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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该说大汉不用和亲才对 你阿娘不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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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的平阳长公主自不可能对卫今朝手下留情。
卫今朝靠在平阳长公主身上,抬头与平阳长公主对视,“因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道理人尽皆知,却不是因为道理都知道,人人都当回事。”
平阳长公主明白了,只有卫今朝把自己放在和亲位置上,而平阳长公主不同意,那么她就一定会反对。
有时候一些道理由别人来说,和平阳长公主告诉刘彻,都不一样!
依靠着平阳长公主,卫今朝由衷道:“阿娘,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阿娘疼我。可是好些人是没有娘亲疼的,没有人护。他们远嫁他乡,风俗人情不同,无人为他们撑腰,他们去就是送死。阿娘,我不能明知道那是一条死路却视若不见。”
没有能力救人还罢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可能,卫今朝就想试试。
平阳长公主低下头抚过卫今朝的头,刘据怔怔盯向卫今朝,他如何能想到卫今朝会生出此等念头,有那样一个盘算。
“阿娘别气,要是还不解气可以再多打我几下出气。”卫今朝有错敢认,她做任何事有任何后果,她都愿意去承担。
平阳长公主能怎么办?
气,她刚开始是气,更多的是怕。怕万一她护不住卫今朝,卫今朝真的去和亲了。
是,大汉一向不是用真公主去和亲。可卫今朝不仅仅是和亲,更为找着办法对付西域诸国,更要对付已然丢盔卸甲,损失惨重的匈奴不假,这一切都是如刘彻所愿,是刘彻希望看到的。
因利而动,大汉皇帝没有不能舍的人,更没有不敢动的人。
卫今朝的本事刘彻有数,她想去搅动风云,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敢问刘彻有什么理由拒绝?
但就现在,平阳长公主看着卫今朝同她低声说出她坚持的原因,先看看卫今朝的手,“下一回你要是敢再这么气我,我不是打你的手,打断你的腿才是。疼不疼?”
刚开始那一下平阳长公主用了全力,后面却舍不得再打,但肯定还是打疼卫今朝。
“拿药来。”打时平阳长公主生气,一看卫今朝小手都肿起来,哪怕她打的,平阳长公主还是心疼,给卫今朝呼着气。
“阿娘不生气就不疼了。上些药,明日会好。”卫今朝就知道,打她的是平阳长公主,疼她的还是平阳长公主。她要是不跑快一些,不给平阳长公主缓一缓气的时间,真让平阳长公主在气头上抽得她皮开肉绽,平阳长公主到最后最难受。
刘据在旁边一看这情况,便明白不用担心了。
但刘据心里有事儿。
等回到卫子夫那儿,卫子夫关心询问,“今朝如何?”
“姑姑动怒了,生气是真生气,打了今朝几戒尺,又心疼给今朝上药。”刘据如实说起,只是看着有些心神不宁。
卫子夫注意到,打量儿子一圈问:“那不好?今朝只是受几戒尺。不过长公主不像是为今日的事生气。”
在宫里久了的人,对每个人的心性有一定了解,自是一眼看出其中怕是还有别的门道。只不过不好跟别人问。
“乌孙求和亲,今朝想去。”刘据说起时,人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卫子夫惊叹,“怎么可能让她去。”
大汉虽有公主和亲,都是挑的宫中的宫女前去。早年对匈奴如此,后来在刘彻马邑之谋后,大汉和匈奴撕破脸,近十几年来再无和亲之事。
不和亲是不和亲,匈奴都被大汉打得节节败退。
那乌孙国……
似是西域里面不错的国。大汉本意用乌孙来制衡匈奴?
那样一来,和对待匈奴态度自然是不同。
卫子夫将视线落在刘据身上,刘据在失神,不知想些什么。
不过卫子夫道:“你用不着太担心,长公主不会同意的。”
平阳长公主就一儿一女,卫今朝是平阳长公主的宝贝疙瘩,让卫今朝和亲,谁要敢提,平阳长公主能要了那人的命。
好吧,饶是卫今朝自己提出来,平阳长公主还不是一样容不得。
刘据应下,却是问:“别人都害怕和亲,为何今朝不怕?”
卫子夫一愣,随后答,“许是因为,她认为对别人来说是困境的种种,在那里却什么都不是,她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刘据没有想到卫子夫会如此看待卫今朝,抬起头看着卫子夫。
卫子夫冲他一笑问:“难道不是吗?你父皇今日说的话我受益匪浅。他说今朝在遇到问题时有解决问题的本事,你表哥他们哪怕比今朝年长,都没有那个能力。”
不比不知道,一比,尤其是在遇上事情的时候,一比就相当扎心。
扎得一个个心头直发颤。
刘据由衷道:“我也一样。”
卫子夫无法否认。
“我还是要多跟今朝学习。”卫子夫思量如何宽慰儿子时,刘据声音响起,面容温和却带着坚定,他现在可以没有,待到来日时,他可以和卫今朝一样,无论遇上多少事,都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卫今朝相信自己,相信到,哪怕对太多人而言,和亲是噩梦,她却不怕。
但,不想卫今朝去和亲。
刘据非常明确心头的想法,不能让今朝和亲。
卫今朝挨了打,还哄好平阳长公主。
水榭处,专门把卫今朝叫来的刘彻看着她小胖手上的红印时,“让你惹你阿娘生气!”
卫今朝不吱声,惹平阳长公主生气挨打是肯定的,挨完打事儿就完了。
“你倒是真敢想,竟然有意往乌孙和亲。就你的小身板。你是当大汉无人了?有你阿爹和表哥在,和亲用上你?”刘彻问道。
卫今朝昂头挺胸道:“舅舅应该说,有他们在,大汉用不着和亲才对。再说了,乌孙又没有足够能力对付匈奴,他跟大汉和亲,匈奴不会不清楚他们的价值,定然也会联姻。对付敌人,尽可能拉拢他们的敌人不假,更要努力把他们的朋友变成他们的敌人。
“可是,同样有准备,大汉会以一己之力面对天下诸国,无论何人,何国,大汉都不指望他们,而只靠自己。那才是永远不会倒的靠山。”
刘彻笑了,捏一记卫今朝脸蛋感慨,“你啊你,既如此明了局势,就应该知道,你想跑出去玩,和亲不过是名头,你阿娘不答应,我更不答应。”
捏脸什么的,没办法,卫今朝认了。
对刘彻一语道破自己心思,卫今朝坦然承认,“不答应就不答应呗,我只是觉得,如果非要和亲不可,不如舅舅让我去啊。舅舅宠我这么多年,有求必应,比起别人,我理当为舅舅分忧。”
刘彻凝望卫今朝明亮的眼眸,如何不明白卫今朝句句属实。
卫今朝确有为刘彻分忧之心。
刘彻摸摸卫今朝的头,“你有心足够了。天底下的人,都是一些只想从朕手里夺取东西,不思回报朕的人。朕养着你,知你之心,心中甚是欣慰。”
卫今朝有些不太好意思,“都没有做到。舅舅别只看人说啊,要多看人做。做好才算,否则就是哄人。”
“哈哈哈……”刘彻听卫今朝生怕他相信她太过,急忙告诫刘彻,莫要听她说几句漂亮话相信她啊,听人说不如看人做,做得好才对。
“这话你倒是不如告诉你太子表哥,让他眼睛放亮一些,莫要听人说几句好话便哄着。”刘彻笑完后和卫今朝叮嘱,他这儿用不着卫今朝教,倒是刘据那儿应该多耳提面命,最好记下此番道理。
卫今朝瞪眼,“舅舅自己跟表哥说。那样的道理您教不比我好?”
刘彻瞟她一眼,卫今朝挺起腰板道:“本来就是。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舅舅既是父更是君。您不能指望人生来就会,得您教。
“难不成当年外祖父在世时没教舅舅?我听阿娘说,当年外祖父为舅舅寻来好些大儒为舅舅讲经。”
“我现在难道不是同样为他请来好些人讲经?”刘彻提醒。
卫今朝板起脸道:“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儒生们看似事事以舅舅为主,但他们都有一样的心思。”
刘彻每每和卫今朝聊天都算有所得,故而一向喜欢听卫今朝说话,故问:“什么心思?”
“驯化。”卫今朝说出这两个字,刘彻目光闪闪,能说卫今朝说得不对?
儒生们融汇各家,便是从董仲舒开始,那都已经不是真正的儒家。
正因为如此,以后的儒家又会变成什么样?
刘彻和卫今朝对视,卫今朝偏头问:“舅舅去看过人如何将动物们一点点的驯化?如同我们驯马。”
对,要说驯化,马儿是怎么弄的,那是最好的例子。
刘彻目光一敛,卫今朝不怕事指出,“在舅舅这儿他们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们就此放弃。在他们眼里下一个目标就是表哥。
“表哥是太子,他们在舅舅处做不到的事,他们会找下一代,再下一代,一代一代,他们就不信了,他们不能如愿。这,便是人性。”
刘彻瞬间挺直背,他自知卫今朝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