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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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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无中生有了我同他的故事,一朵白菊花便让他重返人间,在我的感知范围里徘徊。
或许他在等自己完整想起那个故事的时候。
带来的后果却是我一夜不曾好眠,顶着黑眼圈出门买菜。
无中生有的故事在没有被他的大脑编造出来前,不会存在半点记忆。我同前辈的故事却不一样。
前辈是个不爱亲近人的宇智波。
宇智波的灭门惨案在木叶不是秘密,随着流传范围的增大,我同前辈的相处便被加工成了艺术品。
我不去甘栗甘,是因为我的交际圈减少了一个人,没有再去的需求。
我顶着黑眼圈出门是因为鬼魂显灵,而我是个感知范围比较广比较细致的忍者。
我前天问村子里的人柱力我看起来很想死吗,是人柱力脸上就是这么写的。
……
以上种种,合起来变成了我在为自己的挚友死去而痛彻心扉,甚至萌生了死亡的念头。
在木叶,乃至在整个忍界,因为忍者的人均寿命和职场环境问题,忍者对朋友的态度总是以比较沉重且激烈的方式展现。
而我和前辈,在他人眼中是挚友。
宇智波拥有需要强烈的感情刺激才能激活的血继限界写轮眼,我和前辈生硬的寒暄的那几年,前辈开了它。
为了什么而开的不重要,开到了几勾玉其实也不重要,它们只是被加工后的艺术品里的一笔,用来论证我同前辈的感情厚度的。
我出任务时,不会每次都全身而退,纵使情报工作做得再好,总有些任务会出意外,碰见不该碰见忍者,受伤在所难免。
在被加工的故事里,前辈写轮眼进化的每次时机都与我受伤的时间点一一对应。单勾玉、双勾玉、三勾玉都没有统一的说法,唯有我们之间的感情被言之凿凿认定为真实。
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幻术可以避开写轮眼的勘破。如果不是真的,宇智波和一个外族忍者为什么会持之以恒的接触数年。
记忆会被他人的言语篡改。
我同前辈持续数年都停留在生硬的寒暄这一步,关系只能说是平常,奈何他是宇智波。木叶的宇智波作为警备队成员,往往与不好接近傲慢冷酷相等,同一个宇智波能交流数年,那便是关系好。
关系好,那就是互相认定的挚友。
我不知道前辈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段关系的,但我同他最开始的那次寒暄,确实另有目的。一个合群的忍者需要朋友,需要一些村子里的亲近对象来提高自己的可信,我便找了一些朋友,或者说,我被一些人认领成了他们的朋友。
有些人是同期。
有些人是意外。
还有些人不知道怎么成朋友的。
我陆陆续续认识一些人被一些人认识,然后陆陆续续接到一些人的死讯,陆陆续续跟一些人关系变淡……他人眼中的羁绊所剩无几时,我看向了宇智波一族。
前辈是被我随机出来的宇智波。
珍贵的血继限界拥有者,度过最脆弱的那几年,在忍界的存活概率便会直线上升,直到写轮眼让他失去得太多、爱得到又失去的次数太多,崩断他的神经,重塑他的人格。
我无意从他这位宇智波身上得到什么深重的感情,我只是想在他精神不熔断的这几年,拥有一个长期打卡对象,少听些“节哀”。
前辈一直做得很好。
我们两个每天跟完成各自的交友指标一样,碰见了就生硬地寒暄。跟养花一样。
两个人没看花的品种,保持住每天浇一次水的频率,对外就说自己精心爱护过了,旁人便也觉得这花养得很好了。
至于到底如何,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
他又活得长,出任务也没轻飘飘就死了,我以为这种浇花日常要持续到他忍无可忍说自己是耐旱品种,跟我不再尬聊,结果他死在自己族人手里。
知道我们关系真相的,就剩我一个。
我说的就会是真相。
好在,比死者百口莫辩先来的是木叶村民的艺术加工。他不必担忧我胡乱说些什么,因为艺术加工里我马上就要为了他殉情了。
昨天我已经去慰灵碑那里看了,就等着他的名字刻上去,我立刻在旁边竖起属于自己的慰灵碑。
……要不昨晚上死而复生的鬼魂今晚上再来一次吧,我觉得跨越生死的友情也不是不行,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有故事。
说笑的。
我并没有为什么人殉情的想法,自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至于扼住流言的口子,让我同前辈的故事回归本真——
我口中所说同前辈的故事,说不定比不上他们的艺术加工。
我的本职工作忍者,虽然任务守则永远排在感情前,但脱离任务这个环境,吃感情的同事们不少。
如果我说,我不想干这份工作,我觉得一部分雇佣者事情实在是太多,得到的报酬根本无法与我可能失去的性命相提并论。他们会说忍者就是这样的,要忍不能忍,区区性命怎么能跟完成任务相提并论。
但如果我说,我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人,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没办法再走出去了,我做不成忍者了。他们会说失去重要之人这件事确实让人无能为力,我们期望你能够早点走出来,暂且休息一下吧。
上述观点可能有失偏颇,但各自都有村里人的示例,对比之下,选择更好走的那一条路是人之常情。
我和前辈那个艺术加工的故事,像是一场阴差阳错下的未雨绸缪。忍界忍耐心灵上的痛苦的忍者不在少数,我有一个直接的心灵上的缺口,在必要时候可以成为我的借口,我的生路。
为此,我又去了趟慰灵碑,不是为了安慰已经埋葬在血月之夜的前辈(他的名字已经刻上了),死者已经下了净土,求得永恒的宁静,种种安慰的举措对他无济于事。我安慰的是我胸腔的那个东西,它一刻不停跳动,让我是活着的人,也让活人拥有无实体的良心。
我安慰的是我自己。
多出来的花又放在了那个鬼魂的慰灵碑前。
然后,故事里的我已经下定决心明天殉情。
……
再去一次,我的忍者人生就到此为止了罢?
任务所丢出委托,说你说笑了,委托人不关心工具的情感缺口,只会考虑性价比,所以,你被选中了。
命中注定一样的发展。
情感上出现问题的忍者接到了一个长期出村的B级情报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碰到了命中注定的人。
那人,我上一次对他的称呼是鬼魂。
从遇到他开始,接下来的事情便与命中注定无缘。我接下的那个B级任务,调查情报过程中,可能无意中收集到了不该收集的情报,鬼魂放下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疑惑,放下了对我们故事的编造,以敌人的面貌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是夜晚。
是雨天。
无论我们之间谁死谁活,雨水都会兢兢业业带走此地的血腥气,让偶然路过这里的人,至多看到一具或两具尸体。
所以,一个人想要不做忍者,实在是人之常情。即便是情报任务,即便过程中谨慎至极,你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冒出来意料之外的敌人,实力不详,手段未知,连天气好像都跟他站在一起。
不巧的是,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忍界的匹配机制可以让每一位忍者都匹配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方机制阴到没边,一方数值是数数又值值。
我想要杀死他。
他亦想要杀死我。
结局是我遗憾对方的逃脱机制逆天,对方遗憾木叶忍者评判标准逆天。
雨天适合用水遁,有大自然加持,吐火忍术熟练度不高很容易在嘴边只出现一圈白烟。
我们打完架还要找个山洞躲雨,顺便拧一下衣服上的水。不用查克拉不是不想,更不是它不好用,而是对面就是敌人,喘过气来指不定会来穿胸一击的敌人。
查克拉,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这里的雨什么时候会停?”我问道,“我的任务委托时限快到了。”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回答我的声音很低沉,不太像人少年时期的声音。净土也会让死去的孩子按年长大吗?
“那还是你先吧。”
我们两个背靠着山壁,不留一丝缝隙,感知力也开到了最大,查克拉在半道上碰见只当对方确实十分谨慎,怎么也不肯先撕破脸面移开目光给对方可乘之机。
先前那一架,我了解了这人的写轮眼能力是有多么能跑,一个错眼就会失去踪迹。他了解了我的数值已经超出了中忍的标准,被我抓到机会来上一击,非死即伤。
双方对彼此的了解都加深了。
于是协作找到了一个山洞,升起火堆,客客气气坐下来准备聊一聊。
但显而易见的,两个不熟悉的人能聊的话题本就不多,有所好奇的话题得到答案的概率又太小。
就耗着。
就疯狂开动脑筋,找一个双方都能各种意义上敞开心扉的话题。
他提起了前辈。
我提起了理想。
去净土的孩童不会长大,刻在慰灵碑上的名字也不一定会是死者。能让一个没活路的忍者从死亡里挣脱,需要的因素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多。
理想。
幸运。
羁绊。
谋划。
……
依次往下数,总有一个会碰上的。
他那边对我的基本资料,乃至任务履历,都有过调查,以前辈为切入口,我们双方终于默契地将对方双双框在了理想这个概念上。
我说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他也是。
我说像前辈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理由而死去,根本不合常理。
他还是在说,他也是。
大众的痛苦之所以会成为大众的,是它本身就太普遍。死去的重要之人、因弱小而丢弃的重要之物、随意便可消亡的自己的生命……每一点,都有前人痛苦的结晶。
只要将它们客观描述出来,堆积在一块,轻飘飘的语气都会重若千钧。再左捏一点又加一点的,结合自身情况诉说,就有概率叩开面前人的心扉。
我们不能立刻用武力解决对方,各有各的想法,那思想上的共鸣不失为一种和解之印。
希望他也是如此认为。
接下来三天我的目标是写到三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