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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没你刚刚的脸红 似有一阵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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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一阵风掠过,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微微向两边拨去,连带着覃舒的视线都清晰了,半睁不睁一下午的眼睛从新有了焦点。
两人的视线交汇,那人转头时眼底还带着来不及敛去的笑意,但很快又浮出一丝惊讶。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此刻学校里还能有学生,身体还保持着摘石榴地动作,但又很迅速地调整好表情,看着覃舒,嘴唇挤着嘴角往外,朝着覃舒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
覃舒鬼使神差地跟着人家也笑了一下。
那人随即扭过头去,把手往前一送,轻轻转了一下手腕,那颗可怜的石榴就这样被迫地早熟了。
然后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覃舒这才看清,那人背了一个黑色的书包,左右手垂在身侧,右手是刚摘得那颗石榴,左手指缝里隐约可见握着一团青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覃舒回过神来,自己不是来当校园环境守护者的吗?这人素质也太低了吧,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不但不及时收手,还但当着他的面完成了“犯罪”。还如此的面不改色?还有,他刚刚那是在笑吗?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笑得这么花枝招展地,心宽皮厚,脸皮比地皮还结实。
“前面的,站住!”覃舒清了清嗓子对着黑书包喊道,
好像有所预料会有人叫他一样,黑书包停住了脚步,回过一个脑袋,先是打量了一下喊他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覃舒地脸上,才若无其事地淡淡地开口:“喊我?有什么事吗?”
覃舒拽了吧唧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离黑书包跟前,一股淡淡的像是夏日的阳光晒过混着野地泥土的青草香沁入鼻腔,覃舒下意识的多吸了两口。
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漆黑如深海的眸子,却是深不见底,由内向外透着一股寒气。
两人逆光而立,黑书包的个头比上覃舒高了一个头,肩膀也宽了不少,干净利落的短发,近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其实是有点凌厉的长相,和笑起来的样子截然不同,覃舒被直勾勾的盯着。
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从心头蔓延开来,他像是不想看见这人冷冷的表情,也觉得这人不该用这种不客气的眼神看着他,刚刚不是还对他笑来着?
僵持了几秒。
覃舒像是先败下阵来,拧着眉毛往旁边撇去,教训人的话也全抛之脑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再从新扭过头来像是也变了一个人,耳朵热热的,他搓搓手,小声说:“没事儿,没事儿。”
摘一颗石榴而已,关他屁事,反正也不是他家种的,他何必管这种闲事呢,爱谁摘谁摘。关键是他发现他不能和这个人对视,也不是怕被打,就莫名的有一点心慌,他怀疑他昨天晚上趴那睡觉压着心口从而产生了后遗症。
明显感受到对面人的身体松懈下来,漆黑透亮的眸子睨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嘴角勾起一点笑,随即低了低头,肩膀极度轻微的抖了几下。
那人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扭身走了。
“诶?”覃舒赶紧跟上去。
他小跑着追上前面的身影,灵巧的绕道前方,倒退着步子,一边走一边歪头笑着问道:“这位同学,你也是新生吗?”
覃舒觉得他就是新生,毕竟哪个高年级的学长会对学校树上的果子感兴趣,还专门趁着开学前来学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应该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有刚来的才会看什么都新鲜,但覃舒还是想确认一下,便开口问了。
黑书包回:“嗯。”
覃舒倒着走,脚底踩上一个下水道的井盖,但他自己没察觉,只说:“那真的很巧了,还没开学呢,咱俩就遇着了。”
“嗯,是挺巧。”
黑书包蓦地顿住了脚步,露出一个不浓不淡的微笑,轻声说:“别倒着走了,危险。”
覃舒愣了一下,也停下来。随即转了一下身子挪到那个黑书包身旁,和他并排的位置说:“好呀,那我和你一起走。”
并排走了,覃舒倒觉得不自在了,他觉得这天还是太热了,然后自己就跟游戏进入宕机画面一样,大脑不受控制的进入一种休眠状态。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黑书包忽然说:“我叫林雪弛,你叫什么?”
被忽然发问,覃舒这才从发愣的状态里抽离。
他答:“噢,我叫覃舒。”
对方率先打破沉迷,跟触碰了覃舒开机键的开关似的,他开始问东问西。
“学校还没开学,你怎么也提前来了?”
林雪弛说:“我家是宛城的,离得远,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
“宛城?那你怎么跑这么远来绿源上学。”
“这里免学费,还有补助。”
“啊?”覃舒瞪大了眼睛,似乎真的有点吃惊。
覃舒忽然有点悟了,短短几秒他已经脑补出一个家境贫寒的未成年人,远赴他乡艰苦求学只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的戏码来。他听过宛城这个地方,和绿源在同一个省份,在绿源市的南边一点,只不过绿源是省会,自然要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更好一些。
“这样啊,那怪不得……”覃舒一边脑补一边喃喃。
“怪不得什么?”林雪弛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啊,没什么。”怪不得你偷摘学校的果子,还一脸的开心,原来是因为没见过世面啊。
思齐中学在外素有贵族学校的虚名,虽然不是真的贵族学校,但是大部分学生家里条件应该都还差不多,那林雪弛刚刚一定是看出来了自己来者不善,冷脸也一定是以为他想找事而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覃舒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因为这个小事就教育同学。
林雪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又恢复了礼貌微笑的样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相互聊了几句,停下来的时候覃舒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林雪弛走到了学校门口斜对面的公交站。
算了,在哪等车不是一样?等有车出租过来拦一辆就是了,陪新同学站一会吧。
胡乱地往周围看,覃舒的目光又落到了林雪弛手中的石榴上,覃舒忍不住问:“这石榴能吃吗,能甜吗?”
覃舒其实想说一般学校种的大部分植物都是以观赏为主,估计不是太好吃的品种。
但开口还是收敛了一下不想打击新同学的热情,准备委婉的引导一下这位初来乍到的没见过世面的朋友。
“应该不甜,还没熟。”林雪弛说着还把手里的石榴往覃舒跟前递了一下,“你看,还泛着青。”
“还没,你刚刚的的脸红。”林雪弛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
脸红,什么时候?覃舒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一刻脸红了,而且覃舒也不知道刚刚有那个时刻会让自己脸红。难道是刚刚和林雪弛对视的时候?那会儿是觉得脸有点烫才别开脸的,但是脸红不至于吧,他和一个大男人对视怎么会脸红呢?
卧槽,之前有没有脸红的事先不说,但覃舒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脸红了,这会儿脸烫的不行,有一种做了心虚的事被当场拆穿的感觉。
一场头脑风暴在覃舒脑瓜里酝酿,刚刚那种褪去的燥热又卷土重来了。
“是太热了吗,这天确实还是有些热的。”林雪弛说,“不过你这会……”
“对,太热了,就是太热了,哎呀,你不知道,我参观了一下午的学校,什么校史文化长廊,图书馆,晒死我了。”林雪弛的话还没说完,覃舒就抢着一股脑把话吐完了。
自己说完还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还装作不经意的问了林雪弛,“你不热吗?”
林雪弛:“我还好。”
“哎呀,这天真热。”覃舒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喃喃道,还不忘四指并拢假模假样的朝自己脸上胡扇两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个小碎步。
这出租车今天怎么这么少啊,半天不来一辆,覃舒心里小声埋怨着,东瞅瞅,西瞅瞅。
“小帅哥。”
覃舒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方向扭过去头,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已经洗的不那么鲜亮的玫红色上衣,头上有几根白头发,一脸的窘迫朝着自己走近了。
覃舒:“阿姨,您在叫我吗?”
那女人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又很无奈的抿了抿唇,竟然捂着脸哭了。
“……”
覃舒不明所以,无助地扭头想从林雪弛那得到一点头绪。
诶?林雪弛呢?林雪弛刚刚站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着急地往四周探去,林雪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斜后方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在看他。
“……”
那女人哭的更大声了。
“阿姨,您,您这是怎么了?”覃舒也是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思考林雪弛为什么突然站的那么远了,他讪讪地开口问道。
那女人听到覃舒问她,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了看,又抽搭了两声,把手挪开,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断断续续地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开口说;“唉,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向你这小娃娃开口。”
覃舒没吭声。眼睛瞪大又眯了眯,一副你继续说的样子。
“我实在是遇到困难了,本来是和我家老头子来商城打工,干点苦力活儿,谁知道干完活不给钱,我家老头子去要钱还被打了一顿。”那女人心领神会,似有说不完的苦,开始楚滔滔不绝起来,边说还边观察着覃舒的表情,“不怕你笑话,我们也没钱去看病,也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现在只想找个好心人能给我们凑个回家的路费。”
“呜呜呜。”女人说完又哭了起来。
覃舒听的一愣一愣的,竟还有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是今天实在太热让覃舒的脑子跟着罢工了,还是遇到了什么精怪被迷惑了心智,对于一个好几天没吃过饱饭的人还能如此声泪俱下且掷地有声地讲这么一个故事的合理性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出门在外的谁还没个困难呢,既然遇到了,力所能及的帮一点,全当做好事了吧。
覃舒这样想着便又往林雪弛的方向看去,似乎想寻求一点帮助,想问一下给多少合适。
这次林雪弛给了他回应,先是挑了一下眉,眼神给到那个还在掩面哭泣的女人,最后对着覃舒摇了摇头。
覃舒转了一下眼睛,似是接收到了信号,还很懂的点了点头。
林雪弛是在跟他说别看他,他没钱呢。
覃舒恍然大悟,也对,林雪弛自己还是个贫困生呢,这种事问他确实不太合适。
下一秒,他从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钱包,抽出一沓钱,数出来五张,递给那阿姨。
覃舒想着既然是路费,五百块钱去省内的任何地方都足够了,就当自己做个好事吧,还能在新同学面前树立一个乐于助人的正义天使般的好形象。
“阿姨,这给您,我今天出门也没带多少钱,您先拿着用吧。”
那女人闻声也不哭了,瞅着那几张百元大钞,两眼放光,赶忙接过。开口说道:“谢谢你,小伙子,你不仅长得好,心地还这么善良。”
那女人说完还拉起了覃舒的手,似乎也不准备走,眼神却状似不经意地往覃舒的钱包里撇。
“唉,我该怎么谢谢你呢,你真的太好了,小伙子,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已经在天桥底下睡了好几天了,本来想着这次出来多少挣点钱回去给家里的孙子看病,我孙子啊,才刚三岁,就得了重病,现在还在县医院住着等着我们拿钱回去,我们不中用啊。”
那女人说完竟然又开始捂脸。
覃舒听完又是一愣一愣地,完他妈的蛋,这是钱不够的意思?不过就算覃舒反应再迟钝这会也有点反应过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像个骗子啊,而且像是个低级的骗子,在蹲点随机逮傻帽骗。不过嘛,哪有人声泪俱下地表演一出就为了骗这么点钱?这骗子的投入和回报显然不成正比啊。
哎呀,算了,万一是真的呢。从小成绩不算优秀却有着优渥的家庭的覃舒同学也没少做善事,班里组织的捐款活动次次不落,次次都掏光自己的零用钱。
覃舒有个毛病,只要出门,不管远近,没有钱傍身,他就非常的没有安全感,今天出门恰好带了崭新的1000块钱,他盘算着,留100打车,除去刚刚已经拿出去的500元,还有400元也一起给了吧,在多自己也没有了。
正当覃舒犹豫地去掏钱包里的钱的时候,身后传来林雪弛的声音。
“秦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