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骤雨突至 自习结 ...
-
自习结束，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阮眠收拾好东西，抬头看向绍西恒——他正低头给她整理作业本，动作认真又仔细。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
“嗯。”绍西恒抬头，把作业本放进她的书包，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今天冷，多走一会儿，暖暖再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西恒。”阮眠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绍西恒回头。
“你……以后想做什么？”阮眠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好奇与期待。
绍西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呢？”
“我？”阮眠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以后……想写东西。写小说。”
她从小就喜欢文字，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想象都写进故事里。
长大一点后，她开始真正动笔，偷偷在本子里写一个个角色，一段段剧情，那些角色有的孤独，有的倔强，有的像她，有的像她想成为的样子。
“我想写一个温柔的女主，和一个很会守护她的男主。”阮眠小声说，眼睛里有光，“让女主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绍西恒听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我以后，做你故事里的那个男主。”
阮眠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热。
“你愿意吗？”她小声问。
“我当然愿意。”绍西恒笑，“我愿意做你书里的男主，做你现实里的男朋友，做你未来的先生，做你一辈子的光。”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重重落在阮眠的心上。
阮眠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绍西恒，”她哽咽着，声音却带着坚定，“我以后……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不管多难，我都不放开你的手。”
绍西恒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坚定而郑重：“我也是。”
了彼此的心跳里。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春末的湿气拂过来，吹起阮眠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藏了一晚上的心事。
最近家里安静了很多，母亲没再像从前那样咄咄相逼，也没再提钱和债务，虽然态度依旧冷淡，却至少不再让她夹在中间难堪。
阮眠心里清楚，这都是绍西恒在背后默默摆平的。
他从不跟她说这些，只是每天准时等她，给她带温热的早餐，在她低头沉默时悄悄握紧她的手，用最不显眼的方式，把她护得好好的。
“在想什么？”绍西恒低头看她，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阮眠抬头，路灯在他眼底映出两点碎光，她小声开口：“在想……以后。”
“以后？”
“嗯。”她轻轻点头，脚步慢了些，“等我们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用再顾及家里，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个不敢大声张扬的梦。
绍西恒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会的。”
“我会和你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方，到时候我们一起租一间小房子，你写你喜欢的东西，我来照顾你。”
阮眠的心猛地一烫，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日子——安稳、自由、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真的可以吗？”她小声问，带着一点不安。
“当然可以。”绍西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不管是你家里的事，还是别人的眼光，我都会替你挡好。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阮眠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那我们拉钩。”
绍西恒低笑一声，松开她，伸出小拇指。
阮眠认真地勾住，轻轻晃了晃：“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晚风卷着树叶的声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阮眠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再难熬的日子，好像都能慢慢熬过去。
回到家时，屋里黑漆漆的，母亲和弟弟都不在。
阮眠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把门锁好，才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信封。
厚厚的一沓钱，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每一张都承载着绍西恒的心意，也压着她沉甸甸的心事。
她把信封重新藏好，坐在床边，指尖摸着那枚小小的素圈戒指。
只要一想到放学时的约定，一想到未来有他的日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绍西恒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嗯，刚到。】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我依旧在老地方等你。】
阮眠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好，你也早点睡。】
她不知道，这份平静，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知道此刻的温柔有多甜，后来的风暴就有多突然。
窗外的月光安静流淌，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
只有命运在暗处，悄悄拧紧了弦，只等下一章，就猝不及防地，崩断所有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连风都带着一股闷意。
阮眠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出小区，远远就看到了香樟树下的身影。
绍西恒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早餐，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柔和了下来。
“今天有点冷，多穿了一件。”他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把温热的豆浆递到她手里。
阮眠小口喝着豆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她以为，今天也会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放学、一起走在晚风里，重复着安稳又甜蜜的日常。
直到第一节课课间，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阮眠，你出来一下。”
阮眠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向绍西恒，对方眼底也掠过一丝不安，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别怕，我在。”
她点点头，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的母亲，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陌生男人。
母亲的脸色很难看，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可真行啊阮眠！翅膀硬了是不是？！”
阮眠被拽得生疼，脸色发白：“妈，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来？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人骗得团团转了！”母亲转头，指向旁边的西装男人，“这位是绍家的管家，人家今天亲自找上门，就是为了告诉你——”
“你和绍西恒，根本就不可能！”
阮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管家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阮同学，我是绍先生身边的人。今天来，是想明确告诉你，少爷现在应以学业为重，家族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分心，更不会认可你们这段关系。”
“之前少爷为你解决家庭债务、私下打点的事情，先生已经知道，非常生气。”
“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少爷，不要再纠缠他，耽误他的人生。”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阮眠心上。
纠缠……
耽误……
自知之明……
原来她小心翼翼守护的感情，在别人眼里，只是她高攀、是她不知好歹。
原来绍西恒为她做的一切，不仅不被认可，还会让他被家里责怪。
母亲在一旁火上浇油：“我早就告诉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是豪门少爷，你是什么东西？人家爸妈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家万劫不复！你赶紧跟他断了！”
阮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们，她没有纠缠，他们是真心喜欢彼此，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阶层的差距、家庭的阻碍、绍西恒家人的反对……
所有她曾经不敢面对的现实，在这一刻，齐齐砸向她，把她砸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绍西恒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将阮眠拉到自己身后，周身戾气骤升，眼神冰冷地看向管家和母亲。
“谁让你们来找她的？”
“少爷，先生吩咐……”
“我不管谁吩咐的。”绍西恒打断他，声音冷得刺骨，“我和阮眠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与家族无关，更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阮眠，眼底瞬间褪去冰冷，只剩下心疼与慌乱，伸手紧紧抱住她：“别怕，我在，不会让任何人逼你。”
阮眠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欢喜，而是被现实狠狠砸醒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
有些温柔，再怎么珍惜，也躲不过突如其来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