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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鼠辈的杀机 “灰雀”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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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传来的数据碎片,在顾烬川面前的光幕上缓缓拼合,勾勒出一条幽暗曲折、令人不安的资金溪流。他看着“晨星矿业”与那个名为“虚无回响”的混币池,以及更下游那模糊指向星源联邦军需关联基金会的箭头,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不对劲。一家边陲矿业公司,持续向顶级匿名数字货币池注资,再流向敌对方背景的基金会?这绝非正常商业行为。这和他从赵明轩那里听来的、关于“星辉”试剂副作用的恐怖传闻,像两块碎片在他脑海中磕碰。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前世的顾烬川,对权力、阴谋、星际政治的认知浅薄如浮沫。重生带来的,只有对“结局”的模糊恐惧,而非对世界运行规则的洞察。他知道埃利奥特会“暴动”,但绝想不到这会牵连出敌国资本对联邦生物科技公司的隐秘控制,以及其背后更可怕的图谋。
在他此刻的理解中,“星辉生物科技”或许是个黑心公司,背后有些见不得光的靠山。他砸钱让“灰雀”去查,是一种用资源解决好奇的本能。他想知道这潭水有多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触碰的,可能是一头名为“国家级武器研发”的巨兽的触须。
“看来这个‘星辉’……水比想的深。”顾烬川关掉数据,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他有点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厌弃感。看吧,和埃利奥特·霍克沾边的事,就没一件简单的。
他丝毫没有“自己可能已打草惊蛇、引来灭顶之灾”的觉悟。在他浅薄的认知里,“灰雀”是隐秘的玩具,匿名保护层层叠叠,怎么可能被发现?至于危险?政治阴谋、敌国渗透、刺杀灭口?那些离他顾大少纸醉金迷的世界太远了。
他带着混合着证实猜想的轻微得意和对麻烦婚姻的厌烦,关掉了工作光幕,准备把这些烦心事暂时抛在脑后。
同一时刻,“星辉生物科技前沿研究所”,地下七层,绝对静默区。
会议室内气氛凝滞。副所长“教授”看着“监察者”呈上的分析报告,那总是温和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液态金属在流动。
“可以确定了吗?” “教授”声音平稳。
“可以确定。”“监察者”指着光幕,“针对‘晨星矿业’及我们外围信息的异常刺探,资金源头最终锁定在三个匿名账户簇,与顾烬川——埃利奥特·霍克的未婚雄主——的行为特征吻合度超过92%。”
“架构师”脸色难看:“一个被宠坏的雄虫?他有这个脑子?”
“他不需要有脑子,”“监察者”冷淡道,“他只需要有无穷无尽的星币。他的调查手法笨拙,但那种‘用钱开道、不管不顾’的蛮横风格,反而更具特征性。他似乎在寻找我们的‘背景’和资金来源。”
“教授”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几秒后才睁开,目光扫过两名下属:“一个对政治军事一无所知、只知享乐的A级雄虫,在婚礼前夕突然不计成本地调查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资金来源……这很有趣。但无论他是好奇,还是被人当枪使,结果都一样——他,顾烬川,已经成了一个必须纳入考量的‘变量’。他碰到了线,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未必理解这条线意味着什么。”
“那就让他消失!”“架构师”眼中闪过狠厉。
“不,”“教授”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属于科学家的狂热弧度,“那太浪费了,而且风险极高。现在,我们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更加完美的‘实验场’送到我们面前。”
“监察者”眼神一凝:“您是说……婚礼?”
“不错,”“教授”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精妙的实验设计,“天空花园,世纪婚礼,全联邦的权贵、媒体、不同性别、不同精神力等级的虫族聚集一堂……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进行一场无差别、中低强度、公开环境下的实战化数据采集的机会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手指虚点着“星源联邦”的疆域:“总部交付的前序原型三号,其设计初衷正是针对虫族精神力的广谱、非致命性干扰与压制。之前的‘静海’测试是针对高阶军雌的‘定向敏感化’与‘精准诱发’,那是一次成功的‘狙击测试’。而现在……”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残酷的光芒:“我们需要它的另一面数据——在复杂人群环境、非战斗状态下,对混合群体(包括雄虫)的无差别影响范围、生效速度、症状表现、以及恐慌蔓延模型。婚礼,就是一个天然的、充满‘情绪变量’和‘社会关系网络’的绝佳实验场。我们可以测试,当‘意外’发生时,不同身份的个体反应,社交网络如何放大或抑制恐慌,安保系统的应对效率,以及……像埃利奥特·霍克这样的高价值目标,在保护其雄主和维持秩序之间的本能选择与承受阈值。”
“架构师”立刻兴奋起来:“用三号原型!调整输出频率和强度,将其伪装成一次严重的、但看起来像是‘顶级全息设备频率故障’引发的集体神经感官过载!症状设定为急性眩晕、短暂失明、方向感丧失、剧烈恶心——完全符合高强度异常精神波冲击的生理反应,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事后极难追溯具体来源,只能归咎于‘不幸的技术事故’!”
“不仅如此,”“教授”补充道,语气充满算计,“这还是一次完美的‘压力测试’和‘舆论攻击’。如果埃利奥特在保护雄主和控制局面时,表现出任何‘不适’或‘旧伤波动’,都将沉重打击他刚刚建立的‘康复’形象。而顾烬川,这位好奇的雄主,在经历如此公开的羞辱、混乱和自身难保的恐惧后,还有心思和余力去追查那些他根本不懂的‘资金流向’吗?这场实验,将同时达成数据采集、目标打击、变量控制三重目的。”
“监察者”快速评估:“方案可行性高。我们可以通过潜伏在服务商中的内应,在婚礼流程高潮、宾客警惕性最低时,远程激活隐藏在某些装饰性发射器中的三号原型。剂量和范围可控,确保效果震撼但‘安全’。事后调查只会陷入设备故障、频谱冲突、个体过敏等无解的技术迷宫。”
“去做吧,”“教授”最终拍板,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字字透着寒意,“启动‘贺礼’计划。这不是一次暗杀,而是一次科学的、优雅的、盛大的公开实验。我们要送给这对新人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具研究价值的——一场彻底击碎体面、暴露脆弱、并为我们带来宝贵数据的‘意外’。这将是‘哀歌’迈向成熟的关键一步。”
顾烬川对即将降临的、远超他理解的残酷算计一无所知。他刚刚挑剔完婚礼蛋糕的样式,正为某个流程不够“有排面”而发脾气。
光脑震动,是家族发来的婚礼流程确认。
“知道了,烦。”顾烬川不耐地挂断,想着如何才能在婚礼上不被埃利奥特那张冷脸比下去。
窗外霓虹璀璨。仿佛他心心念念的,是一场足够风光、足以炫耀的婚礼。
而一场精心策划、以所有宾客为实验样本、旨在测试禁忌武器的“盛大实验”,已在暗处完成了最后的校准,只等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冰冷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