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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狂澜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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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衍刚踏进教室周遭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几分，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全是冲着他来的。
时衍攥了攥书包带，走到自己座位
早自习铃响了又响，程铮的位置一直空着，始终没见人来。
心里憋得发慌，他想找赵野说话，可赵野一直支支吾吾的，摆明了不想理他。
时衍于是没再说话，低头扒拉着试卷刷题。
没过多久，班里几个向来嚣张的男生直接凑过来，脏话混着造谣的言砸过来。
“哟，这不是夜不归宿的时衍吗，昨晚去哪鬼混了？”
“装什么高冷，我看就是个不三不四的混子，跟音乐店老男人半夜厮混，真够恶心的。”
污言秽语一句句扎过来，时衍当场愣住，随即攥着拳头就要辩解。
没等他开口，前排的刘欣娜猛地从座位站起来，举着手机，直接把那张偷拍的照片投影在教室屏幕上。
照片角度刁钻，老宋低头擦他头发的模样，在镜头里扭曲得不堪入目，怎么看都像是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大家看，证据就在这，我可没造谣！”
时衍脑子嗡的一声，拼命解释，可没人信，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向赵野，红着眼求他帮忙说句公道话，赵野知道昨晚的事，知道这只是误会。
可赵野却别过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扯上我。”
往日朝夕相处、称兄道弟的人，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成了冷眼旁观的敌人。
周围的议论声和鄙夷的目光把时衍团团围住，他浑身发冷，指尖颤抖，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进教室喊了时衍的名字，让他出来一下。
时衍浑浑噩噩跟着老师走到走廊
“时衍，你家邻居早上报了警，你父亲在家把你母亲打成重伤，送医院抢救了，现在就剩最后一口气，医院那边让你赶紧过去。还有……你父亲当场就被警察抓走了，判了无期徒刑。”
话音落下，时衍眼前一黑，天彻底塌了。
母亲垂危，父亲终身监禁，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教室里的造谣辱骂还在耳边，身边唯一的朋友反目，至亲之人生死一线，所有的痛苦在同一刻汹涌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师伸手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他疯了一样往学校门口跑，雨水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可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母亲奄奄一息的模样，还有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世界一片漆黑。
他疯跑在雨里，校服全被打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拦出租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报出医院名字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车子一路疾驰。
他不敢想，不敢想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不敢想那个曾经的家也彻底毁了。
父亲的暴戾，母亲的隐忍，最后换来这样的结局，家破人亡，只剩他一个人。
到了医院，他跌跌撞撞进了急诊区，护士指着抢救室的方向，他冲了过去，却只看到亮着的“抢救中”红灯。
他瘫坐在走廊地上，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家属最后看一眼吧。”
时衍浑身一软，被护士扶着走进抢救室，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母亲，他再也撑不住，扑过去，哭的撕心裂肺。
他一遍遍喊着妈妈，可再也没人回应他。
他成了孤儿。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骨的冷。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班里同学的嘲讽消息，是造谣的评论，可他已经没力气去管了。
至亲离世，众叛亲离，全世界的恶意都砸在他身上
自己好像被世界彻底抛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