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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藏不住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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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的后期小样发来时，舒忘冰正在看新电影的剧本。
他点开音频，戴上耳机，叶谰干净的声音和自己低沉的声线在耳边交织，像月光漫过海面，温柔又汹涌。录音棚里的紧张、和声时的默契、还有最后那句沉重的“保持距离”，都随着旋律一点点浮现出来，在心底搅起一片涟漪。
歌曲结束时，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窗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舒忘冰摘下耳机，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敲下几个字：“很好听，辛苦你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觉得心里更空了。
叶谰几乎是立刻回复的：“能和舒老师合作，一点都不辛苦。”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客气得像初次见面。舒忘冰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知道，那句“保持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两人之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再联系。舒忘冰全身心投入到新电影的筹备中，叶谰则忙着新专辑的宣传，各自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仿佛之前的交集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直到一周后，舒忘冰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在后台再次遇到了叶谰。
颁奖典礼的后台总是热闹又混乱，到处都是穿着华服的艺人、忙碌的工作人员和举着相机的记者。舒忘冰刚结束红毯采访，正准备去休息室，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舒老师。”
叶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银色的胸针，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像月光下的小王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香槟杯，显然是刚从酒会那边过来的。
“叶老师。”舒忘冰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用了客套的称呼。
叶谰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又扬起笑容，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恭喜您，听说您的新电影要开机了。”
“谢谢，还在筹备阶段。”舒忘冰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你也刚结束表演？”
“嗯，唱了《雨季》。”叶谰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那我不打扰您了，舒老师先忙。”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白色的西装下摆扫过舒忘冰的手腕，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叶谰。”舒忘冰鬼使神差地叫住他。
叶谰停下脚步，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舒老师还有事吗？”
舒忘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少喝点酒”“注意休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也早点休息。”
叶谰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了笑：“好，您也是。”
他转身融入人群，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喧闹的后台。舒忘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心里在意，却要装作不在乎；明明想靠近，却要刻意疏远。这份藏在心底的心动，像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怎么也藏不住。
颁奖典礼结束后，舒忘冰没有参加庆功宴，提前回了公寓。
他刚换下西装，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舒老师，我是叶谰。刚才在后台人多，没好意思说，您的领带歪了。”
舒忘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果然，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一边。他看着那条短信，想象着叶谰在人群中偷偷看着他、发现他领带歪了却不敢上前提醒的样子，心里那道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回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叶谰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和紧张：“舒老师？”
“在哪？”舒忘冰问，声音有些哑。
“我……我刚回酒店。”
“发个定位给我。”
“啊？”叶谰显然没反应过来，“舒老师，您要过来吗？”
“嗯。”舒忘冰没有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北城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叶谰，或许是想打破那份刻意的疏离，或许是想告诉对方，那句“保持距离”并不是自己的真心话，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再看看他。
叶谰住的酒店离舒忘冰的公寓不远，二十分钟后，舒忘冰的车停在了酒店楼下。他给叶谰发了条短信：“我到了，在楼下。”
没过几分钟，酒店门口就出现了叶谰的身影。他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有些乱，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看到舒忘冰的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了过来。
“舒老师，您怎么真的来了？”叶谰拉开车门坐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像雨后的青草。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舒忘冰的语气很平淡，却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叶谰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也没睡。”
“嗯。”舒忘冰发动车子，“找个地方坐坐？”
“好。”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夜色中行驶，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谁也没有觉得尴尬。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舒忘冰把车开到了江边。夜晚的江边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对情侣在散步，江风吹过，带着点凉意。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去走走？”
“嗯。”
两人并肩走在江滩上，脚下的沙子软软的，带着点潮湿的凉意。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回声》的宣传期快到了吧？”舒忘冰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嗯，下周一官宣。”叶谰点头，侧过头看他，“到时候可能要麻烦舒老师配合一下宣传。”
“没问题。”舒忘冰看着江面，“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叶谰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那我们可以一起参加个电台采访吗？就聊聊天，不聊别的。”
他说得小心翼翼，像怕被拒绝似的。舒忘冰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彻底融化了。
“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电台采访，任何宣传活动，我都可以陪你去。”
叶谰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舒老师，您……您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舒忘冰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谰。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眼神深邃得像夜空。
“那句话，我收回。”舒忘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叶谰，我不想和你保持距离。”
叶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涌了上来，连耳根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舒忘冰，眼里的光像被点燃的星火，亮得惊人。
“我知道这个圈子的规矩，也知道流言蜚语的可怕。”舒忘冰继续说，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但比起这些，我更不想因为所谓的‘距离’，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明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但叶谰懂了。
那些藏在姜枣茶里的关心，那些和声时的默契，那些老巷里的阳光和糖葫芦的甜，还有此刻月光下的对视，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他们对彼此，都动了心。
叶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舒老师……”
“叫我忘冰吧。”舒忘冰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在没人的时候。”
“忘……忘冰。”叶谰试探着叫了一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舒忘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叶谰的头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叶谰的头发很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他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怎么了？”舒忘冰收回手，有些担心地问。
叶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比月光还亮：“没什么，就是……太开心了。”
他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舒忘冰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抱抱他，想告诉他，以后不用再小心翼翼，可以放心地依赖自己。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有些感情，需要慢慢来，像《回声》的旋律，一点点铺陈，一点点深入，才能抵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看着月光下的江水，谁也没有再说话。江风吹过，卷起叶谰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舒忘冰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是一片柔软的粉色，像花瓣一样。他忽然想起在录音棚里，叶谰唱歌时微微张开的唇，和此刻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他的心跳莫名加速。
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灯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叶谰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舒忘冰的手背。
舒忘冰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叶谰的指尖很凉，像月光的温度。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轻轻碰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
过了很久，叶谰才收回手，声音带着点微哑：“忘冰，我们回去吧，有点冷了。”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走到车边时，叶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舒忘冰：“忘冰，《回声》的歌词里，有一句是‘我把心事沉入海底，你却在浪尖拾起’……”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认真的光芒：“我的心事，你拾到了吗？”
舒忘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的身影。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谰的手。
叶谰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舒忘冰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嗯，拾到了。”舒忘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叶谰的耳中，“我的也是。”
叶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随即涌上一层水汽。他反手握紧舒忘冰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