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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秋阳 卿礼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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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礼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烧得发烫,他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方许那双带笑的眼睛,嘴里嘟囔着:“学长你……你故意的吧。”
还好裤兜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解救了他。
卿礼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的对话框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是陆屿白发来的。
【白色小岛:结果怎么样?】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刚才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又冒了出来。卿礼颜看着对话框里陆屿白的头像,又低头瞥了眼胸前晃悠的银牌,嘴角偷偷勾了勾,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删了又改,最后发出去的只有轻飘飘的几个字:不怎么样,没考好。
卿礼颜自认为这几个字很能表达他的难过,失落的心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正想得入神,身旁的方许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揶揄:“又在傻笑什么?女朋友?”
卿礼颜把头摇成了波浪鼓,“没有,就朋友。”
“欸学长,最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明早的飞机。应该一点多就到。”
卿礼颜“哦”了一声,指尖又点回和陆屿白的对话框。
屏幕上跳出几条新消息,是陆屿白发来的。
【白色小岛:没考好也没事,这次国赛本来就难。】
【白色小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回来给你买烧烤,加辣】
【白色小岛:等你回来。】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安慰话,卿礼颜却看得耳根发烫,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其实我”三个字,又飞快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嗯】。他盯着屏幕上陆屿白的头像,心里偷偷盘算着,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银牌亮出来,看他们俩是什么反应。他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假装镇定地看向会场前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发什么呆呢?”方许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下巴指了指会场外,“下午不是自由活动吗?你打算干嘛?”
卿礼颜回过神,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回答:“想去市中心和老城区逛逛,买点纪念品,给朋友带。”
“巧了。”方许挑了挑眉,眼底漾着笑意,“我也正想找个伴,我也要给我男…”
“给我朋友带礼物。要不要一起?”
卿礼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眉眼弯了弯:“好啊。”
在酒店和几个带队老师吃完午饭,两人打车去市中心的商场。刚下了车,一眼就瞧见了临街的一家纪念品店,原木色的招牌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格外惹眼。
“就这家吧,看着还不错。”方许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修透着浓浓的本地风情,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明信片、手链、胸针琳琅满目,暖黄的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卿礼颜一眼就盯上了靠墙的明信片展架。
他蹲在展架前挑了半天,指尖拂过一张张卡片,最后干脆没一种挑了一套。
方许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着他购物框里越堆越高的明信片,忍不住失笑。
卿礼颜挑完明信片,又在店里转悠起来。他在一个玻璃柜台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上。胸针是银色的,叶脉纹路刻得清晰细腻,边缘还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泽,看着格外精致。心里一动,伸手把胸针拿了起来。
“眼光不错。”店员走过来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爆款,很多人买来送朋友的。”
卿礼颜耳根微红,点点头,把胸针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接着他又在饰品区挑了一对编织手链,蓝白相间的绳结,看着清爽又好看,是给江时予和谢昭宁带的。逛到最里面的文创区时,他一眼瞅见了货架上摆着的几个抽象头套,丑得有点可爱,赵晏清肯定喜欢这个调调,他想都没想就拿了一个塞进怀里。
方许挑了几个小巧的挂件和一对小巧的木质书签,转身就看见卿礼颜提着的东西堆得像小山,明信片、手链、头套,几乎店里有的都能在他的框里看到。
他忍不住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调侃:“你这是把整个店都搬空的架势?确定你的行李箱装得下?”
卿礼颜低头看了看框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应该……可以吧?实在不行,待会儿问问老板能不能寄快递。”
卿礼颜拎着框里一堆东西,低头看见方许手里就轻飘飘拎着个小袋子,里面躺着两三个小挂件和一对木质书签,忍不住挑眉:“学长,你就买这么点啊?”
方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指尖摩挲着书签的挂绳,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够了。”
“够了?”卿礼颜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看来是只送一个人啊。”
方许抬眼瞥他一眼,没反驳,嘴角倒是噙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卿礼颜见状更来劲了,凑过去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是谁啊这么厉害,能让帅哥学长亲自挑礼物。”
方许闻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木质书签,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回想什么,随后抬眼看向卿礼颜,眉眼弯了弯,语气淡却笃定:“反正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喔!”
晚上到酒店,卿礼颜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行李箱的容量。最后那些东西就只好让他塞进书包里和那堆书抢占生存空间。
第二天午后落地昆明机场,各个学校派车来接自己的学生,另外地州的学生们跟着自己的老师继续去高铁南站,乘高铁返回。
附中的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卿礼颜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下车,就听见身旁的方许低笑了一声从手机上抬头:“我先走了,有人在等。”
卿礼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树树下站着个瘦高身影,正朝这边跳着挥手。他了然地挑了挑眉:“行,学长再见。”
方许点点头,拎着那只装着书签和挂件的小袋子,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卿礼颜摸出手机,点开昨晚找赵晏清要的体育节项目时间表,指尖划到田径那栏,跨栏比赛的时间被红笔圈着,离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啧了一声,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先回家放行李。
他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点酸,里面的纪念品和竞赛资料撞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把行李箱拖出来倒腾,又翻出包装纸和丝带,把给江时予和谢昭宁的编织手链仔仔细细包好,写上名字,那着就往小区门口的快递站跑。
寄完快递,刚刚还被成片阴云挡住的太阳慢慢露出来。卿礼颜哼着歌回家,从书柜里翻出那台宝贝索尼相机,擦了擦镜头,又检查了一遍电池和内存卡,揣进包里。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把那块银牌踹进衣兜。
一切收拾妥当,他揣着相机,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赶。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远远地,已经能听见学校里传来的喧闹声和广播声。
他没告诉陆屿白他们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那两人现在应该处于思考他回来后应该怎么安慰的阶段。
不知道他们待会儿看见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卿礼颜顺着跑道边缘慢悠悠地走,一路晃到跨栏的终点处。
今天早上的天气应该不怎么好,跑道上还有一点湿,一旁的观众席上闹哄哄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他抬眼一扫,就看见赵晏清和沈煜杰挤在终点线旁边的栏杆处,俩人都举着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跑道起点的方向,看样子是准备抓拍陆屿白。
卿礼颜往旁边的人群里缩了缩,抱着胳膊站定。
没过多久,赵晏清大概是举手机举得酸了,抬手揉了揉脖子,顺便回头往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他的目光匆匆掠过树荫下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帽子,手里拎着相机身影,只当是哪个来看热闹的外班同学,半点没往卿礼颜身上想,很快又转回头去,嘴里还在跟沈煜杰念叨着什么。
卿礼颜看着他这副全然没认出自己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块冰凉的银牌。
百米外传来裁判的哨声,提醒运动员准备上赛道。起点那边一阵骚动,运动员们开始做最后的热身,压腿、摆臂,动作利落干脆。
卿礼颜顺着跑道往前看,一眼就看到了陆屿白。
“陆哥待会儿肯定帅爆了。”赵晏清举着手机,压低声音跟沈煜杰嘀咕,“我得找个最好的角度,给他拍个封神瞬间。”
沈煜杰哼了一声:“你少拍点糊的就行。”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赵晏清不服,“再说了,没听过什么叫画质越糊,实力越强吗?”
卿礼颜靠在栏杆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把镜头盖打开,调好参数,镜头对准起点的方向,半按下快门,对焦框稳稳地落在陆屿白身上。
随即,卿礼颜余光瞟到旁边的主裁判手上的红旗举起,伴随着百米外的发令枪声放下。
八道身影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同时弹射而出。
陆屿白在第四道,起步时的爆发力惊人,前几步就稳稳占据了领先位置。他的动作舒展又利落,每一次抬腿、跨越栏架,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一般,身体微微前倾,膝盖抬高,脚尖擦着栏架顶端掠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跑道旁的加油声瞬间掀翻了天,赵晏清攥着手机,扯着嗓子喊:“陆哥!冲!冲!冲!” 沈煜杰也跟着喊,声音都劈了叉,手里的手机抖得厉害,镜头里的人影却始终锁定在那抹白色运动服上。
卿礼颜屏住呼吸,举着相机,手指飞快地按动快门。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将陆屿白跨越栏架时的凌厉姿态,一一定格在镜头里。
最后三个栏架,陆屿白的速度非但没减,反而更快了几分。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死死盯着终点线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丝毫没有打乱节奏。
当他的胸膛撞过那条红带的瞬间,整个操场的欢呼声都达到了顶峰。
陆屿白冲过终点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往前跑了几步,才慢慢减速,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贴在背脊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蓬勃张力。
他下意识的想往人群里看,结果被围上来的射赵宴清和沈煜杰挡住了视线。
好不容易从两个人之中露出一点来,卿礼颜趁机举起相机,对焦,随着咔擦一声,陆屿白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投了过来
陆屿白直起身,刚想拨开人群往卿礼颜那边望,手腕就被赵晏清一把抓住。
赵晏清的嗓门还带着喊哑了的沙哑,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陆哥!牛逼啊!直接甩第二名十米!” 沈煜杰也挤过来,举着手机递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他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红带被扯得笔直,少年的眉眼锐利又张扬。
周围的女生也围了上来,手里攥着矿泉水和纸巾,想递东西的手伸到他面前,不敢靠得太近。
陆屿白的视线再次被挡住。
卿礼颜趁着这个时间差,掏出兜里的奖牌套上,从书包侧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朝陆屿白走去。
“不好意思,让一下。”
卿礼颜拨开围在最外圈的几个女生,踩着跑道上未干的水渍,不紧不慢地挤进人群。他伸手越过赵晏清还在挥舞的胳膊,把那瓶带着凉意的矿泉水递到陆屿白面前,帽檐压得有点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连瓶水都不准备,是打算渴死在这?”
陆屿白正抬手想扯开赵晏清攥着他手腕的手,听见声音的瞬间,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顺着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往上移,落在帽檐和口罩的缝隙间。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琥珀色瞳孔,亮得像盛着碎金的秋阳,透过镜片偷透过来,正带着肉眼可见的开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就像卿礼颜走出机场时,那层层乌云中将要透露出的阳光一样。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突然被按了静音键,陆屿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刚才还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烫的耳根,莫名又热了几分。他抬手接过那瓶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卿礼颜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倏地窜过四肢百骸。
旁边的赵晏清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扭头看向递水的人,眼睛一点点睁大,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煜杰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赵晏清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皱,总觉得这双眼睛看着格外眼熟。
“班长?”
陆屿白握着那瓶微凉的矿泉水,直起身,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目光落在卿礼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喉结又滚了滚,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却比平时更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卿礼颜没直接回答,反而故意晃了晃脑袋,帽檐跟着动了动,露出一点白皙的额头。他看着陆屿白眼底的错愕,终于忍不住抬手扯下口罩,又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刚回来,” 卿礼颜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陆屿白手里的矿泉水瓶上,笑意更深,“顺便,给某个渴得快冒烟的冠军送瓶水。”
几人似乎都没看到他胸前闪着光的那枚奖牌,全程注视着卿礼颜的脸。
好大一个送水的机会没了,刚才围着的那些女生都满脸失落的走了,边走边回头看刚刚那个跨栏冠军和突然出现的氛围感帅哥。
朝班级大本营走的时候,赵宴清和沈煜杰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卿,那个明年你肯定还能进省队,还有机会的。”
走到半路,卿礼颜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慢悠悠地在陆屿白、赵晏清和沈煜杰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眉梢挑了挑,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以为我把银牌挂在前面,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