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食堂风波，暗流涌动 两个人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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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铃声准时响彻整座教学楼，一上午紧绷的课业终于落下帷幕。书本合起的轻响、桌椅挪动的动静、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走廊瞬间被喧嚣填满。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肩头，连空气里都漫开了独属于午饭时间的期待与慵懒，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咕咕的声响，提醒着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奔赴今日的午餐时光。
一上午的课，苏妄都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下杂乱的线条，肚子饿得空空作响，早就没了半点听课的心思。他本就没打算下课就跟着大部队一窝蜂地往食堂挤，只想等人少些再慢悠悠去随便吃两口填饱肚子。可下课铃才刚一响，林舟就像早就预判好了一般，几步窜到他桌边，不由分说就拉起他的胳膊，拽着他就往教室外走。
“走了走了！去食堂干饭！再晚一点，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就抢不到了！”林舟一边拽着他往前走，一边笑嘻嘻地勾住苏妄的脖颈，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听说今天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味道绝了，去晚了绝对就只剩骨头渣了！”
苏妄被他扯得脚步踉跄，无奈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自己晚点再去，就听见林舟又急急忙忙地补充：“哎呀别磨蹭！等高一那群吃完饭过来，咱们再去排队，铁定啥好吃的都不剩了！到时候只能啃青菜，那多难受啊！快去快去！”
架不住林舟连拉带拽，苏妄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跟着长长的人潮，朝着食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刻的食堂，早已人声鼎沸、烟火蒸腾。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裹挟着温热的风扑面而来，浓郁的肉香、清甜的菜香混着米饭刚出锅的软糯气息，直直钻入鼻腔，勾得人腹中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排队的队伍早已弯弯曲曲拉出长长的几条长龙，人群摩肩接踵，喧闹声、餐盘碰撞的脆响、同学之间的嬉笑打趣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排队等候的间隙，有人踮着脚尖探头往前张望，有人三两成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还有不少女生早早拿出手机，对着热气腾腾的餐食、拥挤的人潮悄悄拍照记录。苏妄百无聊赖地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校服的袖口，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周遭喧闹的人群，却在不经意间，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队伍里的陆衍。
陆衍就站在相隔不远的另一列队伍末尾，身形挺拔修长，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单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脊背挺直，周身仿佛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喧闹，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他没有和身边任何人搭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顺着队伍缓慢往前挪动，垂着的眼睫又黑又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偏偏吸引了无数道偷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苏妄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短短一瞬，又飞快别扭地移开，心口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连腹中袭来的饥饿感，好像都在这一刻淡去了大半。
漫长的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终于轮到了苏妄。
打饭阿姨笑着抬头看他，略带歉意地开口：“同学不好意思呀，糖醋排骨流口水来看你前面那个同学打走了，现在没了，要不你换个别的菜？”
“只剩一份了？”
苏妄闻言一愣，下意识转头朝着身后看去，视线直直对上了不远处的陆衍。
陆衍不知何时，已经排到了他的身后不远处，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
“你怎么也在这？”苏妄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与讶异，开口问道。
陆衍眉眼淡淡，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平平淡淡地反问回来：“我想来食堂吃饭，食堂难道是你家开的，不准我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妄被他堵得一噎，下意识皱起眉，“你不是一向不爱凑热闹、最讨厌排队吗？怎么今天也来挤食堂？”
平日里的陆衍，向来都会等人潮散去、食堂人少冷清的时候，才会慢悠悠过来吃饭，从来不会和大家一起扎堆拥挤。
陆衍唇角几不可察地轻勾了一下，声音清浅：“我只想吃糖醋排骨，懒得和他们争抢，自然挑了人最少的队伍，刚好排在了你后面。”
排在苏妄身前的人，恰好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端走。
陆衍的目光落在苏妄空了大半的餐盘上，又缓缓开口：“既然你也想吃，这最后一份，不如我们分着打。”
“我排在你前面，本来就该是我的。”苏妄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反驳，骨子里的好胜与执拗瞬间冒了出来，哪怕心里早已没了刚刚非要吃到不可的执念，也绝不肯在陆衍面前轻易示弱。
“可排骨已经没了。”陆衍看着他执拗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轻了几分，“要么，我们两个分剩下的配菜，要么，你就只能吃别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队伍中间，一来一回低声争执起来，周身的气场隐隐又开始针锋相对，熟悉的火药味悄然蔓延开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偷偷打量着这两位年级里鼎鼎有名的顶尖学霸。
没一会儿功夫，周围就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赵磊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近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陆衍的肩膀，一脸习以为常的无奈表情：“不是吧兄弟，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两位年级第一和第二的大佬，明明次次都是全校最顶尖的存在，偏偏天生八字不合，只要凑到一起，三句话不到就一定会针尖对麦芒，随时随地都能掐起来。全校谁不知道，陆衍和苏妄，是天生死对头，一天不较劲，浑身都不自在。
林舟端着打好的饭菜，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挤了过来，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也是一脸头疼，刚想上前打圆场，就看见夏栀举着手机，悄咪咪凑到了人群边上，眼底亮得惊人，满脸都是“我就知道”的兴奋。
夏栀指尖飞快地点着手机屏幕，一边偷拍两人同框拉扯的画面，一边疯狂和谢川发消息，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别人看不懂这两人之间别扭又黏糊的拉扯，她这个头号CP粉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哪里是什么天生不对付的死对头，明明就是口是心非，越在意，就越要对着干罢了。
谢清渝也端着餐盘，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神色淡然地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狭长的眼眸里含着几分了然的浅淡笑意，早就看透了这两人藏在针锋相对之下的小心思。
喧闹的食堂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苏妄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输的模样，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只是食堂暖黄的灯光太过晃眼，旁人根本无从察觉。他明明嘴上句句都在和陆衍较劲，不肯退让半分，可心口的慌乱与悸动，却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要陆衍一靠近，只要陆衍开口和他说话，他原本平稳的心绪，就会轻易被彻底打乱。那些考试差三分的不甘、排行榜上稳居第二的郁结、不肯服输的要强，好像在陆衍面前，统统都会乱了章法。
陆衍始终安静看着他，清冷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柔软与纵容。
旁人只看见他处处针对、言语碾压苏妄，看见他次次稳居榜首、不肯退让分毫。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刻意的靠近、每一次故意的较劲、每一场看似针锋相对的争执，从来都不是为了分出输赢高低。
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再多和他多说几句话，再多靠近他一点点。
他早就存好了那张夏栀发来的照片，少年发顶沾着树叶、鲜活倔强的模样，早就在心底反复描摹了无数次。
这次主动换位置、刻意来食堂排队、故意开口争执，不过是笨拙又别扭的靠近，是少年人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翼翼。
“好了。”陆衍忽然率先松了口，语气柔和了些许，不再针锋相对，“这份排骨，让给你。”
苏妄猛地抬眼，满脸错愕地看向他，压根没料到一向不肯低头、永远高高在上的陆衍，居然会主动让步。
“但是。”陆衍话锋一转，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眸，一字一顿，轻声开口，“下次考试，我可不会再让着你。”
依旧是熟悉的宣战，依旧是榜首之争的约定。
可这一次，苏妄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全然不同的意味。
“谁要你让。”苏妄别过脸，强装不在意，语气依旧倔强，“下次考试，我凭自己的实力超过你，光明正大拿下榜首，根本不需要你退让。”
“拭目以待。”陆衍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
周围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声议论。
“好家伙，也就陆衍敢这么拿捏苏妄了。”
“明明吵得这么凶，怎么感觉一点火气都没有啊？”
“也就他俩了，全校第一第二，为了一份排骨较劲，也就独一份了。”
赵磊看得啧啧称奇，林舟无奈扶额，早就见怪不怪。
夏栀心满意足收好新拍到的素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低头飞快给谢川发消息：“磕疯了！他真的超在意！嘴上较劲，行动全是让步啊！”
谢清渝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笑意更浓。
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少年人最纯粹也最别扭的心意，大抵便是如此了。
苏妄打好了饭菜，转身就要找位置坐下，刚迈开脚步，身后就传来陆衍清浅的声音：“一起？”
苏妄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紧绷，心跳漏了一拍。
他迟疑了几秒，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没有立刻走远。
陆衍见状，默默抬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既不会太过刻意惹人侧目，又不会离得太远，彻底失了踪迹。
阳光透过食堂巨大的落地窗，倾洒而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长、缓缓交叠，密不可分。
餐桌上，两人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安静地并肩坐着吃饭，全程几乎零交流，偶尔眼神不经意间相撞，又会不约而同、极其别扭地飞快错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空气里萦绕的氛围，却早已和旁人截然不同，没有了针锋相对的锐利，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暗流，在方寸之间悄然流淌。
林舟和夏栀、谢清渝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几人对视一眼，全都心照不宣，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这两个别扭又执拗的少年，任由属于他们的心事，在烟火缭绕的食堂里，慢慢发酵。
一顿午饭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食堂的人渐渐走空，喧闹声慢慢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慢悠悠吃饭的同学。
苏妄率先放下筷子，起身准备离开。
陆衍也紧跟着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出食堂。
午后的风轻柔温暖，带着梧桐树叶的清香，拂过少年的发梢。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教学楼的小路缓步往前走，一路上依旧没有说话，却格外有默契，脚步不快不慢，节奏始终保持一致。
“下次。”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陆衍，眼底满是不服输的韧劲，“下次月考，我一定会把那三分追回来，稳稳超过你。”
陆衍停下脚步，静静看着阳光下眉眼鲜亮、意气风发的少年，清冷的眼底，翻涌着温柔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等着。”
输赢胜负，榜首名次，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次追赶、每一次较劲、每一场针锋相对，都能让他离眼前这个人，再近一点点。
旁人只看见他们为了分数、为了排名、为了第一的位置，拼尽全力、互不相让、不死不休。
只有风知道，只有阳光知道，只有他们彼此心底清楚。
那场差了三分的考试，那张偷偷拍下的照片，那次刻意调换的座位，这一场为了一份糖醋排骨而起的食堂风波。
从来都无关胜负，无关名次。
只是青春里最懵懂、最青涩、最口是心非的心动。
是明明满眼都是对方，却偏偏要装作满不在乎；明明满心满眼的在意，却偏偏要用敌对与较劲，来掩饰所有无处安放的悸动。
榜首之争还会继续，往后的考试还有无数场，他们的拉扯与较劲，也绝不会就此停下。
但从这一刻开始，一切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冰冷的分数排名之上，针锋相对的死敌之下，早已悄然滋生出旁人无法插足、无人能够替代的特殊羁绊。
风吹过树梢，光影斑驳晃动。
少年并肩而立，心事藏于眼底。
这场始于榜首之争的故事，
在烟火升腾的食堂风波过后，
正顺着少年人隐秘汹涌的心潮，
一步步，朝着未曾预料的方向，
温柔生长，缓缓延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食堂风波，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