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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鱼爱吃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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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沈锦耀便开始关心妹妹，询问林喻是不是高一要结束了。
林喻点点头，期末考试完市一中就正式放假了。
“那我们第二天就买票回小镇。”沈锦耀说着，不是商量的语气，林喻安静的点点头。随便说了几句让林喻好好考试好好学习的话沈锦耀就率先前往学校了。
林喻回到房间收拾书包，情绪有点低落，顺手便抱起了枕边的小兔子。林喻想给它起个名字，但是百思不得其名，觉得什么名字都不是很适合。
“你是一只没有名字的小兔子。”
进入校门的时候刚刚好碰见程薇，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往教学楼走。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说话也比平时要慢，好像在拖着嗓子撒娇。“薇薇，我放假之后就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我家离这里太远了。”
明明还没有分开，林喻已经开始想念她的好朋友了。
程薇突然也被点醒，她问，“那我能去你家找你吗？”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怕距离远的，只要你告诉我地址，多远我都可以去找你的，这样我们就不算分开。”
林喻的眼睛突然就酸酸的，她说，“好，我等着薇薇来找我。”
好珍贵的女孩情谊。
一中的期末考试会持续三天，文科两科的学生们一天最多只有两门考试，剩下时间都让学生自由复习，成绩会和市里余下的高中进行联考排名。用秀姐的话来说，在我们学校你是龙头，把你放在全市你不努力就只能是那个凤尾。加油吧孩子们，在高考这场战场战役里，人人都只能孤军奋战。
林喻最放松的便是考试之前这段复习时间，而许宋不一样，他任何时候都很放松。所以在五班这个重点班级里，只有他俩颇显得闲情逸致。
许宋问她假期还是要回小镇吗？林喻彼时正在翻看下场考试的错题本，闻言点了点头，他又问什么时候走。
“哥哥说考完的第二天，他已经买完票了。”林喻回答。
她也很想念许宋，即使现在两个人还在一起谈天说地。
“一一。”她小声地喊着，接着说，“我大概有两个月都见不到你。”
她不看许宋的眼睛了，于是也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翻云覆雨。
“那只要你想起我，我就去找你。”这是许宋的回答。
镇上的公路疏通的时候是个晴天，沈家小院里的积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隐隐约约能窥见院子的原貌，和林喻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母拉着宋阿姨的手祝他们一家人一路平安，那是个刚刚吃过早饭的早晨，许宋也在大人背后拉着林喻的手，他很认真地看着林喻的眼睛，他说，“小鱼，你来找我好不好？”
如果你还能想起我的话。只要你来找我一次，只要一次，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林喻也很认真的看着他，对当时的许宋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我们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许宋来的时候是一个静谧的雪夜，他们的车在路上抛锚，来的时候匆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带不走什么，这座小镇里，没有什么是属于他们的。
沈家人带着林喻送他们到了村口后也离开了，林喻自觉的包揽起早饭的碗去厨房洗，沈锦耀也很开心的想去找村里小孩一起疯玩，沈父却呵斥让他去把作业写完。他怎么可能愿意，又哭又闹，沈母怜爱的抱住他，往他兜里塞了二百块钱，许诺他只要好好写作业这二百块就是他的。
沈锦耀过年收压岁钱一个长辈只有一百块，平白地拥有了这二百块，当即麻利的去写了作业。沈家两夫妇收拾着厨房的柴火准备一会点起炉子。
“真是有钱啊那家人，在这住了十天给了我们三千块！”沈母的心情压不住的激动，也没顾上避讳林喻，接着便和沈父说话到，“那邻居还真没骗我们。”
林喻只觉得好多好多钱，应该可以让她去市里，去许宋的家里吧。
再次面对分离，林喻依旧还是想很多年前一样无措，许宋却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他说只要林喻想起他，他就去小镇上找她，不是猜测着你的想法，被动的等待你的到来，而是换了种方式，我要去找你。
刚刚考完试的林喻一大早便被沈锦耀喊了起来准备回小镇。
她不想回镇上，于是没怎么收拾行李，只是带了几套衣服和许宋送她的小兔子，只用了一个书包收拾完了。
“嘀嘀”两声，床上的手机震动，林喻拿起来解锁，是许宋。
“方便下楼吗？”只有这孤零零的一条消息。林喻不明所以，她回答道，方便下楼的。
“那下楼。”许宋直接就做出了回答。
沈锦耀住的这个小区是个安置房，也可以叫城中村。单元楼的廊道是个很长的长方形通道，林喻下来电梯便看见倚在信箱旁边的许宋。他这次没玩手机，带着鸭舌帽套了个短袖站在那里看着她向他跑来。
“一一！”许宋听到脑子里只想着林喻会不会被投诉扰民，毕竟这个小区看着隔音并不好。
“别急，我又不会跑。”他慢慢安抚她。
林喻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小镇虽然是她的家，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她舍不得她的朋友们，她是很伤心的。
林喻抬头看着他，许宋给她递了手中的包装袋，是林喻很喜欢的面包店的包装。
“我给你买了榛子瑞士卷还有一些别的，开心点好不好？”
她听着许宋叮嘱完她，感受到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眼睑，凉凉的，他总是带着笑面对她，林喻干脆也笑起来，她语气有点哽咽，问，“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我当然会去找你，我可不像某个小鱼那么爱吃盐。”
到达小镇的时候将近凌晨十二点，黑夜从来望不到头，林喻拉着行李箱沉默地跟在沈锦耀后面下车。
“哎哟，我的好儿子，回家辛苦了！”沈母早早的便等在小院门口，见到人影便激动的冲过去抱住他，一向严肃的沈父也温声，“家里还给你留了饭，先吃一点再休息。”
沈锦耀抱了抱父母，对父母道谢，跟他们并肩走向家里。
身后的林喻靠着箱子，手里还紧紧的抱着面包袋子，许宋准备的很多，足够林喻满足地过完这个漫长的夜晚。
“林喻也来吃点吧，面包和家里的饭能比吗。”他主动的招呼身后安静的林喻，虽说是疑问语气，但说的是陈述句。他在市里比林喻多呆了一年，早就认出了这个市中心炙手可热的面包牌子。
林喻不怎么想接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只是对他道谢，“谢谢哥哥。”
第二天一早，林喻熟练的在沈家三口的嘘寒问暖里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
房间外沈母询问沈锦耀的理想大学，从他刚刚上初中时沈家便想让他考去市里，考上全国闻名的第一等大学，应着他的名字，为沈家光宗耀祖。
“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考上北京最好的大学的！”
沈父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沈母更是激动的眼含热泪，老两口全部的希望便寄托于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小时候的沈锦耀和林喻就读于同一所小学，在上初中之前他很讨厌读书。
他不爱带着林喻这个女孩子出去找朋友玩，林喻便安静地坐在他面朝阳光的书桌上看书解闷，沈父恨铁不成钢，看到林喻的用功更是对儿子更严厉了。
日落而息时，沈锦耀才会从外面尽兴而归，哪怕有沈母在一旁劝慰，沈锦耀也总是被父亲抽下的皮带恐吓。
就这样一直闹到了初中，沈锦耀某天回来就开始读书习字，坚定地说着自己要去北京，要考北京最好的大学。
沈父嘲讽儿子，“就你这样每天不着家，跟一群小屁孩在外面办点傻事，北京最好的大学凭什么要你！”
沈锦耀也只是大声地说，“我就是要考北京最好的大学！”
自那以后他真的很努力，苦读了三年书，考去了北京市里最好的公办学校——市一中。在学习难度陡然激增的高中也总是保持着全区前10%的成绩。林喻的起点跟他是差不多的，镇上的中学跟一中的教学目标根本衔接不上，林喻高一上学期的成绩只能是中等水平，渐渐跟着程薇努力了一整个学期才赶上来。
“林喻！一会把衣服洗掉！”沈母和朋友约了麻将，小服务机器人林喻自动接上任务，应了一声好。
她先是收集了家里人的脏衣服，看着洗衣机开始运转，才出去把院子里晾衣架上的衣服收到卧室里。沈母的衣柜是近几年刚换新的，家里单独让出了一个房间放全新的衣柜，一家人的衣服都被收在衣柜里。
开放式放置区已经被堆满了，林喻想把衣服放到橱子最上面的格子里，踮着脚尖踩在凳子上，沈父在午睡，沈锦耀在屋子里做自己的事，林喻努力伸长手臂想把衣服推进去，一个不留神向前仰去。
脑子里一下子就空白了，她不自知的闭上了眼睛，缓了好几分钟才踉跄着起身。
“又要收拾柜子了，我回来不会又要挨骂吧，好烦人啊。”她自言自语着，却突然看见衣服堆里压得几张纸。
换做以前林喻只会默默放好，她不会乱动沈母的东西，可这次像被小鬼附身了是的，她没怎么犹豫便打开了交叠的纸张。
小镇天气干燥，这一天却突然开始刮风，夏天的枝繁叶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的东倒西歪，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沈父早年是实打实的庄稼人，靠天吃饭的一看便知道这是要下大雨了。
他一边向里屋走，一边提醒儿子快点催促妈妈回家，一会开始下雨路就不好走了。
饭桌上沈母喜笑颜开，“还是我儿子给我带好运。”她动手给沈锦耀盛了一碗鱼汤，接着炫耀自己的好心情，“我今天一直赢，直接干了他们好几百块钱！”
“喂，林喻，你黑着一张脸给谁看呢？我们家亏欠你了你这样！”沈母一如既往的对林喻耍着脾气。沈锦耀喝着母亲端给他的汤，沈父也是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
“我爸死了。”
“我爸的遗产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