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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请教 ...

  •   沈辞将晒好的草药收拢进竹筐,起身走到炭火盆边。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没有一丝烟气,暖意融融地裹着周身。她屈膝坐下,轻轻挽起裤脚,露出依旧纤细却不再青紫的膝盖。
      萧玦送的祛瘀止痛药膏果然奇效,每日早晚涂抹,不过三日,罚跪留下的瘀青便消了大半,酸胀刺痛的感觉也淡了许多,如今走路、蹲坐都再无阻碍。她拿起桌上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清润的药香飘出来,她用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打圈按摩,药膏微凉,触在皮肤上很快便化开,渗入肌理,带来舒缓的暖意。
      晚翠凑过来,蹲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心疼:“小姐,这下总算好了,再也不用受膝盖疼的罪了。太傅给的药真是好,比府里郎中开的药管用百倍。”
      “太傅身居高位,身边用的自然是上等好药。” 沈辞放下药瓶,将裤脚放下,盖好膝盖,“咱们要记着太傅的恩情,好好学医,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照看。”
      “太傅身居高位,身边用的自然是上等好药。” 沈辞放下药瓶,将裤脚放下,盖好膝盖,“咱们要记着太傅的恩情,好好学医,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照看。”
      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萧玦暗卫送来的《外科辨疑》,书页是上等的宣纸,字迹是工整的小楷,行间还有萧玦亲手写的批注,笔锋清隽挺拔,带着几分冷冽的气韵,却又在注释医理时格外细致。沈辞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批注,心头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这几日,萧玦虽未亲自上门,却每日都会让暗卫送来新的医书、新鲜草药,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有时是问她身体恢复如何,有时是叮嘱她学医莫要熬夜伤眼,有时是简单的医理要点。字里行间没有多余的温情,却处处透着细致的关照,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足够温暖。
      沈辞翻开医书,凑到窗边的阳光下,一字一句地认真研读。医书上记载的外科病症、草药配伍、针灸穴位,都比她母亲留下的旧医书详尽得多。她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出一张麻纸,用炭笔细细记下,打算日后去太傅府时请教萧玦。
      晚翠坐在一旁,拿起沈辞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裙,拿着针线细细缝补。从前沈辞的衣服全是补丁摞补丁,如今有了萧玦送的银两,晚翠本想给她做新衣裳,沈辞却拦着,说眼下在侯府,穿得太惹眼反而招祸,先将就着,等离开侯府再做新的。
      午后的时光安静而悠长,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响、翻书的沙沙声,还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梅香与药香交织,裹着暖阳,让这间简陋的西跨院,多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烟火气。
      沈辞看了半个时辰医书,觉得眼酸,便放下书,起身走到院里。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她伸手拂去梅枝上的残雪,花瓣轻轻颤动,落了一地碎金。她想起医书上记载的紫苏姜茶,能驱寒暖身,适合冬日饮用,便打算试着熬制。
      “晚翠,咱们来熬紫苏姜茶吧。” 沈辞回头唤道。
      晚翠立刻放下针线,快步走出来:“好呀小姐,我去切生姜!”
      两人忙碌起来,晚翠从厨房找来新鲜的生姜,切成细细的姜丝,沈辞抓了一把晒干的紫苏叶,洗净后与姜丝一起放进陶壶,加了清水,放在炭火上慢慢熬煮。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陶壶里便飘出紫苏的清香与生姜的辛辣,混在一起,暖香扑鼻。
      熬好后,沈辞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晚翠,一杯自己捧着。温热的茶汤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浑身都舒畅起来。晚翠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姐,真好喝!比厨房的茶汤好喝多了,以后咱们天天熬!”
      沈辞笑着点头,指尖捧着温热的陶杯,看着院里的腊梅,心里一片安稳。她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竟比从前奢求的一切都要珍贵。不用受辱,不用担惊受怕,能安心学医,有忠心的丫鬟相伴,还有远方的关照,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暗卫递东西的暗号。沈辞起身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墙头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她拿起木盒与字条,关紧院门,回到屋里。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小盒晒干的白梅,还有一本崭新的《本草补遗》,书页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字条上是萧玦的字迹,只有短短两句:“白梅可泡茶,学医勿过劳,膝盖痊愈否?”
      短短十二个字,却让沈辞的心头轻轻一颤。她握着字条,指尖微微发烫,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晚翠凑过来看了字条,笑着说:“太傅心里一直记着小姐呢,连白梅泡茶都想到了。”
      沈辞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夹进医书里,收好白梅与医书,轻声道:“咱们好好学医,好好养身子,便是对太傅最好的报答。”
      夜色渐浓,西跨院的油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映着院里的梅影。炭火依旧旺,药香依旧浓,这间小小的院子,终于在无尽的寒冬里,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光亮。
      第十章持令牌入府,书房问医
      连着几日晴好,沈辞膝盖的旧伤彻底痊愈,走路、蹲坐都与常人无异,身子被萧玦送的调理药丸养得也红润了许多,脸颊不再是从前的苍白,泛着淡淡的粉色,眉眼间的坚韧里,多了几分柔和的气韵。
      她将这些日子记下的医理疑问整理好,打算亲自去一趟太傅府,当面请教萧玦。一来是这些疑问积攒得太多,纸上写不清楚,二来也想亲自谢过萧玦连日来的关照。
      一早起来,沈辞便收拾妥当。她没有穿侯府送来的绸缎衣裙,依旧穿着自己的粗布素衣,干净整洁,头发简单挽成发髻,插一根木簪,清爽又低调。她将萧玦送的墨玉令牌贴身藏好,又把整理好的疑问麻纸放进袖袋,叮嘱晚翠:“我去太傅府一趟,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街上买草药了,切记不要声张。”
      晚翠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小姐路上小心,风雪刚停,路滑,慢慢走。若是太傅府有事耽搁,也记得派人回来报个信,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 沈辞揉了揉晚翠的头发,转身推开院门,沿着墙根的小路,悄悄走出了侯府角门。
      角门的老仆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出了府。京城的街道被暖阳晒得融化了残雪,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行人往来,车马喧嚣,街边的店铺敞开棉帘,热气与香气飘出来,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
      沈辞裹紧了身上的素色夹袄,低头快步走着,一路来到朱雀大街。太傅府的朱红大门依旧气派,汉白玉石狮威严矗立,黑衣护卫身姿挺拔,守在门口。
      沈辞走到门前,从衣襟里拿出墨玉令牌,举到护卫面前:“我持令牌求见太傅,烦请通传。”
      护卫看到令牌,脸色立刻恭敬起来,躬身行礼:“小姐稍等,属下立刻去通报王管家。”
      不过片刻,王管家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沈小姐来了,太傅正在书房批奏折,知道您今日会来,早已吩咐下来,让您直接进去。”
      沈辞微微屈膝道谢,跟着王管家走进太傅府。府中庭院深深,积雪早已清扫干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路旁种着松柏与腊梅,暗香浮动。一路走来,府中下人极少,个个步履轻缓,沉默寡言,处处透着清冷雅致的气韵,与萧玦的性子如出一辙。
      穿过几重庭院,便到了萧玦的书房。王管家停在门外,轻声道:“小姐请进,太傅在里面,老身就不打扰了。”
      沈辞点头,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门内传来萧玦清冷低沉的声音,像冰泉击石,悦耳却带着疏离。
      沈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依旧是极简的陈设,一排排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书卷与医书,墨香、檀香与淡淡的药香交织在一起,清雅怡人。萧玦坐在书桌后,身着一袭玄色云纹锦袍,墨发玉冠,正低头批着奏折,指尖握着狼毫笔,骨节分明,修长好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的冷冽气质。
      听到脚步声,萧玦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放下笔,看向她:“来了。”
      语气平淡,却没有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
      沈辞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民女沈辞,见过太傅。多谢太傅连日来赠予医书、草药与药丸,民女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 萧玦抬手示意她起身,指了指书桌旁的木凳,“坐吧。膝盖痊愈了?”
      “痊愈了,多谢太傅的药膏,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沈辞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却不局促,“今日前来,是有一些医理上的疑问,想请教太傅。”
      她说着,从袖袋里拿出那张写满疑问的麻纸,递到萧玦面前。
      萧玦接过麻纸,低头看着上面工整的小字,眉梢微挑。少女的字迹清秀温婉,与她的人一样,问题问得精准,皆是医书中的难点,可见她这些日子确实潜心钻研,并非一时兴起。
      他拿起笔,一边在麻纸上批注,一边轻声讲解,声音清冷却耐心,从草药的配伍禁忌,到针灸的穴位找准,再到外科病症的诊治方法,细细道来,浅显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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