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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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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江序会对她产生好奇心,毕竟宋喻理不说话时外表安静的样子真的很有迷惑性。
就比如现在,雨过晴天之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穿戴整齐的蓝白色校服,校服拉链被规规矩矩的拉到脖颈处,宋喻理梳着最简单的高马尾,看着恬静舒适。
明明就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江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渐渐的就入了迷。
直到听见宋喻理说话,他才恍然抽离出来,“你打算继续这样盯着我看多久?”
宋喻理原本是不打算理他的,但奈何江序的视线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这让宋喻理无法继续忽视。
“不好意思。”江序迅速转过头,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下午的课程江序几乎都没怎么听,脑海里全部都是有关宋喻理的画面。
洋城二中的课程进度会比云城那边稍微慢一点,江序已经先他们一步学习过了后面的课程,因此偶尔偷懒几节课也无关紧要。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老师拖了十分钟的堂才放学。
宋喻理起身收拾书包,收拾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说:“你的伞,我明天会记得还给你的。”
“没事,一把伞而已。”江序说。
她不提,他都要忘记还有伞这回事了。
宋喻理却不这么认为,她很认真的再次重复道:“我会还给你的。”
她的语气让江序有点不明所以,于是他呆呆的回了句。
“哦,好。”
说完,宋喻理就率先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宋喻理一般是不做公交车的,她会选择走回去,即使学校距离她家的距离并不短,但这段路程却是她少有的难得平静的时刻。
她喜欢这样不被打扰的时间,但今天却有位不速之客。
江序自以为他跟的很谨慎,不会被宋喻理发现,实则早在出学校没多久的时候,宋喻理就注意到了他。
平心而论,江序的长相和身段都很出挑,再加上他性格活跃,这样一个青春男高出现在视线里,想彻底忽视掉真的很难。
听着身后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宋喻理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她停下脚步。
果不其然,脚步声迅速朝着她走了过来,紧接着便是江序爽朗的声音:“又见面了,同桌。”
“学校离家很远,你可以坐公交车回去的。”宋喻理好心提醒他。
江序:“我……”
不等他说完,宋喻理就继续道:“还有,我们只是暂时坐在一起,三班每隔一个星期就会调换一次座位,所以,我不是你的同桌。”
“一日为师还终身为……”江序及时收住话茬,换了个方式继续说,“最起码,我们现在还是同桌。”
“还有,我不想坐公交,有等车的时间,我都走回家了。”
洋城不算是多发达的城市,城市交通设施相对没有那么的完善,等一趟公交车确实比较花费时间。
见宋喻理继续走了,江序小跑几步跟上她。
他边走边问:“宋喻理,我刚来洋城不久,对这里还不熟悉,你知道洋城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玩吗?”
宋喻理:“不知道。”
“我听说,这里几年前新建了一个古镇,有好多人都去打卡拍照,你知道是在哪里吗?”
宋喻理:“你不是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江序:“我也都是从网上看的,还是问问当地人比较靠谱。”
洋城的东边靠近郊区的那一块,前些年的确办过一个古镇,刚建起来的时候,本市的人都觉得比较新奇,闲着没事就去光顾,刚开始生意还是不错的,也吸引了临市的游客前来观光。
但好景不长,开发商为了快速揽资,短时间里多次涨价,导致原本店面的租客承担不起成本纷纷搬走,极速上涨的票价也让周边的市民们纷纷咂舌,慢慢的客流量就少了,长此以往下去,古镇也就荒废了。
江序来的不是时候,那里现在早都没什么人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确切,但他也确实是跟了宋喻理一路,也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问了一路。
宋喻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有些烦躁的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江序还想说的话僵在口中,好半天才重新开口:“我没想知道什么,我就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我不需要。”宋喻理冷冷的说。
她的确不需要,而且现在的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备战高考,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暂时无暇顾及,也不想分心在那些无用的事情上。
目前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学习更重要。
因为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能让她有希望可以离开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这却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她唯一的目标。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呢?大概是从妈妈离开之后吧。
她尤记得,妈妈离开前的叮嘱,嘱咐她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学习,这样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宋喻理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后侧方突然拐进来的车辆,江序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胳膊,将人快速的拉到了一旁。
汽车呼啸驶过,驾驶座的车窗没关,仔细去听,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司机的谩骂声。
对此,宋喻理倒是不甚在意。
只是刚才情急之下,江序去扯她胳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强烈的刺痛感袭来,宋喻理吃痛,将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昨晚太忙,她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只是简单止血后就去写作业了,今天校服又闷了一天,估计是有点发炎了。
江序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大,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力气,是不是捏痛你了。”
宋喻理摇摇头,“不是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
“还有,刚才谢谢你。”
“小事而已。”江序笑道。
后半段的路程,两人都很安静的在走路,谁也没再说什么。
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宋喻理突然说:“以你的性格,想要交朋友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江序听懂了,但他还是问:“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
“我不是不愿意。”宋喻理说,“只是我不需要。”
大概是宋喻理最后说的话稍微有点重,之后的几天放学,江序便没再和她一起回家了,她也没在这条路上见到江序了。
她和江序的同桌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在她拒绝完江序朋友邀请的第二天,班主任张灵慧就重新安排了每个人的座位。
宋喻理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依旧还是靠窗的位置,只不过这次她的同桌变成了另外一个男生,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胡亦。
江序被换到了宋喻理对角的位置,中间隔着两个组,他紧挨着墙壁,同桌的是班级里的其他女同学。
胡亦是个人来疯,在座位上根本就待不住。
因为提前报了单招,胡亦上课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讲,几乎都在补觉,下了课就跑去找别的同学玩。
虽说是同桌,但两人之间基本没什么交流。
只要不打扰到她学习,宋喻理都无所谓。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胡亦都在补觉,老师们都知道他的情况也懒得管,只要他不干扰到正常上课秩序就行。
倒是江序自从换了座位之后,和周围的同学们打成了一片,正如宋喻理所说的那样,以江序的性格根本不愁没朋友。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宋喻理打算趴在桌上午休一会儿,免得下午上课的时候犯困。
结果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宋喻理被吵的压根睡不了,她不耐烦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胡亦,“能安静点儿吗?”
胡亦正在一手扒拉着抽屉里的试卷,一手撑着书包在往里塞。
看到宋喻理突然醒来,吓得他装东西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他有些懵的看了眼宋喻理,拿着试卷的手塞也不是,不塞也不是。
见状,宋喻理下意识的以为他这是打算下午请假不上课了。
要不说洋城二中的管理实在是宽松,对于胡亦这种基本上两只脚都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赶紧收拾吧,收拾完我要午休。”
闻言,胡亦先是疑惑的看她,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快速往书包里扫着试卷和书本。
没一会儿,桌面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按照常理来说,即使是请假,也没必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高三学生的书本和试卷可是非常有重量的,也不至于走哪都带着。
但管闲事不在宋喻理的范畴,她只关心胡亦什么时候能收拾完走人,这样她好继续补她的午觉。
胡亦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就装完了所有东西,临走的时候还抱着一摞书。
直到亲眼目送着他离开,宋喻理才重新枕着自己的胳膊入睡。
午休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宋喻理察觉到自己身边似乎多了个人。
睡意还未完全的撤离,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迟迟的看了好一会儿,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有些茫然的开口:“江序?你是走错位置了吗?”
江序应声回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夹杂着笑意,他说:“我没有走错位置。”
“那你怎么会……”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坐在胡亦的位置上?”江序替她问道,紧接着继续说,“我和班主任聊过了,他同意我和胡亦换位置,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调换了。”
宋喻理愣愣的问:“为什么?”
“……估计是因为我的成绩也还不错,班主任就答应我的请求了。”江序知道宋喻理问的不是这个,但他还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别的。
“现在,我可以成为你的同桌了吗?”
宋喻理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江序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是默认同意了。”
“为什么非要和我做同桌?”隔了好久,宋喻理才忽然问道。
全班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得和她做同桌?
江序笑了笑,说:“我打算先成为同桌,再成为朋友,一步步的来。”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只是这么看着,宋喻理原本严肃的神情都会被带动着松懈许多,她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份坚持不懈的选择还是让她的思考短暂的缺失了那么一瞬间。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
从这天开始,江序再次出现在了那条路上,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
一连好几天,宋默阳都没在家里,宋喻理对此早就习惯了,她巴不得宋默阳天天住在外面不回家,这样她还能省点心。
放学回到家里,宋喻理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餐。
做饭的时候,她再次看到了江序的母亲,她也正在做饭,只是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宋喻理,那充满探究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吃完饭,快速洗漱完毕。宋喻理吃了消炎药,顺便坐在床边给自己的胳膊伤口处也上着药。
就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短信,发短信的人没有姓名,只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宋喻理放下棉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她知道那是妈妈,因为短信内容是银行卡的收款记录。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收到这样的短信,每条短信无一例外都是转账记录,而且每次发信息的电话号码也都是不同的。
大概是怕宋默阳查到,她的电话每次打过去都是空号。
最开始,宋喻理尝试着回拨过一两次,但回答她的都是机械的电子音,告诉她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这些转账信息,也没有再拨打过电话。
她打过来的钱并不多,只能维持宋喻理日常的简单生活开销。
宋喻理删掉手机里的短信,将手机随意的扔回床上,然后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她都快要忘记母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大约是在四五年前。
自她有记忆起,宋默阳就在酗酒,父母数不尽的争吵围绕着她长大,直到某天他们大闹一通,两人彻底闹掰了,母亲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家暴,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彻底离开了。
母亲走后,她就代替了母亲的位置,变成了被家暴的那一个。
宋喻理还记得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她一直在哭,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反反复复的道歉,说着对不起,但这些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宋默阳来说完全无用。
他只是一个劲的发泄自己的脾气,直到打累了,直接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时间久了,宋喻理对这些也就麻木了,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为了尽可能的少挨打,她尽量变得很乖很听话,减少和宋默阳之间的交集。
架不住偶尔宋默阳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对她拳打脚踢,宋喻理都悉数忍着。
到后面慢慢的长大了,她学会了反抗,宋默阳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打她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许多,但酗酒的次数倒是不减反增,有时候一醉能醉好几天。
床边的风扇慢悠悠的吹着风,想着想着,宋喻理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喻理被敲门声吵醒。
她拧着眉不耐烦的去客厅开门。
能在这个时间点敲门的人,除了宋默阳不会再有别人。
几乎就在宋喻理打开门的一瞬间,宋默阳的巴掌就劈头扇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