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三十日 实验猴（二） 大东救李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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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感染，即将尸变，必须当机立断，泄浊逐瘀，如此便能重回康泰！
——大黄和土鳖虫！
脑中电光一闪，来不及细想，那几颗药丸已被我攥在手里。
“快动手......”魚再次催促，胸口一起一伏地忍着。
赌一把！
我把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
“什么......”
“别问。”
匕首依旧攥在掌心，我盯着他，每一秒都在拉锯。
靠在魚身边，手一直按着他的脉搏......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脸。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妈的！......她怎么会故意放猴群出来伤人？！
......不，不......她已经尸变！
那些猴子......也许当初，就是被她关进来的。
倒也厉害......孤军奋战，怎么做到？！......
光？
当时大门还封闭完好，她将灯全部点开，丧尸猴就会自己乖乖进入密室......
“咳！咳！”
魚突然呛咳两声。
视线落在他脸上，那些黑色血管正在消退。魚体温似乎已经在下降，脉搏......好像也没那么搏指！
应该起效了！
我呼出口气，用手背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水。手心一片潮湿，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忽地一顿。
——不只是光！还有水！
厕所就在门外！这里？！......肯定也有！！
我摸索着墙面，它应该在与楼上厕所差不多的位置！
——找到！
正要打开暗匣开关，我突然警觉起来。她既然用水声引进实验猴，恐怕厕所里还有猴子。
强弩举在身前，门一滑开我立刻射击。
果然几只猴子被我打中，我赶紧用锥子补了几下全部杀死。
再见水阀上......皮筋......还真是我的作风。
我赶紧打开水阀又漱了漱口。
既然厕所都安排了，会不会还能有另一道门通到外面？......一次只有七天补给，硬撑也撑不到最后一天！
环顾四周，这个地下室跟一楼尸巢差不多大。
我沿着墙壁继续摸索，终于，在楼梯一侧又找到一个暗匣开关。
——留纸条那人，果然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门应声开启。
就在这时，魚那边又有了动静。他蜷缩着身体，捂住肚子，脸上几分痛苦色......不过，黑色脉络都消退了。
我连忙把他扶进厕所，嘱咐道：“如果排便是黑色的，大概率这关能过！”
......第一次，没成！他出来后摇了摇头。
也许是宿便。
不多时，魚又跑了趟厕所。
守在厕所门外，我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这次出来......他脸色反倒好看了些。
——成了！
连着这么跑了五趟，他简直把身体清空，最后人虚得几乎飘着出来。
我赶紧扶住他坐下。
“不行啦......”魚虚脱地靠在我肩上，“能先吃口垫垫不......”
“有，有！”我从兜里掏出饼干，撕开包装就往他嘴边递。
他咬了一小口，呛咳几声，噎在喉咙里咽不下。
我又接了一包装袋的水挤到他嘴边，总算送下去。
“......你又救我一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虎牙。
“又？......上次啥时候？”
“上次......那个又太久了......既想不起，又忘不掉！......”
莫名其妙......这家伙像在跟我打哑谜！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片刻。
我干脆调转话题，“认识你这些天，也不知道你到底叫啥！”
他沉默两秒，“3527......你还是叫‘魚’吧，听着顺耳！”
“又耍我！......”我撇过脸。
他轻笑一声，恢复点儿力气，胳膊一把揽过我，气息扑在耳边，“就当，耍你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说完，一口咬在我耳朵上。
“要死啊你！”我一惊，连忙躲开。
“吓唬你下，叫你玩儿这么大！”他喘着气，眼神却认真几分，“爷们儿要尸变......真不开玩笑！”
“职业就是跟地府抢人！......难道以后不干啦？！”
“顾好你自己再说吧！”他一用力，又把我揽回身边，下巴抵着我脑袋，“还是这样踏实......”
手压在他胸口上，心跳平稳......还有皮肤上那些细小疤痕？......“你身上哪来这老多疤？”
“这些是通行证！......没它们，还真接近不了某些人。”他长长吐出口气，“我答应过你‘不骗你’。但我的事，你最好还是别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魚突然动了动，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似乎恢复不少。
“该走了！不然李赫肯定要冒险来找你。”
“能行吗，你别硬撑啊！”
“可以！得趁天还亮，把猴子全清掉！不能耽误你们明天出去！......”
我俩顺着我找到的第二处暗门往里走。这条通道直来直去，拐了一次就来到另一个出口。
门一开我才惊觉，外头居然是厂厅密室地下一层。
这设计够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魚打开通往厂厅的暗门，门刚滑开，立即斩杀了两只丧尸猴。
抬眼看到老baby工作室门口已经堆了一堆焦黑尸体。而大厅也已经被猴群占领。
打斗声在厂厅里回荡开，李赫大东俩人似乎正杀往宿舍那边。猴群堵住通道口，那帮畜生上蹿下跳，战况根本看不清。
“待里边儿，别出来！”魚撂下句话，转头杀了过去。
“李赫——！”
“魚哥——！周呢？”
“密室——！......枪给我——！你俩上楼——！”
“不行，太多啦——！一起上，灭了它们——！”
气钉枪声混着肉搏闷响，在猴群的嘶吼声里横冲直撞。
嗵嗵嗵！嗖嗖嗖！每一声都锤在我心口上。
我攥紧拳头在门后听着，手心全是冷汗。
......
“什么玩意——！”大东突然一吼。
“猴王——！”
“妈的，干它！”
“闪开点儿！”
“自家小心！”
打斗声更凶。掌心雷接连炸在铁器上，钉子也是一样，频频往硬物上撞。
......
混乱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盖过所有响动：“大东——！”
“砰——！！！”
巨响之后，打斗声终于停止！
不，是戛然而止！......瘆得人心里发毛。
我再也忍不住，一头冲出暗门——
厂厅中央瘫着只比普通丧尸猴大两圈的尸体，獠牙上还挂着咬下来的皮肉。
是大东的！
他肚子被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儿，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我满眼震惊，愣在原地。
“天......整恁脏......老姐见了又得削我......！”大东低头看了眼伤口，嘴里直嘟囔。
他在说什么？他姐不是早——
“大东，大东......”李赫手忙脚乱扯下外套团成团，死死按在他伤口处，手都在抖。
“没事儿......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踉跄两步，没站稳，一下子跪倒。
“大东......！”
“不用扶我，”大东推开李赫，牙齿咬紧，“我......爷们儿能站起来......”
“大东，你别动，大东！”李赫声音变了调，眼眶泛红。
“别怕哥们儿，不会死的......我不能死啊！......我死了，老姐仇谁报，谁报？！”他双眼盯着李赫，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对，你还要报仇！......大东，大东停下，莫再动了......”李赫拦住还在原地趔趄打转的他，伤口处的血染了李赫满手。
李赫猛地转头看向我，“周，救哈他，周，你有办法的，救哈他，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回过神。魚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还有药吗？！药！”
我摇头，嗓子眼儿像被堵住。
“渴......我渴......”大东眼神开始飘，一下子软倒。他弓起身在地上挣扎，却无论如何也坐不起来，最后只能无力地仰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地面洇开。
我扑上去，立即点按他身上止血大穴。
“撑住，撑住兄弟，我给你拿水！”李赫哽咽着，作势就要起身。
大东一把抓住李赫，“别......”我未说一字，他却先开了口，“周大夫，不让喝......不让喝......你知道，得听她的......”
“要听，我听......”李赫反握住他。
“她能，救你命......她，救了你命......我得，听她的.....”
“对，她能救我也能救你！”
大东扯了下嘴角，摇摇头，“赫儿，早说过，她不是，不是神仙......”
“......你不该帮我挡......”
“那次，那刀......你也，帮我挡了......就当哥们儿，还你......”
“老子不要你还！”李赫声音嘶哑，“老子不要你还......”
“......是哥们儿，咱们，不说那些......”大东眼神开始涣散，却还执拗地盯住李赫，“一次生......两次熟......三次并肩......”
“......两次熟......三次并肩赴险途。”李赫跟他同时说出这句话，两人声音交叠在一起。
大东挤出个笑，疲惫又满足......
“这些年，打架，从来我垫后，你只管冲，”他猛吸几口气，“但是往后......悠着点儿......不能再......一起了......”
李赫发疯似的拍他脸，“不能死，大东，大东睁眼睛！周在救你，你还要给你老姐报仇！......你不能死......”
大东眼皮费力地掀开条缝：“没劲儿啦......赫儿......”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弱，“我姐......”话没说完，一滴泪无声滑进头发里。
“报仇啊大东！你要给老子活起！听到没！”李赫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已经变了调。
大东手动了动，颤抖着抓住我袖子。
我赶忙俯身。
“周大夫......”他气若游丝，双眼努力聚焦，“这傻子......”想交代什么，却最终也没有后文。
李赫死死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喉结剧烈地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大东的目光又转向李赫，“好哥们儿......差一点儿......”
“肯定赢的兄弟！是我们两个，你晓得！......莫睡大东......”
“交给你......稳了......”
“我会办，我全部办好！”
大东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拉长。他的血流了太多，伤口边缘的皮肉也已经发黑。
大东喘着最后一口气，“没时间......帮......我......”哆嗦着抬起手，拇指在喉咙上狠狠一划。
李赫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接连滚落。
黑色脉络爬上大东额头。“送哥们......一程......”大东用尽最后力气握着他手使劲往自己脖颈上划。
眼见破开一道血痕，大东突然浑身抽搐，四肢扭曲变形。
我瞳孔一缩，猛地弹开。
李赫一把甩掉匕首抱住他。
可大东虽然肢体不受控制，最后那点意识却还没散，咬着牙，硬是把李赫推开！
“大东——！”
喊声出口，魚的刀先一步捅穿了大东心窝。眉头微皱只是一瞬，刀尖抽出，他重新睁开眼，后退一步的同时，将大东推还给李赫。
但李赫已经疯了，眼珠子瞬间血红，扑上去就要跟魚拼命！
我赶紧抱住他。
但这小子劲儿大得很，直接把我甩飞出去。揪住魚领口，额头青筋暴起，眼眶都快瞪裂开。
“大东尸变了！！......活着的人，还得活！”
李赫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终究没吼出来。他扑到大东尸体上，眼泪就这么一颗接一颗砸在大东脸颊。
他抖着手取下大东脖子上的项链，挂自己颈间，哑声说了句什么。而后抱起尸体，头也不回地从我俩身边走过。
我一路跟他到操场，帮忙挖坑、掩埋尸体。
大东灰蒙蒙的眼球倒映着阴沉天空，直到有雨滴砸进去，才漾开圈模糊的水纹。
一切，该结束了！
我最后了结掉3892。
李赫看到却没吭声，把自己关在食堂，听着像砸了不少东西。
魚默默清理掉堵满配电室门口的尸堆，解放了老baby和小美女们。做完这些，目光便在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上停留。
“又少一个......”老baby直摇头，视线隔着老远，盯着地上那滩黑血。
路过机床，手掌无意识地在上面拍了两下。手停在机床上，肩膀塌了一瞬。
他使劲揉了揉膝盖，看看天，“这腿疼得......不出意外，明天还有场雷暴。”扭头转向魚，“计划要没按原定情况来，那么那会儿就是你突围的最好时机！”
魚跟我并肩站到窗口。
对面集装箱楼亮着昏黄的灯，那些武装兵还是老样子，巡逻、站岗。
“不知道会不会再送新一批人进来......”
“你们这批太特殊，存活时间普遍长。章虞博士......”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半天才补上一句，“也许这是最后一批！”
“好事儿！......起码不会再死人了！”
魚的视线却穿透雨幕，投向更远处，他下意识摇头，声音里几分倦意，“外面......也有外面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