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迟来的一舞 舞会上章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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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回到房间，鱼已经将新买的衣物放在我床边。我一件件从购物袋中取出，突然，一抹鲜艳的红色闯入视线。
——竟是一条舞裙，和鱼曾经穿的那条如出一辙。
难道是给我的？
我拎起裙子，手指轻轻抚过裙摆，细腻的布料在掌心摩挲，似乎有一缕未熄的余温。
想起那时候，鱼就是穿着这条红裙在我面前婆娑起舞，她裙摆一甩，风采动人，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恍惚间，记忆在脑中翻涌：她蹲在巷口喂猫，发梢垂落尽显温柔；密室里，她踩着我肩膀往上爬，小腿绷起一条优美的弧度；还有那次，她一脚碾死那个蟑螂，挑眉冲我说“来一个、灭一个”......
我换上那裙子......多年后的重逢一如昨日，却又恍如隔世。
不经意间，肘窝处一个抽血留下的针孔突然钻进眼中。指腹摸着那个小小的结痂......鱼眸光依旧清澈，可眼底深藏的漩涡，早已不是我能读懂的了。
那个简简单单的鱼，究竟去了哪里？
——或许，鱼没变。是我在筑起的高墙内隔岸观花，错把剪影当成她所有，而封闭的心，也从没真正涉足她世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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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不寻常的喧嚣，声浪穿透楼板，硬生生将我拽出梦境。
鱼果然彻夜未归。
我换上舞裙戴好面具，便下楼去。
走廊尽头传来演讲声音。是个男声，嗓音浑厚，操着口流利的外语。每到停顿处，便掌声雷鸣，震得门廊的水晶吊灯都在晃。
我推门而入，会场里人山人海。
大屏幕刚好切换到最后一页——“THANK YOU！”右上角还有个小字：“Test 0”。
——0号实验？！......山上厂房里偶然见到的几个“0”，就是指这个！
字母随灯光渐渐隐去，会场顿时活络起来。椅腿与地板摩擦着推向两边，酒杯碰撞，寒暄此起彼伏。
今晚这实验楼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多了好些金头发棕头发的老外，一看就来自不同国家。他们身形高大，感觉天花板都压低了三分。
众人三三两两扎堆，角落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正用外语交流。昨天和前天绝难听到这么嘈杂的人声。
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其间，香槟塔肉眼可见的往下矮，酒杯摇摇欲坠。我也算借他们光吃了顿“高档餐”。
贴着墙边避开人群，我顺手从服务员盘子里劫走一杯红酒。
就在这时，会场灯光毫无预兆“唰”一下变暗。紧接着，一束刺目白光从天而降，精准打在我身上。
我吓一大跳，手里的酒瞬间不香了，本能地往阴影里躲。可那道光偏偏追着我跑，我挪哪儿它追哪儿。
一瞬间，似乎所有目光也都落到了我身上，何况我穿的还是最显眼的红色。对于习惯了低调的我而言，简直恨不得赶紧找个缝儿钻进去。
紧接着音乐响起，不知谁在背后推我一把，我踉跄一步站进舞池中央，红酒在高脚杯里危险晃动，把我慌张的模样倒映在里边。
——啥情况？！
直到几束侧光打亮七个穿黑裙的身影，我才恍然大悟：这又是鱼的手笔！
四周黑影随节奏轻轻扭动起来。
恍惚间，时空竟然错位，我和鱼的位置好像颠倒过来。曾经总是她在人群中一眼锁定我，这次......换我来找她了！
我走到那些人跟前，努力分辨她们的长相。说实话，这确实有难度，她们身高都差不多，发色、身材，还戴着面具。
终于，我看到一双眼睛......不似其他人静水深流，她双眼全是期待，那炙热的目光堪比野火燎原，直接穿透面具烧进我心底。
——就是她！
想都没想，手已经向她伸了过去。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我掌心，被我牵引着走出人群。
鱼取下我的酒杯放在一旁，聚光灯的光圈一下子变大，把我俩紧紧裹在里头。
她的高跟鞋钉在地板上，鞋尖微微外展。我手掌贴合着她后背的曲线，隔着轻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脊椎起伏。
音乐忽然切换成那首熟悉曲子，就是当年我们在宿舍练舞步时用的那首。我还查过，叫做《只差一步》。
鱼引领着我的步伐向我靠近，每一步都带着记忆的重量。这一刻，我俩仿佛又回到那些并肩闲逛的日子。她腰肢轻旋，头发丝像绸子一样擦过我脸颊，比记忆里还要令人沉醉。
永远如此，无论在实验室还是舞池，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
她突然贴过来，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好看不？”
“相当的相啊！”我听见自己脱口而出，“我看还是咱俩过可以！”
“想得美！”她轻笑着从我怀里旋走，裙摆像花瓣绽放。
想起她带着我在宿舍那丁点大的空间里旋转，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简直成了最好的背景乐。我俩笨手笨脚地互相踩脚，笑得直不起腰......
音乐突然激昂起来，她灵活地一扭身脱离我怀抱，几个华丽的旋转后回到我身边。就像我俩分开多年又在此重逢！
鱼抬手摘下了我和她的面具，随手一抛。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半个圆弧，她眼神里渐渐染上撩人的危险劲儿。猛地仰头，脖颈划出道优美弧线。
我左手急忙扣紧她手指——太迟了，她重心已经往后仰倒。连忙拽回手臂，鱼借力弹起，裙摆“唰”地扫过我膝盖，并顺势勾住我的腿。
我带着她向后倒退，转身的瞬间，她再度后仰，这次发梢更是几乎触及地面。俯身追下去，就在俩人鼻子尖儿快碰到一起的刹那......一股橙子香在她嘴唇上绽开。
我彻底沦陷在鱼的舞姿里。这要是个男士，怕是早已经被她迷得找不着北了。
偏偏此时，鱼左耳处那个弧光又不合时宜的亮起。她指尖轻触，熄灭光晕，可不到两秒，又闪烁起来，她只好再次按下，但通讯器依然不依不饶地闪着，不知是哪个在催命。
“真扫兴！等我回来！”
鱼急匆匆消失在黑暗中，就这么突然。
音乐适时温柔下来，似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支迟来的舞，终究还是差最后一步。
周围舞者成双成对，依旧沉醉在旋律中，只有我呆立在舞池中央有些尴尬。头顶追光终于仁慈地移开了，我趁机便想要退到阴影里去。
忽然，某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将我拽回舞池。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我踉跄一步直接撞在某人怀里。
——老外？
陌生男子手臂紧紧锁住我腰，跟随探戈的节奏或进或退，那高大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就在我诧异的盯着他面具下的双眸，想极力辨认时，却被他扣住后颈，只轻轻一甩，整个世界瞬间颠倒。
腰身猛地回弹，我本能便想一把推开这人，大腿却已被他另一只粗糙的手掌勾住，强行带着我后退。我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出手扣住他手指。
这人大概察觉到我有些慌，突然将我翻转半圈，让我的背贴紧他胸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我肚子上，他温热的鼻息就在我耳畔轻轻拂动。我下意识偏头，鼻尖差点跟他嘴唇来个亲密接触。
这家伙顺势托起我，一同旋转，随着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俩华丽站定。
就听“轰”一声闷响，恰在此时，舞池旁边有人毫无预兆倒在地上。
不过周围的人群并没啥大反应，似乎早就见怪不怪，几个人淡定地走过去，看样子是要把他抬离现场。
克隆人寿命到了？......前天实验室里也是有人前一秒还在做实验，下一秒便摔在椅子下......
愣神中，手腕被眼前这人牢牢扣住，掌心那触感让我心头一震——横贯手掌的伤疤？！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我带离宴会厅，钻进隐秘角落。角落里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研究员，外套都被扒了。从体格上看，扒下来那套衣服就他身上这件。
我隐约确定了他是谁，终于他掀开面具，露出熟悉的脸。——正是魚本人！
就知道他硬的很......“——李赫呢？！”
“他没事儿。”
终于松了口气。
我眯起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舔舔嘴唇。
魚压低了声儿：“这啥眼神？不认识啦？！”
“没想到你还会跳舞！”我不可置信的微微摇头。
魚反手蹭了下下巴，“我更没想到，”目光飞快扫过我全身，喉结跟着动了下，“......有一天你还能穿这么......辣！——差点儿没认出来！”
“你怎么会找过来？”
他没立即回答，目光跟刀子似的左右扫着走廊。确认安全后，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这话该我问你！——怎么被抓来的？！”
“你先回答我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你失踪，我和李赫挨个地点排查。这个实验楼之前我调查过，而后就被抓进了山上工厂。如果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你，那就这里嫌疑最大！”
“行啊你......”话说到一半，心脏猛地一沉，我突然僵住，“不对，不对！......你不该来！”
“不光我，还有李赫。”魚随口应道，目光仍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严肃道：“她是故意用我引你俩来这儿！李赫现在在哪？你俩得马上走！”
——好一招请君入瓮！
鱼甚至不必费力追踪，守株待兔就足够了！......她就这么笃定魚和李赫会自投罗网？
魚眼神一沉，“不可能留你在这儿！”
“没那么简单！我不敢保证你们可以顺利带我走，”鱼心思太缜密了，说不定在我身上......我抬眼扫视着墙角，“这地方到处都是监控！”
“一路过来的都被我废了，其他的......李赫这会儿估计已经找到了总控室！”
“最好分头行动！带着我，咱仨恐怕谁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