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拥抱 医务室 ...
-
医务室的空气慢得像被拉长，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节奏，“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安静里，也敲在温景然的心上。校医偶尔进来看看。
他握着言寂的手已经快十分钟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可那只手依旧冷得像块冰，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接触，连他自己的掌心都开始发凉。
温景然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言寂的手指蜷在他掌心，指节泛着近乎透明的白，连指甲盖都透着浅淡的青。输液的那只手手背扎着针，胶带固定着针头，皮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和他自己常年运动、带着薄茧、温热有力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同学，药液还剩大半瓶，不用着急，我先出去了，你在这儿看着就好。”校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例行检查后的温和提醒，说完便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医务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安静又落回了医务室。
温景然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在言寂身上。少年还在沉睡，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连梦中都带着些许不安，呼吸轻得几乎要被输液的声音盖过，胸口起伏微弱得让人心慌。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点点往下落，看着窗外的阳光从斜斜的角度慢慢移到头顶，看着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溜走。
起初，他掌心的温度还能勉强覆盖住言寂的手，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刺骨的凉意像是顺着指尖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自己的手也开始降温，从温热变得微凉，再到有些发凉。
“怎么会这么冷……”
温景然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掌，试图用更大的力道传递温度，可那凉意却像无孔不入的雾，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的目光从言寂的手移到他的肩膀，校服的肩线空荡荡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底下单薄的肩胛骨。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却瘦得让人心疼，连带着呼吸都带着一丝脆弱。
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可以一直这么握着他的手，可那点温度终究太微弱，根本驱散不了他骨子里的寒冷。可如果抱他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温景然自己压了下去。
只是同学，甚至不算太熟。他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让言寂醒来后觉得不舒服、甚至反感？
可另一边，看着言寂苍白的脸、蜷缩的姿态，看着他在梦中依旧不安的模样，温景然又实在放不下。
这具身体太瘦了，太凉了，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言寂身侧的椅子上，距离病床不过两步之遥。内心的犹豫持续了不过几秒，最终还是心疼压过了所有顾虑。
“不管了……”
缓缓松开握着言寂的那只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他小心翼翼地绕到病床另一侧，避开了言寂输液的那只手，然后慢慢俯下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言寂的肩膀。
当手臂触碰到言寂后背的瞬间，温景然才真切地感受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瘦弱。
校服下的脊背单薄得几乎能数清骨头，隔着两层布料，他甚至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轮廓。温景然的手臂轻轻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近一些。
言寂的身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被他这么抱着，像抱着一团轻飘飘的云。
“对不起……”温景然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太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胸膛紧紧贴着言寂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从背后一点点包裹住他。
手臂轻轻环着言寂的腰，手掌贴在他微凉的腰侧，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下意识的依赖。
怀里的人很乖，安静得没有一丝反抗，连呼吸都变得更平稳了一些。
而正在梦中的言寂，也渐渐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
那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温暖，不是敷衍的问候，不是刻意的关心，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度，包裹着他，驱散着他周身的寒冷。
他在梦中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街道，冷风呼啸，他独自蹲在躺椅上，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疼。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光，一点温暖，像有人坐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了他。
那温暖太舒服了，太让人安心了，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往那股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后脑勺轻轻蹭了蹭温景然的胸膛，温景然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突然的靠近，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疯狂地跳动起来，像要撞碎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言寂后脑勺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蹭过来时柔软的发丝
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温景然心底的情愫，瞬间翻涌上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因为感受到温暖而舒展的眉头，看着他干裂却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的心疼又浓了几分，同时，一股更复杂的情绪也在悄悄升腾。
他从一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放松，整个人都往温景然的怀里靠得更紧了，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的小兽，卸下了所有防备，只留下了纯粹的依赖。
温景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人牢牢护在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言寂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带着微弱的热度。
“原来你也会这么依赖别人啊……”温景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轻轻抬手，替言寂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缓慢滴落，时间依旧在静静流逝。
医务室里的空气变得温热起来，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点输液的药味，形成了一种格外安心的气息。
温景然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坐在病床边，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感受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逐渐回暖的体温。
他能感觉到，言寂的身体在慢慢变热，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刺骨。他的眉头也彻底舒展了，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显然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做了一个安稳的梦。
而温景然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抱着，也渐渐回暖，带着温热的温度，贴在言寂的腰上。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里默默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给你温暖，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股莫名的情愫，在他的心底不断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这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感，是看到他脆弱就会心疼，是看到他寒冷就想拥抱，是看到他依赖就想守护的在意。
是想要把他所有的黑暗都照亮，想要把他所有的寒冷都驱散，想要把他所有的脆弱都保护起来的在意。
这种情愫，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名为“喜欢”的花。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距离输完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温景然就这么一直抱着怀里的人，没有松开。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言寂的头顶，感受着他柔软的发丝，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上渐渐回暖的温度。
医务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输液管滴落的声音，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温景然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想让言寂一个人了。
他想成为那个能给他温暖的人，能给他依靠的人，能陪他走过所有黑暗的人。
他想给这个让他心疼的少年，一个再也不会寒冷的未来。
输液管里的最后一滴药液，缓缓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wjr：和老婆抱抱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