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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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白。
和窗外飘落的雪无关，像整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颜色。云层压得很平，很近，像一层没有边界的布，覆在大地上。
沈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没有说话。
祁禾玉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哇，这天气也太阴了吧。”
沈因嗯了一声。
机舱打开，冷空气涌进来，但不让人觉得刺骨。
两人顺着人流下机，领行李，出关，一切顺利。
祁禾玉拉着行李箱，
“先去住的地方放东西，然后去蓝湖？”
“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平安扣。没有变化。
太安静了。安静到反而不自然。
车子离开机场，往外开去。窗外几乎没有高楼，
只有低矮的建筑，大片空地，还有远处模糊的山。地面颜色很淡，像被水洗过，
又像被时间冲掉了颜色。祁禾玉靠在窗边，
“这地方真的很像世界尽头呢，和你挺配呀。”
他笑着说。
沈因没有回应。
他看着外面，视线偶尔停在某些地方。
像在确认什么。
旅馆不大，但很干净。
放完行李，祁禾玉几乎没有停地往外走，
“走走走，蓝湖蓝湖我来啦！”
沈因默默跟着他出门。
路上人不多。风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远处的地面泛着淡淡的白雾，
像水汽，又像某种未散的东西。
祁禾玉边走边说话，语气轻松，
“欸你不觉得这里很怪吗？”
沈因看了他一眼，“哪里怪？”
“就是太安静了。”祁禾玉抓了抓头，
“感觉有点空，不太舒服。”
沈因没有回答。
一抹蓝色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沈因停了一下。一种很浅的、很均匀的蓝，像被刻意调过的颜色，没有深浅变化，也没有反光的层次。
水面几乎没有波纹，蒸气缓慢地上升，
没有风去带走它们，就那样停在半空。
祁禾玉愣了一下，“这有点太假了吧！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吗？这种地方。”
沈因没有说话，他看着水面。
胸口的平安扣，微微变冷。
两人换好衣服下水。
水温很舒服，甚至于有点过于刚好。
沈因站在水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水面，手伸进去，水从指缝间流过。
“很舒服欸。”祁禾玉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沈因嗯了一声。
他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一步。
平安扣的温度又低了一点。
他停住了。
“怎么了？”祁禾玉看向他。
“没事。”沈因说。
但他没有再往前。
几秒后，他再次动了。
这次是往旁边走。
像在绕开什么。
水面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有点不对。
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很稳，没有溅起水花。
祁禾玉没有跟上，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
“你在干嘛啊？因仔，怎么不坐下来”
沈因没有回答。
他停在某个位置低下头，水很浅。
但那个地方的蓝，比其他地方更淡一点。
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不会有人注意到。
沈因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水是温的，但在更下面，有一点冷。
像某种温度更低的东西在那里。
他停了一秒，然后把整只手伸进去。
下一瞬间，画面重叠。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不是白色或黑色的色彩，是一片虚无的空。
沈因站在那里，低下头，心跳停了一拍。
他还在，但水不在，人不在，世界不在。
只剩下他，和一滴悬浮的水。
像花般绽放，又被定格于此刻。
“第二个。”
声音终于出现了。
比之前更近，像贴在耳边。
沈因没有动，他看着那滴水。
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然后，回到了现实。
水重新包覆住他的手。
祁禾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因仔你还好吗，感觉……你不太对劲。”
沈因站着，手还在水里，他慢慢抬起手来。
掌心，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已经拿到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什么被压了下去。
没有消失，只是降低了。
情绪，饥饿，疲倦，全部变得细微，像被拉远。
“因仔？”
“没事。”
祁禾玉走过来，“我有点饿了，要不要去吃饭？”
沈因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
他走出水面，水依旧很蓝，很安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