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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发现备忘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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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备忘录后的第三天，马莉接到了陆清韵的电话。
"马姐，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马莉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走到二十五层的时候，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整理文件、归档材料、接电话送文件……没什么特别的。唯一一次"特别"，是前天帮赵承远找那份和解协议。
但那件事和陆清韵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
她走到陆清韵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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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不大，但整洁。桌上摆着几摞文件，靠墙是一排书架，书脊整整齐齐。陆清韵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坐吧。"她头也没抬。
马莉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陆清韵又看了几秒，才放下文件，抬起头。
"马姐，你来多久了？"
"快三周了。"
"习惯吗？"
"还行，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陆清韵点点头，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马莉身上，看了两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的文件整理得很好。"她说，"很系统，分类很清晰。"
马莉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
"谢谢陆律师。"
"我不是在夸你。"陆清韵说，"我是在问问题。"
马莉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你之前的公司是做物资的，对吧？"
"对。"
"物资公司的行政，也要做这么细致的文件分类？"
这个问题很尖锐。
马莉知道她在试探。
一个普通私企的行政，可能处理过合同、发票、报销单据，但要做到律所档案这种专业级别的分类，不容易。除非……
她早就想好了答案。
"陆律师，我以前的公司虽然没有这么专业，但老板要求很严格。"马莉说，"他要求所有文件都按时间、类别、项目三级分类，还要做电子目录。我做了五年，养成了习惯。"
"五年。"
"是的。"
陆清韵看着她，没有说话。
马莉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过了几秒，陆清韵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我这边有个案子，材料比较乱，下周可能要归档，你帮我整理一下。"
"好的。"
"这份是周明辉案的材料，现在还比较散，你先把它们按时间线理清楚。"
马莉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是周明辉案的部分材料，有判决书复印件、几张证人笔录、还有一些零散的文件。
"什么时候要？"
"不急，下周之前。"
"好。"
马莉站起来，准备离开。
"马姐。"陆清韵忽然说。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清韵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你整理文件的时候，会看里面的内容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马莉想了想。
"会看一点。"她说，"但主要还是看格式和日期。内容太长，看不过来。"
"理解。"陆清韵点点头，"去吧。"
马莉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时候，她注意到陆清韵的眼神。
不是怀疑，但也说不上信任。更像是一种观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往电梯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陆清韵把周明辉案的材料交给她整理，意味着什么？
是单纯的工作安排，还是一种试探？
她说不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陆清韵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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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马莉把那份材料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
她先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来坐下，才把文件夹翻开。
周明辉案。
判决书复印件是第一份，上面写着日期、三名合议庭成员的签名、还有判决结果：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快速扫了一遍，把关键信息记下来。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证人笔录有五份，签字日期各不相同。最早的一份在三年前，最晚的一份在一年半以前。
一年半。
和沈思瑶去世的时间差不多。
她继续往下看。
第四份材料是几张手写的便签，上面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看起来像是时间线的草稿，但字迹比较乱，看不太清楚。
第五份材料是医院的证明，也是复印件。证明上周明辉曾在某医院神经科就诊，有过相关的检查记录。
她的手指在第三份证人笔录上停了一下。
这份笔录的签字人是一个叫"孙某"的人，笔录内容是关于案发当晚的目击情况。但这份笔录的签字日期比另外几份早了两个星期，而且纸张的边缘有轻微的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反复翻阅。
为什么？
她又看了看其他几份笔录。纸张都挺新的，没有这种痕迹。
只有这一份有。
她把这份笔录抽出来，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份材料是几张照片，拍的是案发现场的部分区域。照片的角度比较单一，没有拍到全貌。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写字。
整份材料看下来，她有一个明显的感觉：这份材料是经过筛选的。
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应该存在的材料都在这里。有一些应该有的文件缺失了，比如现场的详细勘查报告、目击者的完整证词、还有被告人的详细口供。
这份材料包里只有部分内容。
如果这是一份完整的案件材料包，那缺失的部分去了哪里？
是根本没整理，还是故意没有放进来？
她把材料合上，没有动，放在一边。
等下班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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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她把这份材料的事告诉了陈志远。
"你是说，有一份笔录被单独翻过？"陈志远问。
"对。"马莉说，"其他笔录的纸张都很新，只有那一份有翻阅痕迹。而且这份笔录的时间线和其他几份不连贯。"
"不连贯？"
"签字比其他几份早了两个星期，但内容上又有一些前后矛盾的地方。"马莉说，"像是被人改过。"
"改过？"
"可能是。"马莉说，"但这只是我的感觉，没有实质证据。"
陈志远想了想。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声色。"马莉说，"我先把这份材料整理完，看看陆清韵怎么反应。如果她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就按普通行政的标准回答——看日期和格式，不细看内容。"
"她会信吗？"
"不知道。"马莉说，"但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顿了顿。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什么？"
"这份材料包不完整。"马莉说，"缺失的部分，很可能是关键的内容。"
"被删了？"
"不好说。"马莉说，"可能是没整理进来，也可能是故意拿走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个案子有问题。"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有人在掩盖什么？"
"不怀疑。"马莉说，"我确定。"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明辉的案子，和康宁制药，和沈思瑶，可能都是同一条线上的。"她说，"赵建国在这一头，陆清韵在中间，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她不知道？"
"可能不知道。"马莉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负责办案，拿到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真正做决定的人不是她。"
"那她为什么要试探你？"
"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马莉说，"我整理文件的方式太专业，不像普通的行政。她可能在怀疑我的背景。"
"那你怎么办？"
马莉想了想。
"我要让她相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她说，"但同时，我还要继续接触这个案子。"
"怎么做到？"
"一步一步来。"马莉说，"我不能急。我要先让她放下警惕，然后慢慢接近核心。"
她转过身，看着丈夫。
"陆清韵不是我的敌人。她可能是被利用了。真正的问题是赵建国。"
"所以你不会把她当成目标？"
"不会。"马莉说，"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陆清韵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赵建国那边。"
她顿了顿。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我还是要继续演马莉。"
窗外，夜色很深。
马莉把今天的发现记在脑子里，放在那个叫做"线索"的抽屉里。
这个抽屉已经越来越满了。
但她还差最后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