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头 太没有道德 ...
-
看着徐今禾恼羞成怒的样子，朱相宜也不开玩笑了。
马上就是女子三千米，她催着林采薇下台准备。
林采薇在原地简单热了个身，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的目标是第一名，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千块钱的奖励。所以这个项目她一定会拼尽全力。
站在跑道上，放眼望过去，看台上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徐今禾还拿了个大喇叭撕心裂肺的给她喊加油，其他九班的同学也非常投入，整个看台的观众们情绪高涨。
发令员让大家准备就位，随后一声枪响，所有人冲了出去。
因为人多，加上有些同学着急，刚出发就有人摔了一跤。
林采薇在中后位置，她穿着白色短袖，浅色牛仔裤，跟其他人比，不像来比赛的，倒像随机插入的路人观众，过于随意休闲了。
但她没有多余的资金为比赛专门购置一套运动服，只能穿着常服，在看台的呐喊声中，默默提速。
她跟第一个人差了快半圈的距离，随着她速度慢慢加快，距离越拉越近。
等到第五圈的时候，大家的体能耗的差不多了，林采薇才慢慢到了队头的位置，还有两圈半，她要保存体力为最后半圈冲刺做准备。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到嗓子里有一股淡淡血腥味，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似乎越来越远，甚至没有力气多做思考。
第七圈。
后面的沈嘉宁提前加速超过了林采薇，两人此刻已经遥遥领先，与后面的人足足有小半圈距离，沈嘉宁试图继续加速甩开紧跟在后面的林采薇。
然而最后半圈，意外再次发生了。
沈嘉宁冲刺冲的有点早，最后几十米完全没力气，双腿发软，没控制住四肢，直直栽倒在跑道上，她穿的不过膝的运动裤，坚硬的跑道把膝盖和胳膊肘都蹭伤了。
她摔在林采薇面前，后面的选手已经追了上来。
顾不上那么多，林采薇没管她，从旁边绕开沈嘉宁，用仅剩的力气冲刺完了最后半圈。
上午的长跑加上下午的三千米把她的体能彻底耗尽，她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朱相宜和徐今禾扶住林采薇的身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是第一！”
但没有终点的鲜花和掌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嘉宁那里。
一班的同学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的伤口，有些担心的说：“去医务室吧，挺严重的。”
沈嘉宁吸了吸鼻子，手碰在伤口上，钻心的疼，她看着不远处的终点线，坚持道：“我跑完。”
说罢，推开扶着她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完最后几十米。
才软倒在同学怀里。
一层又一层的人围着她，人群中，扶着沈嘉宁的女生环视了一圈周围，问道：“看到陈霁和了吗？”
“刚还在看台上，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帮忙去找一下吧。”
倏然，她眼睛一亮，朝着从操场侧门进来的陈霁和挥手道：“班长，帮忙把嘉宁送到医务室吧，她留了很多血。”
沈嘉宁扶住陈霁和的手臂借力，一张脸疼的皱巴巴的。
那女生顺势说：“你不然背她过去？”
和陈霁和一块过来的男生推了个轮椅，十分没眼力劲的说：“不用班长背了，看，刚刚我们去借的，沈嘉宁，坐吧。”
她只能跳着一条腿坐上轮椅，手却没有放开陈霁和，“陈霁和，你送我过去吗？”
“让方静她们送你过去，给校医看一下，我还有别的事情。”
他这么说，沈嘉宁只能失落的放开他的手臂。
随着沈嘉宁被推走，聚集在这里的人群才慢慢散开。
“靠。”徐今禾说道：“让你这破嘴乱说，一语成谶了吧。”
朱相宜讪笑：“但是陈霁和没抱她去哎。”
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嘉宁身上，谁最先过了线，第二个第三个过了线，都没人关注了，这么重要的比赛，风头被抢，徐今禾要气死了。
“真可惜，我们的高光时刻全被人抢走了。”
林采薇倒是不在意这个，她只关心第一名的奖励，“所以钱什么时候发？”
“看不出来你财迷啊，掉钱眼里了，别跟我说你参加这个就为了那一千块钱。”
林采薇诚实的点点头。
朱相宜扶额，“应该是所有比赛结束之后，反正这个第一肯定是你的，别担心。”
这项结束，运动会基本就接近尾声了，看台上不少班级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九班的人看见林采薇上来，不约而同的欢呼鼓掌，他们班今年实现了零的突破，可歌可泣。
长跑的积分高，两项加起来还超过了隔壁两个班级。
大家正雀跃着呢，十班泼了盆冷水下来。
“你们这三千米赢的够没有存在感的，而且沈嘉宁摔倒的时候，你们班那个同学竟然扶都不扶一下，越跑越快，太没有道德操守了。”
徐今禾反唇相讥：“哪条校规规定，摔倒了就一定要后面的人扶她啊？”
“看看人家男子三千米，人家骆祁川口碑还有好有坏呢，都伸出援手，陈霁和更不用说了，高下立判，再说了，沈嘉宁要是不摔，第一说不定落不到你们班身上呢。”
朱相宜卷起手里的选手表，指着他：“那你要是有意见，让她们回来重赛一场呗，我们班第一看给你嫉妒的。”
“谁嫉妒你们？”
“谁叫声最大谁嫉妒。”
“神经病。”
“……”
直到老师来催学生回班，这场嘴仗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九班的同学还时不时跟十班拌嘴，虽然这次运动会比上次有突破，没拿零蛋，但这积分尤其是三千米，拿的真是够堵心。
运动会的颁奖仪式跟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一起。
一中的升旗仪式在班里举行，教室前后有音箱，不用特意跑去操场升旗，而长跑的奖励需要选手自己去年级主任办公室领取。
林采薇是第一节课下课过去的，她满心欢喜的惦记着自己那一千块钱。
办公室内也有其他班的选手已经领了出来了，她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没有老师搭理她，她就自己走了进去。
主任正忙着和陈霁和交代一些事情，说完看见进来的林采薇，问道：“姓名？”
“林采薇。”
林采薇偏头瞥了眼旁边的陈霁和，他穿着校服站在桌前，像一棵挺拔的竹。
从她的视角看，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组成完美的侧脸，回答主任的问题时，少年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嗯。”
主任从桌上找到了林采薇的证书还有现金红包，一起递给她，看清项目后，笑着说：“不容易啊，两项长跑呢，三千米还是女子组第一，再接再厉。”
“谢谢老师。”
他又翻到了陈霁和的证书，“陈霁和，你也参加了三千米对吧，我记得也是第一。”
“是。”
“行，你两拿好，我拍个照给校长。”
在主任的指导下，林采薇和陈霁和举起证书，并肩站在办公室里那块“天道酬勤”的牌匾下面。
距离过近，校服的衣袖挨在一起，林采薇鼻尖萦绕着陈霁和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味。
“好了。”主任放下手机，“可以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门，林采薇酝酿了下，开口道：“陈霁和，你把你的饭卡给我吧，我中午把欠你的钱充进去。”
陈霁和出来没带卡，卡在书包里，他没什么表情的说：“不用了。”
“用的用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偏头看了一眼落后自己半步的林采薇，“前段时间不是还吃泡面吗。”
言下之意，现在怎么有钱还了？
“这不是才拿了一千块钱吗。”
他突然停下来，“所以你跑三千米是为了这一千块钱？”
林采薇没什么好避讳的，十分干脆的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你要是没带卡的话，我明天带正好的零钱给你也行。”
红包里的一千块钱是整数，估计陈霁和也没有五块十块，块儿八角的零钱找给她。
陈霁和想了想，把自己手里那一千块钱递给她。
“干嘛？”
“我待会把饭卡送给你，你帮我把这一千块钱充进去，你欠我的钱就当跑腿费了。”
林采薇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充一千块钱吗？她平常都是五十一百的充，生怕饭卡遗失被别人盗刷，第一次碰见这么大手笔的。
而且她也不需要什么跑腿费，顺手的事。
“那欠你的钱我一起帮你充进去吧，不用你的跑腿费，反正也不麻烦。”
陈霁和懒得争辩，留了一句“随你。”
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林采薇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后排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采薇，有人找你。”
她回过头，后门那里站着的正是陈霁和。
一瞬间，瞌睡都醒了，她赶紧走过去。
陈霁和从口袋里摸出饭卡，林采薇接过来，还带着少年口袋里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我充好就还给你。”
陈霁和“嗯”了一声，没多停留，转身下了楼。
等林采薇回到座位上，徐今禾看着少年的背影，逼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他让我帮他充一下饭卡。”
“为什么让你充？他自己没长腿吗？”
林采薇还是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吃饭的时候刷了几天陈霁和饭卡的事，只能把刚刚办公室的一幕描述了一遍：“在主任办公室碰见了，他说他有事，让我帮他把这一千块钱充到饭卡里。”
徐今禾还是不太信，但也没进一步逼问，这事也就就此揭过了。
中午吃完饭，林采薇到食堂的充值中心，按照要求把1162.8元都充进了陈霁和的饭卡里。
他饭卡的余额还有八百多，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充这么多钱在里面。
骆祁川和陈霁和在三楼刚刚打完饭。
卡在林采薇那里，他照旧用骆祁川的卡。
“你最近怎么老丢学生卡？要是明天查风纪，你又要被其他班的参一道。”
骆祁川指节扣了扣桌面问他：“要不要去补？”
手机充值的提示音响起，陈霁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充值短信，眸色平静无波。
“不用，找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