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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眼泪 小鱼会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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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林喻刚刚起床就见到了沈锦耀，他坐在院子里大树的阴影下捧着一本书在读，她的哥哥并不是很喜欢读书，他总是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上天入地的享受童年，享受时间，林喻不怎么见他读书不免多看了两眼。
“早上好哥哥。”见和沈锦耀对上视线，林喻主动的打招呼。沈锦耀不做声。
沈母见到林喻，她不出意外的又挨了几句嘲讽。“林喻啊，哥哥都起来了你还在那里慢吞吞的，真想让我们一家人都伺候你一个大小姐啊！”林喻乖乖道歉，像往常的许多次一样。
许宋也刚刚起床，宋阿姨叮嘱他快去洗漱，马上要吃早饭了，许宋便牵着林喻的手，拿着两人的漱口杯接水刷牙，小镇的早上很是冷，两人的杯子里都有冰碴。
许宋见林喻撸袖子，他赶忙拉上她的胳膊，大喊道，“爸爸！我和鱼鱼要洗脸！”
林喻不知道许宋是个娇气包，他觉得水太冷了，每天早晨洗漱的水是父母提前为他烧好的热水。
“来，喻喻来叔叔这里洗脸。”许叔叔端着小盆子招呼林喻，宋阿姨准备好了早饭也拿出了宝宝霜抹到了女孩子脸上，这个宝宝霜真的好香啊，味道像哥哥过生日时吃的白色奶油蛋糕，上面有很多水果的点缀，林喻想着，这一定是草莓味的蛋糕。
餐桌上沈父催促沈锦耀写寒假作业，斥责他已经玩了一整个新年，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一会带着弟弟妹妹在家里写作业。”沈父放下了碗，一言令下。
许宋这个假期没什么书面作业，实践作业在他们被困小镇前一家人早就进行完了。
于是辅导林喻就是许宋要完成的作业。
三个小朋友在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里排排坐，沈锦耀写了几分钟便开始东张西望，见没有大人盯着，开始在纸上乱涂乱画，林喻对待学习一向认真，许宋也认真的看着林喻写完的卷子，他用铅笔圈着林喻做错的题目，沈锦耀抬头发现妹妹的作业被“破坏”，终于是纡尊降贵开了口，“喂！你干啊要坏林喻的卷子！”
林喻小声解释，“哥哥，你误会了，一一在帮我看卷子错题。”
沈锦耀当然没觉得误会，林喻的错题只有他这个大一岁的哥哥才能看到，一个混子能看出来什么。
许宋和他相看两厌，只是低头看着卷子不出声。
沈锦耀突然就很生气，他说，“林喻，快把你卷子拿过来，别让傻子传染了你的卷子！”
许宋大少爷终于抬头了，但他只是看着林喻，“我把你卷子看好了鱼鱼，一会我给你讲题。”
“林喻！我说把你卷子拿过来你听不懂吗！你也是傻子吗！”沈锦耀要气死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无视他！
沈锦耀伸手推了一把坐在他身边的林喻，林喻没防备，整个人带着椅子倒在了后面，他看见林喻的头磕上了后面的床脚，她疼的一时间无法起身，许宋赶忙过去扶她，被沈锦耀一下子推倒在地，“你别碰林喻！要不是你林喻怎么会摔倒！”
他的情绪很激动，许宋恶狠狠的向他挥了一拳头，沈锦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要还手，却被闻声赶来的父母们制止住。
沈母心疼坏了，拉着他查看伤口，“妈妈，我被许宋打了，我的脸好疼，他还推了林喻！”
许宋一言不发，只是让还很疼痛的林喻靠在自己，许叔叔学过医，从一脸担心的儿子手里抱过女孩，很严肃的说，”许宋，和妈妈还有沈阿姨说明发生了什么，爸爸带喻喻去看伤口。”
恶人先告状。
沈锦耀哭了，沈母紧张的搂着他，宋阿姨看见林喻倒在地上就大致猜到了经过，“一一，给哥哥道个歉。”她温声说着，“和哥哥道个歉，事实怎样都不重要，哥哥是不会不原谅主动道歉的孩子的。”
事实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呢。
她不问原因，不说认错，只是让自己的唯一道个歉。
“来吧宝贝，道歉了我们去看喻喻了。”许宋捕捉到关键词乖乖道了歉。沈母也大气的说着没关系，小孩子之间的口角。
“从我看到喻喻倒在地上，一一有那么紧张，我就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沈家没有安装无线网络，宋阿姨盯着只有一条红色无网络提醒的微信界面出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许叔叔说话。“一一从小就被我送去学武术，他要是有错，沈家小子脸上的伤能那么轻易就褪去吗？”
沈叔叔理解妻子的难过。沈锦耀被沈母护着，从小霸王惯了，可许宋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一点欺负，今天轻轻一句道歉，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让儿子委屈于人。
宋阿姨转头看着丈夫，她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小镇的夜晚很是寂静，满满的积雪更是将院子包裹的密不透风，林喻坐在旁边陪许宋吹冷风，今天发生的不愉快熄灭了无力的烤火盆，大家都呆在各自的房间里好像互不相识，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
许宋的一个拳头好像将两个被迫粘连的世界打破了。
林喻的头上起了好大的一个包，徐叔叔说只要消肿了就没事了。
“一一，你不要伤心，我为哥哥向你道歉，他不该那样骂你的。”林喻怕许宋又想起不开心的事情，斟酌许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道歉。
许是市里的教学比镇上要先进，许宋甚至连哥哥的题目都会做，辅导林喻的作业更是绰绰有余，这些是没有沈锦耀的时间里只有两个人独有的秘密。
哥哥不喜欢一一，林喻刚开始便看出来了，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沈锦耀不带她和镇上的小孩一起玩，而他可以忽略许宋就是单纯的讨厌。
他说许宋是很会吹牛的大少爷，看不上他们这些乡下孩子，他让林喻也离他远远的。
林喻没有，因为她觉得许宋是个很好的人，他对她很好很好，是镇上第一个对她最好的人。林喻可以理解这段时间哥哥对她的冷落为难，如果这是和许宋做好朋友大的代价，林喻愿意接受。
可是许宋说，“小鱼，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哥哥不会迁怒你的，你也就不会受伤了。我很对不起。”
真的是一一的错吗？小鱼想着。
林喻突然觉得头上的伤口很疼，疼到好像直不起身子，好像哥哥房间里所有的书化成了五指山，将她狠狠的压在山下。
“一一，我好累啊。”林喻弯起嘴角，“一一，我真的有点累。”好像只是喊着许宋的名字便耗尽了所有力量。
许宋之前在家里从来没看过星星，听班里的同学说，只有那些很偏僻的地方才能看到星星。
可是这样偏僻的小镇也是看不到星星的。
直到凌晨被父母带去休息，换衣服的时候他的肩膀麻木了，他随了妈妈的皮肤，露出的一角肩膀白的像个雪娃娃。
林喻其实很瘦，她的身子像看上去一样的单薄。
可是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却是那么有重量。
隔着厚厚的衣服压得他肩膀不堪重负。
明明是一场无妄之灾，明明自己的伤口那么疼，连诉说自己的疲惫都要强忍泪水，因为对方已经很伤心了，所以自己很痛苦还是要强颜欢笑不可以给对方带来悲伤。
小鱼只能生活在海洋里。
“鱼鱼。”许宋不想再看见林喻的眼泪，于是他说“相互拥抱就不会让我们两个这么累了。”
他感受到小鱼的双臂轻轻的抱住他，“你哭的我好难过啊一一。”
他听见林喻这样告诉他，他想保护一条小鱼，可是他的眼泪会让一条小鱼窒息。
这有违他的本心。他不能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