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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寒院 ...

  •   这些年在侯府受的苦,被柳氏苛待,被沈清柔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责罚,罚跪祠堂,所有的委屈与心酸,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微微哽咽:“是。家母去世后,民女在侯府,受尽苛待。柳氏嫡母偏心嫡女沈清柔,视民女为眼中钉,近日更是要将民女嫁给远房穷表哥,意图将民女彻底赶出侯府。民女走投无路,才想起家母的嘱咐,持玉来求太傅相助。”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萧玦,眼神坚定:“民女不求别的,只求太傅能帮民女查清家母的死因,还家母一个公道。若是太傅能相助,民女愿做牛做马,报答太傅的恩情。”
      萧玦看着她,眼前的少女,衣着粗陋,脸上还沾着些许灶灰,却遮不住清秀的眉眼,眼神里有委屈,有坚韧,有执着,像极了当年的沈婉。
      他放下玉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
      沈辞的心,随着他的敲击声,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怕萧玦拒绝,怕这唯一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过了许久,萧玦才缓缓开口:“你母亲于我有恩,她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侯府柳氏,这些年仗着侯府权势,在京中横行霸道,你母亲的死,她定然脱不了干系。”
      沈辞眼里瞬间泛起光亮,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太傅愿意帮民女?”
      “嗯。” 萧玦点头,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此事急不得,柳氏在侯府根基已深,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你先回侯府,安心等待,我会派人暗中调查,有了消息,自会派人通知你。”
      沈辞连忙躬身行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是喜悦的泪:“多谢太傅!多谢太傅!民女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 萧玦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许,“你在侯府,万事小心,若是柳氏再有苛待,你就派人来太傅府传信,我会为你做主。”
      说着,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墨玉令牌,递给沈辞:“拿着这个,日后若是想出府,或是有急事,持此令牌,可直接入太傅府见我。”
      沈辞接过令牌,令牌冰凉,上面刻着一个 “萧” 字,质地坚硬,一看就不是凡物。她紧紧攥着令牌,心里满是感激:“民女定当妥善保管。”
      萧玦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双手,眉头微蹙,对门外道:“王管家。”
      王管家立刻推门进来:“太傅。”
      “去取一件厚实的披风,再拿些银两和点心,给她带上。” 萧玦淡淡吩咐。
      “是。” 王管家躬身退下。
      沈辞连忙道:“太傅,不必麻烦,民女什么都不需要。”
      “京城风雪大,你衣着单薄,路上会冻坏。” 萧玦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银两你拿着,在侯府用得上,免得再受那些苛待。”
      沈辞心里一暖,看着眼前冷漠却心软的男子,忽然觉得,母亲让她找的人,果然没有错。
      不多时,王管家拿来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质地柔软,厚实保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盒精致的点心。
      沈辞穿上披风,狐裘裹着身体,瞬间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她接过钱袋和点心,再次向萧玦行礼:“多谢太傅,民女告辞。”
      萧玦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道:“回去吧,小心行事。”
      “是。”
      沈辞转身,一步步走出书房。
      走出太傅府,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可她却觉得浑身温暖。手里攥着墨玉令牌和玉佩,心里的希望,再也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萧玦会帮她,查清母亲的死因,摆脱柳氏的掌控,她终于可以,一步步走向自由了。
      她抬头看着漫天飞雪,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脚步轻快,朝着侯府的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却再也不是无路可走。
      -
      雪粒子打在青瓦上簌簌作响,沈辞裹着那件月白狐裘披风,低头快步走在回永宁侯府的巷弄里。狐裘柔软的毛边蹭着下颌,暖融融的暖意裹着全身,与方才在太傅府外冻得指尖发麻的境况判若两地。她将萧玦给的墨玉令牌仔细塞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安放,又把钱袋和点心盒藏进袖中布兜,脚步放得极轻,专挑侯府后墙偏僻的角门走,生怕被府里的管事婆子撞见。
      角门守着的老仆是个寡言的,平日里收过晚翠几次小点心,见沈辞一身丫鬟装扮,只抬眼扫了扫,便侧过身放她进去,连一句盘问都没有。沈辞低声道了谢,猫着腰钻进角门,沿着墙根的回廊快步绕回西跨院,一路低着头,避开了几个洒扫的丫鬟,总算平安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时,晚翠正坐在门槛上搓手张望,小脸冻得通红,看见沈辞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连忙起身扑过来,又怕动静太大惹人生疑,压低声音急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一上午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你被门房拦着,或是被侯府的人撞见!”
      沈辞反手关上院门,将狐裘披风解下来,仔细叠成四方块,塞进床底的木箱最底层,又把钱袋和点心盒拿出来,递给晚翠:“我没事,顺利见到萧太傅了。”
      晚翠接过东西,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见到了?太傅他…… 他肯帮咱们吗?”
      沈辞坐在炭火盆边,伸手烤着冻得发僵的手,炭火噼啪炸出一点火星,暖了微凉的指尖。她轻轻点头,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嗯,太傅认得母亲,说母亲是他的旧识,答应帮咱们查母亲的死因,还给了我一块令牌,日后有事可直接去太傅府找他。”
      晚翠闻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捂着嘴哽咽道:“太好了!小姐,咱们终于有盼头了!这些年受的苦,总算没白挨!” 她蹲下来,把钱袋打开,里面是沉甸甸的碎银子,还有几锭小元宝,点心盒是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便飘出甜香,是京中有名的云片糕和玫瑰酥,都是侯府里嫡出的小姐都难得吃到的精细点心。
      晚翠拿起一块玫瑰酥,递到沈辞嘴边:“小姐快尝尝,这是好东西,你从来没吃过这么精细的点心。”
      沈辞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掉落,玫瑰的甜香混着麦芽糖的软糯,在舌尖化开。这是她长到十五岁,第一次吃这样精致的点心,从前在侯府,她连糙米饭都常常吃不饱,更别提这些贵女们的闲食。她慢慢嚼着,眼眶微微发热,却又很快压下去 —— 她知道,这点甜,是希望的滋味,不是沉溺的理由。
      “收起来吧,留着慢慢吃,别被人看见。” 沈辞轻声叮嘱,“银子也收好,日后咱们买药材、买针线,都用得上,不要外露,柳氏的人眼尖得很。”
      晚翠连忙点头,把点心盒和钱袋都藏进沈辞床头的暗格里,那是母亲在世时特意让人打的小暗格,柳氏从来不知道,是她们母女俩藏东西的安全地方。
      沈辞揉了揉膝盖,昨日罚跪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走路久了,膝头便酸胀发麻。晚翠见状,连忙打来一盆热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她蹲在地上,轻轻托起沈辞的腿,把她的脚放进盆里,又用热毛巾敷在她的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揉着:“小姐,昨日跪了那么久,膝盖肯定伤了根,我天天给你热敷,可不能落下病根,不然日后阴雨天要遭罪的。”
      热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脚底往上涌,膝盖被热毛巾敷着,酸胀的痛感渐渐舒缓。沈辞靠在床头,看着晚翠认真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在这冰冷的侯府,晚翠是她唯一的暖意,是她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最踏实的依靠。
      “晚翠,我今日在太傅府,看到太傅书房里堆着好多医书。” 沈辞忽然开口,“母亲从前也懂医术,留下过几本旧医书,我一直没敢拿出来,日后我想学着辨认草药、熬制汤药,一来能调理自己的身子,二来日后若真能离开侯府,我也能靠医术糊口,不用依附旁人。”
      晚翠眼睛一亮:“好啊小姐!母亲留下的医书我知道,就在木箱最底下,我这就去拿!” 她说着,便起身跑到墙角,打开木箱,翻出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被岁月浸得微微发脆,上面是母亲亲手写的批注,字迹温婉秀丽。
      沈辞接过医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本草辑要》,母亲的气息仿佛透过书页传过来,她心头一酸,又很快稳住心神,翻开书页,慢慢看着上面的草药图谱和药性注解。晚翠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不时帮她添点炭火,让屋里始终暖烘烘的。
      傍晚时分,厨房送来了晚饭,依旧是一碗寡淡的稀粥,一块硬邦邦的麦饼,连一点咸菜都没有。这是柳氏特意吩咐的,给西跨院的吃食,永远是府里最下等的,生怕沈辞吃好了,有力气反抗。
      晚翠看着那碗稀粥,气得鼓着腮帮子:“太过分了!小姐今日刚受了罪,就给这么点东西吃,嫡小姐那边顿顿鸡鸭鱼肉,凭什么咱们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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