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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章19 她没有勇气 ...

  •   她没有勇气去看医院里躺着的室友。

      没有勇气面对陌生人,更加没有勇气回学校。

      他第二天晚上有演出,向团长请了下午彩排的假,静静的在酒店陪着她。

      她坐着望着窗外眼神空洞的发呆,他无措又心疼。

      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她没有接。

      “你想不想看剧场?”

      他总得找些让她打起精神来的事。

      现在想不起其他,只能问问她想不想看他演出。

      听到剧场,她似乎有了点灵魂,“演什么?”

      听到她有点兴趣,江屹哲打开了话匣子:“新排没多久的舞剧,《红军两万里》,我们舞团里的陆云舟。”提起陆云舟,他有点感叹那天陆云舟说见到了她,如果不是陆云舟给他发消息。他想,她和他现在还是泛泛之交,不会陪伴她经历这么多,不会见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还有顾野,陈向风,我们四个主演的一部舞剧。我和我们副团长编排的一支舞,还没有打磨,首演了一场,反响还不错。明天晚上演出结束,如果现场成效好,下个月我们就拿这支剧目去比赛。”

      国庆前每个剧场在京市有个赛场,是国家级比赛。

      得奖的舞剧选段参演各个卫视的国庆晚会。

      听江屹哲喋喋不休,洪语诺整个人渐渐有了生机。

      才首演完的一场剧目吗?

      他是主演,他编创的,那一定是很不错的一支舞蹈。

      “有点想去。”

      他的舞剧,她不想错过。

      江屹哲重新将水递给她:“明天下午晚点你陪我去踩台好不好?”

      他有点不想她离开他的视线。

      如果她不去,那他就在酒店陪她,晚上要演出的时候再去就是了。

      踩台吗?

      洪语诺转过脸看着他,像是思索了很久,才达出一个:“好”字。

      最终下午的踩台还是没有去成。

      洪语诺接到了张晴文的电话,她已经苏醒:“洪语诺,你好不好,有没有事?”

      带着急切的关心。

      她苏醒的一瞬间眼神扫描四周。

      白花花的墙壁,惨败的床单,亮白的光线从窗户斜撒下来照着屋内的地面。

      一股漂白剂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翼。

      她看见她妈妈担心焦急的脸,好像才几日不见,她脸上因为担忧又多添了几处细纹。

      听到张漫生命危机还在重症监护室,她就询问妈妈:“张漫,伍倩倩和洪语诺呢?”

      杜丽娟接到民警电话,听到她女儿出事的消息,直接向公司请假,从湘城一辆高铁票着急赶了过来。

      听到她女儿是被同寝室的人害到如今躺在病床上。

      听到她提伍倩倩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

      她同学一个动了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另一个昨天晚上一直在公安局。

      如果不是那个叫洪语诺的同学提供给警方线索,知道还有两个女生没有获救去营救,她女儿可能现在命悬一线,可能已经天人永别。

      杜丽娟饱含热泪:“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还痛不痛。”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皮:“我同学她们呢。”

      杜丽娟连忙安慰女儿,怕她牵扯她的伤口:“没事没事,洪语诺没事。”

      她不提张漫,怕她女儿过度担心。

      也不敢现在告诉她女儿是伍倩倩害了她们。

      只好告诉她洪语诺的消息。

      问妈妈要了她的手机,她第一时间就给张漫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紧接着打给洪语诺。

      洪语诺听到听筒里传来张晴文的关心:“我没事,你好不好?”

      对方没有说话,因为听到洪语诺的声音有些许的激动,牵扯到她身体连骨头都在痛。

      洪语诺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对不起,我没有来医院看你。”

      她不敢面对,她害怕看到受伤的同学。

      虽然两个人不是她害的,也不是因为她她们才遭到如此的遭遇。

      但她就是想逃避。

      她害怕看到别人受伤。

      她同理心太重,她承受不了。

      张晴文急促的呼吸暂缓,吞咽了下嘴里的口水,开合她干裂的唇瓣:“没关系,你还好就行。”

      听着张晴文的关心,她很想问一句她好不好,张漫好不好。

      话在嘴边怎么也问不出口。

      “我等下方便来看你吗?”

      听到洪语诺要来看她,她有些激动:“当然可以。”

      杜丽娟看到她女儿若狂的表情,在一旁叨唠:“小祖宗,先休息好不好。”按响了床头上的护士铃,她女儿刚醒没多久,是要找医生过来再询问一下情况。

      下午江屹哲陪她去了医院。

      买了个果篮,提到病房的门口,示意她提进去,他在外面等她。

      他也不认识床上的女生,他进去太显得冒昧。

      张晴文的脸色不见血色,整个消瘦的脸颊上有清晰的指印。

      洪语诺站在病床不远处踌躇,有点不敢靠近。

      杜丽娟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看到她双手握着果篮提手,手腕处的红痕还没有消散,破皮的地方结了痂,灰黑色的痂壳上蹭着晶亮的透明物。

      她想,那一定是擦的药膏。

      她帮忙接过洪语诺手中的果篮,邀请她床边凳子上坐下:“来就来了,都是同学,带什么果篮啊。”

      她内心是感谢这个小姑娘的。

      跟她女儿同样大的年龄,在那样的困境下想方法自救,最后还联系警察救了她的女儿。

      张晴文躺在病床上,她的脖子很疼,整个头颅动不了,眼珠转向洪语诺进来的方向。

      又看向她妈妈:“妈妈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可以吗?”

      这样躺着真的很不舒服。

      杜丽娟顺从她,宠溺的走到床脚摇动摆臂,把床支起二十度的角度。

      她不敢把床抬太多,怕她的身体受不住。

      张晴文看了眼洪语诺,不像她一样躺在病床上,“真好。”

      她想起最后精神不济之时,她拉着洪语诺的手臂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有一点点的意识,她记得好像谁要拿她的包,洪语诺帮她抢了回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只觉得疼,钻心的疼,哪里都疼。

      只有疼痛感充实她的大脑。

      脚也疼,腰也疼,手也好疼,那里更疼。

      全身上下□□骨头都在疼。

      她想叫喊,什么也喊不出来。

      直到后来睁眼,就在病床上躺着了。

      洪语诺盯着她,只露出来受伤的脸颊,看不到她身体上的伤痕,呼吸变的不畅:“你....”

      想问她好不好,还疼不疼。

      觉得这些话问出来都是白问。

      怎么可能好呢。

      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伤筋动骨都好疼,更何况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都说学舞蹈的女生吃过苦,韧性坚毅。

      她觉得说的是其他的女生,不是她。

      她是吃过苦,但是她一点都不韧性坚毅,她好脆弱。

      她经不起磨难,经不起这种实质性的创伤。

      张晴文唇齿张合:“我没事,真的。”

      见她一脸不信,还带着担忧:“我真的没事儿,就是现在还有点疼。”

      她强打着精神,小声又带有俏皮的语调:“这点疼痛还没有之前踩胯疼呢,这个伤我倒立开胯摔下来都比这个疼。”

      其实比那个疼多了。

      现在筋骨活动开,她根本就不记得最初踩胯压腿有多疼了。

      现在随随便便就能一字马,甚至每天椅子耗腿,都习以为常了。

      她只是不敢说,不敢让妈妈和洪语诺担心。

      见洪语诺不说话,她又说:“这次谢谢你,我们关系不那么好你还来看我。”她想了想:“你去看张漫了吗?”

      听她妈妈说张漫也跟她在一个医院。

      她没法起身过去探望,就想知道张漫现在好不好。

      以前话最多的那个人是张漫,现在她为了让对方放心,努力的在找话题。

      洪语诺终于开口:“还没有,等看望完你就去看她。”

      张漫在重症监护室不允许外人探望。

      每天有规定亲属探望的时间。

      每个人都要穿防护服,全方位的消毒,害怕把室外的污染带进监护室。

      做好全方位的消毒,才能有十分钟的探望时间。

      其余时间全是护士在里面照料。

      她来的时间不凑巧,已经过了亲属探望时间。

      只能站在门口透过透明玻璃往里面探望。

      张漫的父母也从湘城坐高铁赶了过来。

      看着躺在监护室里奄奄一息的女儿,想起之前她活泼灵动的模样,瞬间两个五十岁的老人哭成了泪人。

      他们两个这辈子很少流眼泪,上一次流眼泪还是张漫妈妈生张漫的时候。

      那个时候李华生张漫难产,由顺改刨。

      张勇在手术室外签字的时候担心妻子留的眼泪。

      李华用半条生命生下张漫,最后看着襁褓里的女儿流泪。

      她们格外的宠这个闺女。

      这个闺女是她的半条命,也是他的心尖尖。

      虽然日常他们宠闺女,但教养很好,把她养的大气又不骄纵。

      平常生活里就是他们的开心宝。

      随时关心他们吃饭没有,身体好不好,今天餐馆累不累,忙不忙。

      忙了就休息一天,累了也休息一天。

      格外的关心他们老两口。

      二十多年来,这是第二次因为这个女儿流泪。

      看着她憔悴的躺在病床上,身体插满了检测仪,带着呼吸机。

      张勇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李华的身体瘫软靠在丈夫的怀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是曾经那个看上去乖顺听话,她女儿的好朋友伍倩倩害她女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不敢相信她那个活泼懂事,成天乐呵笑嘻的女儿会被上天剥夺了做妈妈的权力。

      了无生息的躺在病床上。

      洪语诺静静的站在隔离窗板外看着张漫。

      虽说不是好朋友,但她内心里是感谢过她的。

      那个出于善意递给她演出门票的她。

      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与苦楚。

      她想起,暑假那天在一个酒店门口看见伍倩倩。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这场悲催就已经在谋划。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场悲剧就已经开始续写。

      越想越心惊。

      那几个人,她努力的在脑海中勾勒他们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他们,她想,她一定最后要站出来指认,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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