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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千里再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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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骁被侍卫拖出瑶光殿,一路押着出了京城城门。萧衍虽下旨将他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中原,可派去押送的侍卫,却另有吩咐——不能让烈骁活着回到漠北。
刚出京城不远,离城门约莫两里地的荒郊小路,侍卫们就停下了脚步。领头的侍卫往四周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的侍卫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直对准了烈骁的胸口和脖颈。
烈骁早就察觉到不对,刚才侍卫们眼底的狠劲,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猛地发力,挣脱开押着自己胳膊的侍卫,转身就往旁边的山林里跑,脚步踉跄却又极快。
侍卫们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挥刀砍向他,嘴里还不停呵斥着。
烈骁身上本就有旧伤,之前在瑶光殿被侍卫按打时添了新伤,此刻浑身都疼,根本跑不快。没跑多远,一把长刀就划破了他的后背,刀刃深深扎进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本就破旧的衣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痕。紧接着,又有几把刀落在他的胳膊和腿上,每一刀都力道极重。
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依旧拼命往前跑。身后的侍卫紧追不舍,刀剑一次次落在他身上,他浑身是伤,鲜血浸透了衣袍,脚步越来越踉跄,眼前渐渐开始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里杂草丛生,树枝缠绕,他钻进树林深处,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侍卫们追进树林,分散开来四处搜寻,脚步声和呵斥声在树林里回荡。
他们找了许久,翻遍了附近的草丛和树木,都没找到烈骁的身影,又怕耽误太久回去没法交差,就转身离开了。
侍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烈骁才缓缓从树后走出来。他浑身是伤,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身子晃了晃,没走几步就重重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竟被一名路过的漠北商人救了下来。
那商人是做皮毛生意的,常年往返于漠北和中原之间,赶着一辆装满皮毛的马车,路过这片树林时,无意间发现了昏迷在地的烈骁。
他走近一看,见烈骁穿着漠北人的服饰,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心里生出几分恻隐之心——都是漠北人,在外乡相遇,没有不帮的道理。他连忙招呼随行的伙计,一起把烈骁抬上马车,然后赶着马车到了附近的一座破庙里。
破庙很简陋,墙角还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些干枯的干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和废弃的木板。商人让伙计找来干净的布条和随身携带的草药,自己则蹲下身为烈骁处理伤口。
烈骁伤得很重,身上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无数细小的划伤,处理伤口时,药水碰到伤口,他疼得浑身发抖,眉头紧紧皱着。
烈骁昏迷了三天三夜,才缓缓醒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睛,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看到的是陌生的破庙屋顶,还有守在一旁、正在整理草药的漠北商人。
他愣了片刻,脑海里才慢慢想起自己被侍卫追杀、拼命逃跑的事。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子一动,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又慢慢躺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醒了?”商人见他醒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草药,凑上前来,“我是漠北来的,姓苏,路过树林时看到了你,就把你救了回来。你伤得很重,得好好养着,不能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烈骁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商人坐在他身边,问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漠北牧民,怎么会被大雍的侍卫追杀?”
烈骁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一言难尽。”
商人见他不愿提及,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叮嘱他好好养伤。之后,他又留下一些草药、粮食和水,跟烈骁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带着伙计,赶着马车继续赶路了。
商人走后,破庙里就只剩下烈骁一个人。他每天躺在干草上,靠着商人留下的粮食和草药度日。白天,他趁着有阳光,就自己给自己换药。晚上,破庙里很冷,他就蜷缩在干草上,裹紧身上破旧的衣袍,抵御寒意。
他在破庙里一养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的伤口慢慢愈合,结痂、脱落,最后在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像一道道印记刻在他的身上,也刻在他的心里。
他脑海里,全是阿菀跪在地上为他求情的模样。耳边,也反复回响着阿菀说的那句“我回不去了”。
他知道,重回京城定然是九死一生,可他还是想回去。
可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也要回去,他只想再见阿菀一面。
伤口愈合后,烈骁收拾了一下东西,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他走了整整五日,白天躲在山林里休息,晚上趁着夜色赶路,渴了就喝山间的泉水,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身上又沾了不少尘土,看起来和普通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第五日傍晚,他才靠近京城。京城的城门守卫森严,来往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城门两侧站着手持兵器的侍卫,一个个神色警惕,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他根本没法从城门进去。
在城外的官道旁等了没多久,烈骁就看到一支漠北进贡的队伍朝着京城方向走来。队伍很长,前面是护送的侍卫,中间是装载贡品的马车,后面跟着不少杂役,负责搬运贡品、打理杂物。
他趁队伍休息、杂役们四处散开喝水的间隙,悄悄溜到队伍后面的杂物车旁,找到一件破旧的杂役衣服,快速换上,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遮住了脸上的疤痕,然后混在杂役队伍里,低着头,缩着肩膀,不敢让人看清自己的模样。
进贡队伍休整完毕,继续朝着城门走去。经过城门时,守卫果然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守卫们仔细查看了车上的贡品,又逐一扫过队伍里的杂役和侍卫,嘴里还不停询问着进贡的相关事宜。
他们扫到烈骁时,见他低着头,穿着普通的杂役衣服,脸上满是尘土,身形也显得瘦弱,和其他杂役没什么区别,没有起疑心,简单打量了一眼,就放他们进了城。
进了城后,烈骁才知道,这支漠北进贡的队伍,不仅要送贡品到京城,还要直接进宫,把贡品献给大雍皇帝萧衍。
他心里一喜,这样一来,他就能借着进贡队伍的名义直接进入皇宫。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跟着杂役队伍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侍卫们仔细检查了进贡队伍的令牌和贡品,才放行让他们进去。
进了皇宫,烈骁跟着杂役队伍搬运着贡品,朝着存放贡品的宫殿走去,一边走,一边记着瑶光殿的方向。
等到了存放贡品的宫殿,杂役们开始忙碌着搬运贡品,侍卫们则守在殿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烈骁趁着众人忙碌、侍卫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到宫殿后面的僻静角落躲了起来。他在角落里蹲了很久,直到进贡队伍的人都离开了,侍卫们也换了岗,才慢慢走出来。
他避开了一波又一波巡逻的侍卫,就这样一直躲到了深夜。
深夜的皇宫格外安静,只剩下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又慢慢远去。
月光洒在宫墙上,照亮了脚下的宫道。烈骁从藏身的树丛里走出来,借着月光朝着瑶光殿的方向摸去。
他走了很久,终于慢慢靠近了瑶光殿。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靠近殿门,就能见到阿菀了。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瑶光殿院子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大喝:“站住!什么人?”
烈骁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只见几名手持兵器的侍卫,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跑来。
侍卫们蜂拥而上,将他紧紧围堵在瑶光殿外的角楼之下。他们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闪闪,直直地对着烈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