘脱离生命危险’,并且经过权威机构确认,‘半虫化’风险解除,起码看起来像个正常虫了,再谈婚礼!我顾烬川丢不起那个人,娶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怪物’回家,还办个寒酸婚礼!”
“第二,婚礼必须盛大!必须公开!必须在首都星最顶尖的场地举行!邀请所有该邀请的家族、媒体!我要让全联邦都看到,我顾烬川娶的,是痊愈后的、荣耀的埃利奥特·霍克少将,而不是一个需要藏起来的‘病号’!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既然要推迟,那有些事就得说清楚。以我的名义,通知霍克家族和军部医疗委员会:鉴于埃利奥特少将伤势严重且情况不明,在正式完婚、法律上的保护与责任关系确立前,我无法,也不会以‘未婚雄主’身份履行任何所谓的‘照料义务’。但我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同意他们定期发送非核心的病情简报。至于派医疗顾问?没必要,我相信军部‘顶尖’的医疗水平。如果他们连个病都治不好,那这婚……”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言,杀气腾腾。
拖延。要高调。划清责任界限。将“不配合”进行到底,并且全部包装在“雄虫的尊严”、“新贵的脸面”、“对不可控风险的合理担忧”之下。
林玄与林岳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烬川这番表现,强硬、无理、极度自我中心,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无比“真实”,且站在了虫族社会普遍认同的“雄虫特权”道德高地上。霍克家族若想继续推进联姻,要么拿出埃利奥特“迅速痊愈”的证据(戳破自己的演戏),要么就必须在婚礼条件、乃至其他方面,对顾家做出巨大让步。
“回复就这么写。” 林玄最终拍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儿子要闹,要摆足姿态,那家族就陪他把这场戏做足。至少,不能让霍克家觉得顾林两家是软柿子。
霍克家族别苑,深处密室。
埃利奥特·霍克看着由克里斯特尔呈上的、来自顾家的正式回复函,以及附带的、措辞“傲慢无礼”、“充满挑剔与嫌弃”的顾烬川个人意见摘要。
眼眸沉静如水,久久没有波澜。
顾家的回复,有理有据,寸步不让,完全站在维护自家雄虫权益和家族颜面的立场上。而顾烬川的个人意见……简直是将一个被宠坏、自私刻薄、极端看重面子的“新钱”A级雄虫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推迟婚礼?等痊愈?要高调盛大?划清责任?
每一个要求,都精准地打在他“重伤”戏码的软肋上,也完全符合顾烬川那纨绔表象下的行为逻辑。如果顾烬川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家族推出来的草包雄虫,那这番闹腾,虽然麻烦,但也在意料之中,无非是多费些唇舌和利益交换去安抚、哄骗、乃至施压。
但是……
埃利奥特的目光,再次落在光屏上那份匿名信的原始数据特征分析报告上,又掠过探视记录中顾烬川那瞬间的、对“蛋壳印记”区域的异常专注凝视。
一个能发出那种级别预警的虫,会真的只是一个只在乎“面子”和“享乐”的肤浅雄虫吗?
他的“闹”,是真的因为嫌弃和傲慢,还是……一种更巧妙的、以“符合人设”为掩护的、反向的试探与施压?他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痊愈”,或者,至少逼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将军,顾家态度强硬,顾烬川更是……肆无忌惮。是否需要对顾家施加压力?或者,调整对顾烬川的评估?” 克里斯特尔请示。
埃利奥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既然他想‘要面子’,想‘盛大婚礼’,想等我‘痊愈’……” 埃利奥特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幽光,“那就,如他所愿。”
“通知医疗组,启动‘阶段性康复’预案。向顾家及外界‘适当’释放消息,经全力救治,埃利奥特少将伤势出现‘积极转机’,生命体征趋稳,‘半虫化’迹象得到‘有效遏制’,已转入深度恢复期,但距离彻底康复尚需时日,且不宜过度打扰。”
“至于婚礼……”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回复顾家,霍克家族理解并尊重顾烬川先生的顾虑与要求。婚礼可以推迟,直至少将康复至足以出席公开场合。届时,霍克家族将全力筹备一场配得上双方身份的盛大典礼。在此期间,为体现诚意与对顾烬川先生的尊重,霍克家族愿意就部分产业合作与资源支持,与顾家、林家进行先期接洽。”
你想拖,想看戏,想逼我动?那我就给你看一点“好转”的迹象,给你一点甜头,但核心的“重伤未愈”状态不变。你想盛大婚礼?可以,但那意味着你要等,等一个我“安排”好的、“康复”的时机。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你,顾烬川,这位“挑剔”、“傲慢”、“看重面子”的未婚雄主,是会被眼前的利益和“好转”的希望安抚,继续扮演你的纨绔,还是会因为等待的不确定性,因为对我“康复”进程的观察,而露出更多的……马脚?
埃利奥特关掉了光屏,密室陷入昏暗。
狩猎需要耐心。而一个会主动设置障碍、增加狩猎难度的猎物,或许,能带来更大的乐趣,以及……更关键的线索。
顾烬川,我们慢慢来。看看是你的“面子”和“任性”更坚固,还是我的“重伤”与“布局”,更能经得起等待与审视。
这场始于阴谋、交织着谎言与试探的婚姻前奏,在双方心照不宣的“表演”与“算计”中,悄然进入了新的回合。而首都星虚假的夜空下,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