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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快门 为了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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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卿礼颜在体育节斩获银牌,周末这天,一行人约好了去海埂大坝看红嘴鸥,再去爬西山。
周六的天难得放晴,澄澈的蓝天上飘着几缕薄云,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料峭寒意,竟是进入十二月以来最舒服的一天。
早上卿礼颜和陆屿白挤在地铁里,一路晃到市中心站转乘。站台的风带着点微凉的气息,从通风口钻进来,撩起卿礼颜额前的碎发。他没在意,只顾着低头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察觉到,一场小小的惊喜正顺着扶梯,悄悄向他靠近。
江时予是从呈贡方向过来的。她挎着个杏色的帆布包,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下扶梯的时候,目光一扫,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台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陆屿白的视线比她先一步落过去。他正侧头看着卿礼颜的发旋出神,余光瞥见另一边扶梯上走下来的人,脚步顿了顿。
正要开口喊卿礼颜的名字,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江时予发来的微信。
【先别告诉卿礼颜,等会儿给他个惊喜。】
陆屿白看着那行字,又抬眼望了望江时予,后者冲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失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字发过去,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回到卿礼颜身上。
卿礼颜还在刷着小破书里关于红嘴鸥的帖子,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纠结待会儿要不要买鸥粮。陆屿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忽然出声:“卿礼颜。”
“嗯?”卿礼颜闻声抬头,手机还停留在一篇贴上,“怎么了?”
他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疑惑。陆屿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轻快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到卿礼颜的身侧。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卿礼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猛地转头,就看见江时予正弯着眼睛看他,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而身旁的陆屿白,也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显然是在憋笑。
“哇靠……”卿礼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瞪着两人,“你啥时候来的?”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分明是串通好了的。
卿礼颜气鼓鼓地偏过头,看向陆屿白,眼底带着点嗔怪:“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刚刚下扶梯的时候。”陆屿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她让我别告诉你。”
“合着你们俩就欺负我一个是吧?”卿礼颜哼了一声,却没真的生气,嘴角反而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江时予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恭喜我们的银牌得主呀!”
卿礼颜耳根微微泛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过了哈。”
陆屿白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卿礼颜的头发。后者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阳光的温度,手感极好。卿礼颜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别乱摸,发型都乱了。”
地铁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阵风,呼啸着驶入站台。三人不再打闹,跟着人流上了车。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离海埂大坝最近的迎海路站。
出了地铁口,远远地就看见大坝入口处的人群里,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赵宴清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正低头和旁边的林浩扬说着什么。林浩扬则是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多半是买的喂海鸥的面包。沈煜杰站在最边上,手里举着个相机,正对着天空的方向,不知道在拍些什么。
“宴清!”江时予率先挥着手喊了一声。
那三人闻声转头,看到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林浩扬拎着袋子跑过来,“面包都买好了。”
赵宴清缓步走过来,递给卿礼颜一杯温热的奶茶,“刚买的,热的,暖暖手。”
卿礼颜愣了一下,接过奶茶,“今儿良心发现啦?”
“不要算了。”赵宴清挑眉,作势就要伸手把奶茶抽回来,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卿礼颜敏捷地躲开。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卿礼颜嘬了口温热的奶茶,甜香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四肢百骸的凉意,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对了,昭宁呢?她不是说要来吗?”
“临时有事?”
江时予正低头翻找包里的墨镜,闻言头也没抬地应了句:“对”她终于摸出墨镜戴上,抬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语气轻快起来,“不过她说了,等忙完直接去西山索道那儿等我们。”
“行吧。”卿礼颜点点头,没再多问,目光已经被天空中盘旋的红嘴鸥勾了去。
大坝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脸颊微凉,却丝毫不影响周遭热闹的氛围。林浩扬早就按捺不住,把袋子里的面包分了分,自己攥着一大块就往栏杆边冲,嘴里还嚷嚷着:“快来快来。”
众人笑着跟上去。沈煜杰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一会儿对准天空中展翅的鸥群,一会儿又把镜头转向身边笑闹的几人,忙得不亦乐乎。赵宴清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撕着面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什么珍馐,偏偏那些红嘴鸥像是认得他似的,一只只争先恐后地朝他手边飞,惹得旁边几个小姑娘频频侧目。
卿礼颜掌心上放着一小块面包,伸到空中,瞬间就被那只红嘴鸥精准叼走,翅膀扑棱着带起一阵风。
江时予原本还在旁边跟着喂鸥子,喂了没一会儿,就被大坝边叫卖的冰糖葫芦勾走了魂。她冲几人挥挥手,说去去就回,便挤着人群往那边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卿礼颜没太在意,注意力全被那些不怕人的红嘴鸥吸引。他渐渐摸清了门道,撕面包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抬手抛出去的弧度也越来越精准,引得成群的鸥子围着他转,雪白的翅膀在他眼前扑棱,清脆的鸥鸣此起彼伏。陆屿白就站在旁边一点一点撕着面包递给他。
阳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细密的绒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边,嘴角噙着的笑意晃得人眼晕。陆屿白站在他身侧,没再伸手帮忙,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的面包忘了撕,任由几只胆大的红嘴鸥落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冲他叫。
不知过了多久,卿礼颜喂得有些口干舌燥,刚想转头跟陆屿白说想再喝点奶茶,一根裹满晶莹糖霜的糖葫芦,就从旁边递了过来。
山楂的酸甜香气混着糖霜的甜腻,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卿礼颜愣了愣,顺着那只纤细的手腕看过去,就见江时予跑得脸颊通红,正笑得一脸狡黠。
“给你的,甜弟。”
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投进卿礼颜的脑中,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里的面包都差点掉下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江时予,喉结滚了滚,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叫我什么?”
“甜弟呀。”
卿礼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薄红。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面包塞给旁边的陆屿白,伸手就要去捂江时予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甜弟了!”
江时予早有防备,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他的手,笑得更欢了,“难道不是吗?你看你这脸红的,跟糖葫芦一个色儿了。”
旁边的林浩扬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甜弟?这称呼不错啊,挺贴切的!”
沈煜杰举着相机,咔嚓一声,精准地拍下了卿礼颜红着脸瞪人的模样,还煞有介事地翻看了一下照片,点评道:“角度不错,表情到位,堪称今日最佳。”
“你们胆子肥了是吧。”卿礼颜笑怒。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沈煜杰手里的相机,脚步却被栏杆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陆屿白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烫得卿礼颜浑身一僵。
“站稳了。”陆屿白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尾音轻轻勾着,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卿礼颜的脸更红了,他挣开陆屿白的手,耳根发烫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们。”卿礼颜哼唧着,却还是接过了江时予手里的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口。糖霜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山楂的微酸。两边腮帮鼓鼓的,像只松鼠。
江时予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和赵宴清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两人都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着。
正闹着,江时予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她掏出来扫了一眼,弯着眼睛笑出声:“说曹操曹操到,谢昭宁说他已经到索道站了,正在那儿等我们呢。”
卿礼颜咬着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腮帮子还鼓着,含糊道:“挺快啊。”
江时予揣好手机,指了指林浩扬手里还剩小半袋的面包,“赶紧把这些解决掉,别浪费了,喂完咱们就撤。”
林浩扬应了声好,拎着袋子走到栏杆边,大手一挥,把面包掰成碎块往空中抛。红嘴鸥像是嗅到了气息,呼啦啦一群飞过来,翅膀扑棱着带起一阵风,雪白的影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卿礼颜也凑过去,把手里最后一小块面包递出去,指尖刚碰到鸥鸟温热的喙,就被那小家伙轻巧地叼走,酥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风还在吹,带着滇池的水汽,红嘴鸥的鸣叫声渐渐落在身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索道下站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人的脚步声轻快,混着笑声,在冬日的晴空下漾开。
一行人凑到一块儿,正好七个。索道车厢限乘四人,自然而然就分了组。赵宴清吵着要拍风景,拉着沈煜杰和林浩扬钻进了前一个车厢,剩下四人自然被留到了下一个车厢。
缆车缓缓启动,朝着山顶的方向滑去。
越往高处走,视野越开阔。车厢一侧是浩浩荡荡的滇池,碧波万顷,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眼,远处还有几叶扁舟,慢悠悠地漂着;另一侧则是草海,成片的芦苇荡在风里摇曳,白絮纷飞,像是给大地披了一层轻薄的纱。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湖水的清新气息,吹得人头发都微微扬起来。
江时予和谢昭宁坐在对面,一个举着手机对着外面咔咔拍,一个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倒也自在。
卿礼颜扒着窗户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早知道该把相机带来的,这景拍出来肯定绝了。”
身旁的陆屿白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举了起来。
“你这拍了没用。”卿礼颜转头看他,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玻璃反光太厉害,拍出来全是咱们的影子,要机械对焦才行。”
陆屿白的手指顿了顿,没放下手机,只是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被风揉得轻轻的:“没事,就简单拍拍,留个纪念。”
说着,他便对着窗外按了快门。
镜头里,滇池的碧波和草海的芦苇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而画的边角处,是他和卿礼颜交叠的影子。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两人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卿礼颜的侧脸对着窗外,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而他自己的目光,大半都落在卿礼颜的身上。
按下快门的瞬间,陆屿白的心跳停止了。
他低头看了看刚拍好的照片,背景是澄澈的蓝天和潋滟的水光,两个少年的影子肩并肩,模糊又温柔,比窗外的风景还要好看几分。
“你拍的啥?给我瞅瞅。”卿礼颜终于从窗外的景色里拔回注意力,伸手去勾陆屿白的衣兜,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对方轻轻按住手腕。
“没什么好看的,拍得一般。”陆屿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滑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语气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思。
卿礼颜撇撇嘴,照片没看到,陆屿白的手机就响了。
“陆哥你们看前面,给你们拍照。”
声音是外放的,车厢中的四人同时朝前面那个缆车看去,里面那三个男生正在尝试着给他们拍照。
卿礼颜下意识地朝对面挥了挥手,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再定睛看时,前车厢的沈煜杰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们的方向,林浩扬扒着窗户张牙舞爪地比了个鬼脸,赵宴清被挤在旁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这技术,拍出来指定糊成一团。”卿礼颜笑着吐槽,却忍不住挺直了脊背,还悄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陆屿白看着他这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也抬了抬手,对着前车厢挥了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卿礼颜的手背,两人的皮肤相触的瞬间,都微微顿了一下。
江时予早就在对面闹开了,她拽着谢昭宁的胳膊,凑到窗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缆车稳稳停在山顶站台时,日头刚爬到半空,金灿灿的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一行人下了缆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往龙门走。山路不算陡,两旁的松柏长得葳蕤,枝叶交错着织成一片浓荫,风穿过去,带着草木的清香,簌簌地响。
林浩扬精力最足,跑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沈煜杰的相机背带,扯着人往前冲:“快点快点,去晚了龙门的好位置都被占了!”沈煜杰被他拽得踉跄,嘴里念叨着“慢点儿,镜头会磕坏”,脚步却没落下。
江时予拉着谢昭宁走几步就停下来,举着手机拍路边的野花,拍枝头的鸟雀,嘴里还碎碎念着“这张构图绝了,发朋友圈肯定能获赞”。
卿礼颜和陆屿白落在最后。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带着微凉的触感。卿礼颜走得慢,时不时弯腰去看路边爬过的小虫子,陆屿白就放慢脚步陪他,两人的影子挨得极近,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像是黏在了一起。
“刚才在缆车上,你拍的照片到底藏了什么?”卿礼颜又想起这茬,侧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是不是拍我丑照了?”
陆屿白低笑一声,伸手替他拂掉沾在发梢的草屑,指尖擦过额头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没拍丑照,就拍了点风景。”
卿礼颜撇撇嘴,明显不信,刚要伸手去抢他的手机,就听见前面江时予的喊声:“阿礼,屿白!你们俩别磨磨蹭蹭的,马上就到龙门!”
两人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山崖边,一座石牌坊赫然立着,飞檐翘角,上面刻着“龙门”两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裹挟着山巅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欢笑声。
到了龙门石牌坊下,几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惊叹。崖壁上的浮雕缠枝绕叶,蓝绿相间的彩绘虽经岁月洗礼,却依旧鲜活,海浪纹的雕刻顺着崖壁蜿蜒,像是要卷着滇池的水汽扑过来。石牌坊后就是观景台,倚着石栏往下望,滇池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铺在脚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几艘游船拖着白浪缓缓驶过;对岸的昆明主城区尽收眼底,高低错落的建筑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远处的高楼与近处的绿树相映成趣,连街道上的车流都成了细碎的光点。
“我去,这视野也太绝了!”林浩扬扒着石栏,探着脑袋往下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沈煜杰,快把相机拿出来,必须把这景拍下来!”
沈煜杰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相机,调试着镜头,嘴里还念叨:“别急,我找个最佳角度。”他绕着观景台走了半圈,最终停在石牌坊旁,冲众人招手,“都过来,先拍个大合照!”
一行人凑过去,江时予立刻拽着卿礼颜站到中间,谢昭宁和赵宴清站在一侧,林浩扬挤到沈煜杰旁边,还不忘比了个剪刀手。卿礼颜刚站定,陆屿白就轻轻扶了下他的后背,替他稳住被风吹歪的衣领,指尖的温度透过卫衣传过来,让卿礼颜的心跳慢了半拍。
“都笑一笑啊!”沈煜杰举着相机,喊了声倒计时,“三、二、一!”
快门闪烁的瞬间,
少年们挤在石牌坊下的身影被定格,身后是碧蓝翻涌的滇池,昆明主城区的轮廓在日光里舒展成温柔的背景。风掀动他们的衣角,笑意撞在彼此眼底,没有谁站在边缘,每个人都是主角。
十二月的阳光和少年意气,都被揉进了这帧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