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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庭调解员服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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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的夜晚从不缺乏故事,尤其是在蓝的“特色服务”名声在外之后。除了常规的买醉、暧昧、发泄压力,一些更加……别致的需求也开始找上门。
周三晚上,客流平缓。蓝刚结束一轮“美式加油口号速成班”(学员是一群试图在年会上压倒竞争对手的销售团队,效果拔群),正靠在吧台边喘气,跟正在默默擦杯子的沈默隔着一个礼貌而冰冷的距离——自从那晚之后,他们几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连目光接触都刻意避免。
就在这时,阿凯像只嗅到八卦的猫一样溜过来,戳了戳蓝的胳膊,眼神往角落一个卡座示意:“蓝哥,3号B卡,那位姐,一个人,点了瓶不便宜的酒,坐了快一小时了,啥也不干,就光盯着酒杯叹气,眼圈都是红的。经理让我去看看,我聊了两句,好像是为了孩子的事,烦得不行。你要不要去试试?脆弱的单亲妈妈?说不定有收费项目哦!”
蓝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质地不错的针织衫和长裙,但头发有些凌乱,妆容也掩盖不住疲惫。她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几乎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放空,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但急需倾诉”的矛盾气场。
蓝本想拒绝。孩子问题?他一个前美国中学教师,处理过最棘手的也就是校园霸凌和逃学,中国的青春期孩子?还是单亲妈妈?这水太深。
但阿凯下一句话打动了他:“她刚悄悄问经理,有没有‘比较会开导人’、‘不像那些小男生那么浮夸’的……嗯,员工。经理推荐了你。我看她账户余额,挺可观的。”
钱。该死的现实。蓝瞥了一眼沈默冷漠的侧影,又想起笔记本里那些关于“情感价值定价”的冰冷记录。也许……可以试试?
“Alright. But no guarantees.”(好吧。但不保证效果。)他嘀咕着,朝那个卡座走去。
“晚上好,女士。我是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专业,像以前跟家长沟通时的语气,在那女人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了安全距离。
女人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看了眼蓝的精健身材,看了他几秒,才聚焦在他脸上。“哦……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真’的……”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鼻音,“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糟糕?”
“看起来像需要一杯热巧克力和一个安静听众的人。”蓝用了句美式常见的安慰话,但翻译成中文后有点怪。他示意服务生,“麻烦给这位女士一杯温水。”
温水送来,女人捧着杯子,指尖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在酒精和蓝这种奇特的气质影响下(或许还有这具皮囊的颜值加成),她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她叫周雯,是一家设计公司的中层,离异三年,独自抚养一个十三岁的儿子。问题就出在儿子身上。
“他现在根本不听我的!一回家就锁房门,戴着耳机,问三句答不了一句!”周雯的语调激动起来,“成绩一落千丈,老师说他上课睡觉,还跟同学打架!我说他两句,他就吼,说我不理解他,说我烦,说我像看守监狱的!我……我每天工作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想给他最好的,他怎么能这样?!”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和他在佛州遇到的青春期问题惊人的相似:沟通断裂、反抗权威、寻求认同。只是文化背景不同,表现形式略有差异。
“你有没有试过……跟他一起做些他感兴趣的事?”蓝试探着问,“比如,打游戏?或者运动?”
“运动?他以前喜欢打篮球,现在球鞋都积灰了!整天就是对着电脑,不知道捣鼓什么,说是在搞什么‘自媒体’!不务正业!”周雯愤愤道。
自媒体?蓝想起自己那些沉迷社交媒体的学生。“也许他需要一些……更明确的引导,和一点‘男子汉’的挑战?”蓝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教师本能和佛州崇尚“硬汉”教育的背景开始融合,“在我们那儿,有时候对付精力过剩、找不到方向的小子,最好的办法不是关起来说教,而是把他们扔进一个需要体力、纪律和一点点对抗的环境里,消耗掉多余的荷尔蒙和怒气,然后他们才能安静下来听道理。”
周雯疑惑地看着他:“什么环境?”
蓝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高中橄榄球队训练,那些刺头新生被练到趴下,然后乖乖听教练训话。“比如……健身房?特别是那种有格斗训练的地方。不是真打架,是学习控制力量、尊重对手、还有在极限下坚持。”
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周雯的认知范围。她想象了一下自己那个清瘦、叛逆的儿子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场景,觉得有些荒诞,但蓝描述的那种“消耗精力、建立纪律”的说法,又隐隐触动了她。
“这……能行吗?他肯去吗?”她犹豫。
“Tell him it's a challenge. A test.”(告诉他这是个挑战。一次考验。)蓝的调教师灵魂上线,声音略带魅惑“就说你找了个专业教练,看他有没有胆量坚持下来。年轻人,激将法有时候比恳求管用。”他顿了顿,想起阿凯的话,又补充道,“当然,这种‘专业指导’和场地使用,需要一些费用……”他说得有点艰难,毕竟这听起来像是在推销。
在‘调教师’蓝的引导下,周雯却似乎被“专业教练”、“挑战”、“考验”这些词打动了。她看着蓝高大的身形和隔着衣服也能隐约感觉到的结实体格(蓝今天穿了件稍微贴身的黑T),又想到儿子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冲动涌了上来。酒精放大了这种冲动。
“钱不是问题!”她忽然伸手,隔着茶几,抓住了蓝的小臂,力道不小,眼神灼灼,“只要你能让他有点改变!哪怕只是能跟我正常说几句话!多少钱都行!”她的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按在了蓝的手臂上,指尖触摸着蓝紧绷的肌肉线条。
蓝身体一僵,但没立刻抽开而是靠近了一些。周雯手上的温度,眼中混合着绝望、希望和酒精催化的孤注一掷,让他想起了某些为孩子心力交瘁的家长。而那句“多少钱都行”和手臂上真实的触感(以及阿凯关于她账户余额的暗示),让他教师的良心和生存的需求激烈斗争。
最终,生存需求以微弱优势胜出,但披上了“帮助他人”的外衣。“我可以试试安排一次体验课。”他谨慎地说,“但我需要先跟他见一面,简单聊聊,评估一下。费用……我们可以按次结算。”他不想打包票,也留了退路。
周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当场就要转定金。蓝好不容易才劝住,只互加了微信,约定周末先让孩子来“见见教练”。
第二天下午,蓝通过阿凯的关系(阿凯有个朋友在开综合格斗健身房),借到了一个小训练场。他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光头在健身房惨白的灯光下像个严肃的灯球。
周雯带着儿子来了。男孩叫小宇,瘦高,头发有点长,遮住部分眼睛,穿着宽大的帽衫,全程低着头,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看到蓝这个高大光头陌生人,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
蓝没用笔记本里那些弯弯绕绕,直接用了最佛州的方式。他指了指旁边的八角笼:“见过这个吗?”
小宇瞥了一眼,没说话。
“觉得在里面打一场的人,是野蛮,还是需要勇气和纪律?”蓝问。
“……关你什么事。”小宇声音闷闷的。
“不关我事。但关你妈事。”蓝语气平静,“她付了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遇到点屁事就只会躲起来耍脾气、连正面面对都不敢的怂包。”
激将法果然奏效。小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怒火:“你他妈说谁怂包?!”
“说你。”蓝走近一步,身高带来压迫感,“不服?觉得被冤枉了?那证明给我看。不用你打架,就最基本的:进去,戴上拳套,跟我做几个防守动作,坚持二十分钟。做到了,我向你道歉,告诉你妈你是个有耐性的人。做不到,那你妈的钱白花,你也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回家冲你妈吼去。选一个。”
简单,粗暴,充满直男的逻辑。小宇被他这毫不讲理、直接挑战尊严的方式激得血气上涌,青涩的脸上涨红了。“做就做!怕你啊!”
蓝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他让周雯在笼外看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对养尊处优的小宇来说是地狱。蓝没教他攻击,只教了最基础的抱架、步伐移动和格挡。动作本身不难,难的是持续保持专注和姿势,以及面对蓝偶尔(收敛了大部分力气)推进带来的压力。汗水很快浸湿了小宇的帽衫,他气喘吁吁,肌肉发抖,但眼神里的抵触和涣散,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狠劲和不得不集中精神的专注所取代。
“坚持!背挺直!脚动起来!你躲的是你的人生难题吗?直面它!”蓝在旁边用英语夹杂中文吼道,活脱脱一个橄榄球教练。
周雯在笼外,捂着嘴,看着儿子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持模样,眼眶发热。
二十分钟到,小宇几乎虚脱,但站着没倒。蓝递给他水和毛巾。
“还行,不算太怂。”蓝评价道,看到小宇眼中一闪而过的、被认可的微光。他趁热打铁,决定将硬核教育进行到底。毕竟这次的生意是用原身体的魅力和话术交换到的。
他跑到场边对着一脸关切的周雯说道,“这小子这么叛逆,你想不想揍他一顿?”
周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也是……教育的一部分?”
“那当然!”
这是周雯从没想过的方式。
在单亲家庭中成长的孩子,或许只是缺少一顿来自父亲的胖揍。
蓝没给周雯什么考虑的时间,他把一副拳套递给周雯:“周姐,进去。”
周雯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小鬼!下一场挑战!一次真人battle!!”蓝说,“测试下你的训练效果!”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周雯看着拳套,又看看儿子。小宇也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周雯笨拙地戴上拳套,走进笼子。她对小宇确实有很多不满,她很快就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能发泄下情绪,对周雯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里是专业的训练场所,有拳套,有蓝在,很放心。
“哎哟!妈…妈!”
画面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殴打。
场面一度十分好笑:一个穿着裙子和针织衫的母亲,笨拙地举着拳头;一个叛逆期的少年,不停的东躲西藏。在这样一个奇特的环境里,平时难以进行的沟通,竟然以一种极其“硬核”的方式开始了。
训练结束,三人坐在健身房的长凳上喝水。小宇依旧话不多,但不再完全回避母亲的眼神。周雯则看着儿子湿漉漉的头发和依旧倔强但乖巧了许多的侧脸,百感交集。
“蓝教练……谢谢你。”周雯真诚地说,当场转了远超市场价的费用,“下周末……还能再来吗?”
蓝看着手机到账信息,又看看旁边闷头喝水、却悄悄竖起耳朵的小宇,点了点头。“可以。但下次,你们得一起制定训练目标。”
回“缪斯”的路上,阿凯听了蓝的复述,佩服得五体投地:“我靠!蓝哥!你这业务范围拓宽得可以啊!从酒吧教练升级到家庭矛盾调解兼格斗私教了?收费还这么硬气!下次是不是该推出‘上司压力发泄对抗课’了?”
蓝笑了笑,没说话。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成就感,不是来自报酬,而是来自那种似乎真的帮到人的感觉。
当然,如果周雯没有“实在给得太多”,他会不会接这活?蓝不去深想。在生存面前,有些底线可以灵活……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周雯激动时触碰的力度,以及小宇最后别别扭扭说“谢谢教练”时,那轻微但真实的触感。
也许,在这混乱不堪的新生活里,除了挣扎和表演,他还能找到一点点属于“布鲁斯老师”的价值感。哪怕方式,是如此的非典型和“硬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