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桥底下，来了个阎王 S级哨兵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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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糊脸。沈言瘫在塑料凳里，像一袋被人扔在角落的面粉。
“师父！”方糖跑过来，纸袋往桌上一摔，“营养饼，热乎的！”
沈言没动。
“你今天开张了吗？”
“没。”
“那你还睡——”
“正因为没开张才睡。”沈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方糖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大口饼，含含糊糊地说：“你就不能把价格降降？八百八十八，谁算得起？”
沈言终于睁开一条缝：“隔壁那铁疙瘩连人脸都认不清，你让它给你算命？”
“那你也别——”
“我贵，是因为我值这个价。”沈言又把帽檐拉下来。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人群里切进来。不是一个人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睁开眼。
两个人走出来。前面那个裹着黑色旧作战服，兜帽压得死低，走路的姿势像每一步都在跟自己较劲。后面跟着个寸头，满脸疤。
“队长，你慢点——”寸头压低声音。
“闭嘴。”两个字，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黑衣人在摊位前停住。风沙掀开兜帽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深灰色眼珠，冷得像冬天的冰河，眼下两团青黑。
寸头赶紧堆笑：“沈半仙是吧？我队长他——”
“我没让你说话。”黑衣人连看都没看他。
沈言坐直了，下巴朝对面的凳子抬了抬。“坐。”
黑衣人没动。
“站着也行，”沈言往椅背上一靠，“但你杵在这儿，我后面没法做生意了。”
“你也没生意。”
沈言嘴角弯了一下。“那也是。坐吧。”
黑衣人拉过凳子坐下来。凳子矮，他的膝盖支在那儿，像一把合不拢的刀。
“手伸出来。”
黑衣人慢慢抬起右手。沈言指尖搭上去——冷，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
然后他“看”到了。废墟，血色天空，寸草不生。废墟中央蜷着一只黑豹，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活的虫子在蠕动。
废墟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个人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下。
沈言伸出手，指尖搭上去。
冷。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然后他“看”到了——废墟，血色天空，寸草不生。废墟中央蜷着一只黑豹，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活的虫子在蠕动。
废墟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个人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下。
苏衡。
沈言的手指猛地一颤——不，不对。苏衡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幻觉。
他咬了一下牙，把那股寒意压下去，精神力继续往前探去。
“你精神图景里有东西。”沈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活的。别人放的。”
空气安静了。黑衣人的身体绷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
“你是什么人？”声音压得很低。
沈言靠回椅背，歪了歪头：“沈半仙，天桥底下摆摊的。八百八十八阿帕币，不讲价。”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明天。我再来。”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言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苏衡。那个在废墟角落里冲他笑的人，是苏衡。
方糖从摊位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那个人怎么了？”
“收摊。”
“啊？还早呢——”
“收。”沈言把钱揣进口袋，弯腰抱起猫。
方糖嘟囔着收拾东西。沈言最后看了一眼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远处，陆止在巷口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一张空桌子和一条被风吹起的红布。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个神棍碰到他的时候，图景里的疼痛消失了片刻。只有片刻。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了。
“明天还来吗？”秦洛问。
陆止把手缩进袖子里。“来。”
秦洛张了张嘴，想说“队长，他可是塔的通缉犯”，但看着陆止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瞥见陆止右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像是被人用刀刻过——那是温言的名字缩写。
风沙越来越大。陆止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第7区的黄昏，从来都是这样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桥底下，来了个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