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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暗涌 端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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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地下暗室。
烛火摇曳，映着满墙的舆图和密报。萧景湛立于图前，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余一双深不见底的眸，盯着图上那座象征太子的东宫。
苏晚卿站在三步之外，腕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殿下。”她打破沉寂，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太子祭天之事，是否如期？”
萧景湛未回头，只伸出手指，点在舆图上代表祭坛的位置。
“如期。”他声音冷冽，“但路线要改。从东华门走，绕经禁军大营。”
苏晚卿瞳孔微缩。
东华门是皇城最僻静的侧门，绕经大营，意味着太子将脱离大部分护卫视线，落入萧景湛的掌控范围。
“殿下要动手？”她问，心跳悄然加速。
“不。”萧景湛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是谢灼要动手。”
苏晚卿一怔。
“谢灼手里，有太子通敌的铁证。但他不会直接呈给父皇。”萧景湛缓步走近，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他会选在祭天途中，制造一场‘意外’，让太子‘畏罪自杀’。”
苏晚卿浑身一僵。
好狠的计策。借刀杀人，还不用脏了萧景湛的手。
“那殿下……”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是来阻止的？”
“是来收割的。”萧景湛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苏晚卿，本王要的，不是太子的命。”
他伸手，指尖掠过她颊边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是本王要的，是太子背后的那个人。”
苏晚卿呼吸微窒。
太子背后……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父皇老了。”萧景湛低声道，气息拂过她额前，“他忌惮本王，便扶植太子，又怕太子坐大，便默许谢灼制衡。这盘棋，下到最后，下棋的，都想把棋子吃掉。”
他指尖下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而你，苏晚卿，”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你是本王棋盘上，唯一不想吃掉，只想……握在手里的一颗。”
那“握”字，他说得极重，仿佛带着实质性的触感。
苏晚卿心跳如鼓，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晚卿若说，不想被握着呢？”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景湛低笑一声，笑声在石室内回荡，凄凉又迷人。
“晚了。”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从你拿着账册走进水榭那天起，你就注定，要烂在本王手里了。”
他退开半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与之前那枚“如朕亲临”不同，这枚更小，更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影卫’令。”他将令牌放进她掌心，冰凉的金属瞬间贴住她温热的皮肤，“祭天当日，你持此令，可调影卫三百，随行左右。”
苏晚卿握紧令牌，指节泛白。
“殿下不怕晚卿……持此令反戈一击？”
萧景湛深深看着她，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会。”他笃定道，伸手抚上她颈侧那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前世火场留下的印记，“因为你知道，只有本王能给你想要的。也只有本王……”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那道疤，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只有本王，能护得住你。”
这句话，像一道咒，又像一句誓言，狠狠砸进苏晚卿心底。
她想反驳，想说她不需要谁护着，她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祭天当日，”萧景湛收回手，恢复那副疏离的王爷姿态，“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本王。”
“若晚卿跟不上呢？”
“那本王，”他转身，玄色衣袂在烛光下翻飞，“就放慢脚步，等你。”
石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合上。
石室内重归寂静，只剩苏晚卿一人，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站在满墙的阴谋诡计之中。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冷宫火场里，那个将她推出火海的黑影。
那时她以为，那是谢灼。
可现在想来，那身影，竟有几分像……萧景湛。
荒谬。
可笑。
她摇了摇头，将这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王府之外，一处破败的土地庙。
谢灼立于神像之后，听着属下的密报。
“大人，太子已收下那批军械。祭天路线变更，东华门，经禁军大营。”
“很好。”谢灼指尖轻叩桌面，烛火在他眼中跳动，“端王那边呢？”
“端王近日闭门不出，只苏晚卿出入频繁。据影卫回报，两人在地下暗室密谈良久。”
谢灼沉默片刻，忽然低笑起来。
“苏晚卿……”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一杯陈年的毒酒，“你究竟，是本王的饵，还是本王的……劫？”
他抬起头，看向神像后那片虚无的黑暗。
“传令，”他声音冷冽如刀，“祭天当日，按计划行事。但记住——”
“苏晚卿若有不测，你们提头来见。”
“是！”
黑影领命而去。
谢灼独自站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
他想起很多年前，先皇后薨逝那晚，有个小女孩，抱着一块金牌，跪在殿外，哭着求皇上救人。
那孩子，眉眼倔强，像极了现在的苏晚卿。
他一直以为，那孩子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可如今看来，她不仅活着，还长成了一把，能刺穿他心脏的利刃。
“苏晚卿，”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这一次，本官绝不会再让你，从眼前消失。”
夜色如墨，吞噬了土地庙，也吞噬了那两道，同样孤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