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二人返校 两个人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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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数日过后，苏妄身上的外伤已然彻底恢复，只是遗失的记忆依旧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
经过两家世交长辈商议考量，再加上课业进度渐渐落下不少，最终决定让苏妄暂且回归校园正常上课。
陆衍自始至终都将苏妄照看得妥帖入微，出院这天更是全程陪同在侧，帮忙收拾好随身物品，又细致确认了一遍身体状态，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才一同朝着学校走去。
经历过这场雨天车祸与失忆变故，两人之间相处模式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往日里走路总会刻意拉开距离，碰面便会暗自较劲拌嘴，如今苏妄会下意识走在靠近陆衍的一侧，步履之间带着淡淡的依赖感，而陆衍也会习惯性留意周遭路况，不动声色将人护在内侧，举手投足皆是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的熟稔温柔。
秋日的风裹挟着微凉气息掠过校园街道，道路两侧枝叶泛黄，来往皆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往日熟悉的校园景致落在苏妄眼中，却满是陌生疏离。
他看着来来往往嬉笑打闹的同学，心底没有丝毫熟悉感，唯有身侧陆衍的存在，能让他紧绷的心绪稍稍安稳下来。
两人并肩踏入教学楼的这一刻，周遭原本散漫闲谈的动静，几乎是在瞬间悄然停歇了大半。
最先注意到他们身影的几名学生，目光下意识落在二人身上，视线扫过他们毫无隔阂的距离，再对比从前针锋相对的模样，脸上纷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悄悄抬手拉扯身旁同伴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对方看向这边。
消息传递的速度在校园里向来飞快，苏妄车祸住院、意外失忆的事情班里人早有耳闻，只是众人大多只知晓这件事，却没人真切见过如今两人相处的模样。
往日里整个年级都知晓，苏妄和陆衍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考试争名次，体测拼快慢，平日里相处也是处处针锋相对，几乎很难看见二人安安稳稳并肩行走的画面。
可此刻映入众人眼帘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以往的认知。
陆衍眉眼依旧带着平日里的清冷质感，只是落在苏妄身上的目光，褪去了往日的较劲锐利，盛满了温和的留意。
走上楼梯时察觉到苏妄脚步微微放缓，他便自然而然放慢自身步伐，还会低声轻声询问一句身体是否有不适感，语气自然亲昵，全然不像是昔日互不相让的对手。
而苏妄面对这般关切，也没有露出抵触厌烦的神色，只是轻轻摇头回应，下意识微微侧头看向陆衍，神情温顺平和，再也没有了从前遇事便不肯认输的凌厉模样。
这般画面落在旁人眼中，违和感与新鲜感交织在一起，让不少学生都忍不住驻足侧目。
一路走上班级所在楼层，还未走进教室，教室里原本喧闹嘈杂的说话声，随着门外两道身影靠近，骤然安静了下来。
林舟和谢清渝原本正靠在桌边闲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看清来人之时，两人动作同时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此前在医院虽然已经见过二人相处的模样，可那是在病房封闭环境之中，如今回到满是同学的教室里，这般反差强烈的相处状态，依旧让二人心里生出强烈的错愕感。
夏栀更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目光直直投向门口，眼底瞬间泛起浓烈的情绪，手里悄悄攥紧了笔，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惊讶。
当两人一同踏入教室的瞬间，整间教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密密麻麻落在他们身上，空气安静得甚至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响。
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早已习惯往日的相处常态。从前苏妄身为班长，做事利落要强，遇上陆衍便总会忍不住生出比拼的心思，言语之间总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锐气；而陆衍素来淡漠，却唯独会对着苏妄出言调侃，两人总能轻轻松松就开启一番较量。
可现如今眼前的画面，却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印象。
苏妄神色淡淡带着几分茫然，环顾着这间日后要朝夕相处的教室，眼神里满是陌生。他下意识往陆衍身侧靠近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清晰落入所有人眼中，引得不少人暗自心惊。
陆衍察觉到他下意识的举动，手臂微微侧了侧，隐隐形成一个护住他的姿态，随后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内一众神色各异的同学，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带着苏妄朝着两人相邻的座位走去。
往日里即便座位相近，两人落座后也会刻意留出空隙，如今苏妄自然而然坐在自己位置上，陆衍顺手便帮他将桌上堆积多日的书本规整整齐，将杂乱的练习册一一摆放平整，甚至细心拂去了桌面沾染的薄尘。
这般细致入微的举动，若是放在从前，任谁都不敢想象会出自陆衍之手。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压抑的议论声，众人压低着声音互相交谈，眼神不停在座位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满是震惊与不解。
“我的天，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俩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之前还听说苏妄出车祸失忆了，难不成失忆之后整个人性格都大变样了？”
“以前他俩见面必拌嘴，现在陆衍居然还主动帮苏妄整理书本，简直像是换了两个人。”
“而且你们看苏妄，居然一点都不抗拒，反而看着还挺习惯的样子。”
细碎的低语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苏妄听见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眉头微微轻蹙，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局促不安。
他并不明白这些话语代表着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从前究竟和陆衍有着怎样悬殊的相处模式，只是本能因为众人异样的目光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衍敏锐察觉到身侧少年情绪出现波动，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安心坐着就好。”
简单一句安抚的话语，让苏妄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下来，他转头看向陆衍，轻轻点了点头，乖乖收敛了神色，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偷看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往日里向来桀骜要强的班长，如今这般温顺听话，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没过多久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察觉到教室里氛围格外怪异，学生们注意力全然不在课前预习之上，目光总是频频向着后方望去，顺着视线看向苏妄与陆衍，老师心中大致明白了缘由，却也没有多做过问，只是照常开启当日课程。
整节课下来，教室里不少人都频频分心留意着后方两人的状态。
上课期间苏妄因为记忆缺失，面对课本上学习过的知识点格外生疏，听课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吃力，偶尔会下意识皱起眉头面露困惑。
每当这时，身侧的陆衍便会不动声色将自己标注好重点的课本轻轻往他那边推移几分，方便苏妄对照查看，偶尔还会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低声简单为他梳理讲解难懂的知识点。
这般课堂之上的暗中照料，更是刷新了一众同学的认知。从前上课二人皆是暗自比拼听课效率，比拼做题速度，从来不会出现这般互相帮扶的景象。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压抑了一整节课的氛围瞬间炸开，不少同学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却又碍于微妙的气氛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如今两人诡异又亲密的相处状态。
有几名平日里和苏妄关系尚可的同学，犹豫再三后走上前，试探着开口询问苏妄如今身体状况。面对陌生人一般的同学，苏妄神色带着几分拘谨礼貌，应答起来略显生疏，能明显看出他确实完全不记得眼前这些人。
每当有人上前搭话，陆衍都会安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留意着苏妄的状态，若是察觉到他面露局促，便会适时开口缓和气氛，自然而然接过话题，替他化解尴尬。
林舟和谢清渝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其中缘由，知晓陆衍此前编织了情侣的谎言，也明白苏妄如今丧失了所有过往记忆，看着眼前这般景象，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心绪。
“真是没想到，一场意外居然能把两人变成现在这样。”林舟凑在谢清渝身侧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以前斗得死去活来，现在反倒黏在一起，换谁看了都得震惊好久。”
谢清渝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座位上的二人身上缓缓开口：“失忆改变了苏妄的性子，也让陆衍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只是这般靠着谎言维系的相处，日后若是记忆恢复，怕是免不了生出不少波折。”
一旁的夏栀拿着小本子默默记录着眼前的画面，看着陆衍时刻留意苏妄一举一动的模样，又看着苏妄全然信赖依赖对方的样子，心底感慨万千，昔日相爱相杀的二人，如今变成了这般温情的模样，反差感十足。
课间期间偶尔会有别的班级学生路过教室门口，听闻苏妄返校，又听说了二人如今相处大变样，都会好奇驻足观望。
每当看到陆衍随手给苏妄递上温水，或是苏妄下意识依靠向陆衍的模样，门外之人无一例外都会露出诧异的神情，消息也随着来往人流飞速在年级之中扩散开来。
往日年级里公认的两大劲敌，在一场车祸失忆之后，彻底褪去了所有针锋相对的棱角，变成了如今彼此照料、彼此依赖的模样，这件事很快就成了年级里热议的话题。
苏妄能够清晰感受到周遭无处不在的打量目光，也能听见那些带着诧异情绪的讨论话语。他心里隐隐能够察觉到，自己失忆之前，和陆衍绝对不是如今这般相处模式，只是任凭他如何努力回想，脑海之中依旧空空荡荡，寻不到半点过往痕迹。
他也曾趁着课间无人过多留意的时候，轻声向陆衍询问：“是不是我以前，和你关系特别不好？为什么大家看到我们现在这样，都这么惊讶？”
陆衍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神色，轻声回应道：“以前偶尔会闹些别扭，大家看习惯了我们争执的样子，突然相处平和，自然会觉得意外。”
他依旧维持着此前编织的话语，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份依靠谎言搭建起来的相处关系，哪怕知晓这份安稳终究暗藏隐患，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如今这份难得的亲近。
苏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底虽然依旧存有疑惑，却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在这段陌生的校园生活里，陆衍是他唯一能够心生安心感觉的人，这份莫名的信赖，让他下意识选择相信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后续几节课程之中，班里众人依旧没能彻底习惯两人全新的相处模式。自习课上苏妄伏案做题遇上卡点，会下意识转头看向陆衍寻求解答；而陆衍也会放下手中事情，耐心细致为他梳理解题思路，一举一动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疏感。
若是放在从前，苏妄就算遇上再多难题，也绝不会主动向陆衍请教，就算对方主动搭手帮忙，也会要强地拒绝，这般转变落在众人眼中，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一日课程缓缓落幕，放学之时陆衍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等候苏妄收拾好书本，随后两人依旧并肩朝着教室外走去。看着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教室里剩余的同学依旧忍不住发出阵阵感慨。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落进教室，映照在桌椅之上，也映照出众人尚未平复的震惊心绪。
苏妄带着空白的记忆重回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昔日针锋相对的对手化作朝夕相伴的依靠，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撼了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年级。
所有人都看着二人如今温情相伴的模样，怀念着从前二人互不相让的日子，同时也暗自好奇，这份因失忆而起的相处状态，究竟能够维持多久，遗失的记忆又是否会有重新归来的那一天。
而行走在校园道路上的两人，迎着落日晚风缓缓前行。苏妄侧头看着身侧少年清隽的侧脸，心底陌生感依旧存在，可那份悄然滋生的依赖却愈发浓重。陆衍感受着身侧人的气息，清楚周遭所有人的诧异目光，也明白这份现状充满变数，却依旧坚定了心思，打算就这样一步步陪着对方，在这片熟悉的校园里，重新书写属于他们之间全新的青春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二人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