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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即是烈日 我还是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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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道的重点显然落在未名气息上。
她的修长手指夹住萤火虫,轻易地捏爆,脏污的汁液沾染,隐藏在其中的力量浮现了。
想当年,凤判山上墨闲的垂首异样与不易被察觉的威压,阵风吹过衣角,仙君在指尖燃起火焰,污渍被烧去,与那时的感知重合。
它跟随秦维来了。
半路杀来的玩家并未察觉,“怎么不说话?”
墨闲见白无道凝重,欲张口时,周身的空气也慢了下来,犹如温柔刀刮骨,寒毛乍起。
“还真是你。”
面对仙君的问候,莹蓝色的阶梯从窗外延伸进,特派员的皮鞋先露,悠悠的踩在半透上,即将踏进。
房间挤不下这么多人,少年想。
谭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行动却快于思考,迅速的滑动到了白无道的身后。
沉郁的蛇形黑雾在眨眼间突脸,仔细看去却又化作虚无,掉帧般存在狭小的空间里。
阶梯溶解窗边的碎玻璃,秦维这才悟了。
特派员打了个响指,窗框自动升高为可以容纳他的程度,全貌刹那显现:单片镜挂在左眼,衣饰泛有星芒细闪,直筒黑裤绣了蓝紫的晕染。
“多亏了秦维。”特派笑,“要不是他身上有你的气息,我也不能指定你传送。”
出乎墨闲意料的,白无道没动手,永远浮现在身侧的白雾也稳定的可怕。
“那么,你是来杀我们的吗?”
“看来有些误会,请容我解释。”
特派员意有所指,“不过秦维肯定知道,毕竟我们的所在地名为天使的庇护所。”
庇护?墨闲都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了。
“没错,是独属于我的庇护所,在这里你们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当然,除了我的上级。”
白无道:“谁要害我们?”
“自然是低等天使,它们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放置能量波,只要被卷进,就出不来了。”
太多的矛盾盘旋在心头,仙君后退。
“既然安全,等我想明白。”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庇护所还能再维持半个小时。”特派员微笑,“最后的半小时。”
意思是,特派在不久前与秦维有了接触,告知她们在这里,启动传送阵过来。
然而凭秦维的表情,事实却不是如此。
杜眠的阴谋方被挫败,特派与秦维即到了这里,很难不想是天使借庇护的噱头来观察。
然而从凤判的威压,到早已被修好的裂隙启动,特派始终在观察她们,要来早来了。
更奇怪的是指定传送,若此地真是独属于特派的庇护,难道不应该是直接过来吗?
怎么还要借秦维与她联结的气息呢?
瞳孔转动,白无道忽觉安静,甫抬头,便见余下的四人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你干什么!”
特派早预料到她的反应,立刻闪身按住了她要拔剑的手,“不用担心,她们睡着了。”
“有些事,只有你能知道~”
话语变成了紫色的跃动音符,蛊惑的钻进了仙君的耳际,即将带她往真相之地走。
冷香不断散发,特派员让她握住音谱的末尾,不要松开,自己则握住了开端。
场景几度变幻,房间化为碎片飘零了。
白无道没有问原因,常用来预警的直觉也沉寂了下去,她倒要看看真相是什么。
简陋的图画笔似的,色块堆叠,随两人的飘近才缓缓呈现原生态的光影细节。
青山小径,烈日高悬。
音谱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愿,径直向灼日冲去,仙君下意识挡眼,却发现光芒正好。
接近时,万翼天使的身影浮出,待挡脸的毛绒绒羽翼挥开后,白无道看见了特派的脸。
“从那时起,我担任了监测人,将你与墨闲的行为报告给天使长,不敢失误。”
“但是我没说,你的体内似乎有别样的力量,是成为天使长的潜力。五年期满后,我也没有离开,反而申请接任,不希望你被它发现。”
“假以时日,你或许能成为新任的天使长,终结名为契骨的游戏,还世间安宁。”
新任吗?白无道努力接收信息:
契骨由天使长独立举行,似乎不被下属认可。
太阳里的特派张翼,画面陷入了黑暗。
虚无之境里,她又漂浮在秦维上方,音谱有意无意的穿够了玩家的白骨之躯。
“秦维被误认,来到了这里。”
“但我升起塑像,唤回了他的神智,用烈日膨胀促使他返回,撕开了透明的障壁。”
塑像的惊惶相需要绕后查看,她暗想。
虽然塑像可能是随便捏造的,但是白无道想到了另外的方面:若是烈日与天使是被孕育的关系,那么写下烈日的墨闲又是什么存在呢?
两相叠加,仙君震惊于结果。
莫非墨闲是天使长的转世?
特派仍然在讲述,“但是很不巧,天使长差点发现我,于是我顺应杜眠的报告,出现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将正在参加契骨副本的谭云也请来了,再伪造了能量波的漩涡,将你们都聚在庇护所内,防止天使长的审问。”
“至于审问。”特派员摇摇头,“那是天使届的酷刑,大概和活剥没有什么区别。”
白无道眉目凛冽,“谭云和杜眠?”
谭云早降临在了契骨,却配合着特派员演初见烈日的戏码,杜眠也与天使长达成了合作。
对此,男子点头。
“谭云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在接受请求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才知道烈日的分裂。”
“杜眠不同,在进入契骨不久后就知道了天使长的存在,并且知道烈日的被忌惮与被分裂,于是她主动申请和我担任同样的职位。”
“观察我们?”
“是的,杜眠很好奇,她持有的烈日到底是哪个部分,天使长也答应在事成后给她答案。”
白无道试探,“但是烈日根本没有分裂?”
特派员哑然失笑,“您猜对了。”
“天使长传达给她们错误认知,就是想看谭云和杜眠对烈日的归属形成争执。”
“这也会分走烈日的注意力,让它不再随意的侵入契骨,影响天使对游戏的掌控权。”
“说到底,因为烈日太狡猾了,即使天使长派出执行部队也抓不住,更别提分裂了。”
是不负责的创造者,谭云任由病毒自主学习,即使对其余事物造成影响也不管。
是后来的协助者,杜眠发现了病毒,并阻止了它的破坏,教它学习良知。
烈日也知道,这是自由与束缚的博弈。
可惜自由的背后是无尽的风险,束缚的背后是无尽的安全,可以获得恒久的独立意识。
特派员笑,“你猜哪个是真的烈日?”
“两个都不是。”
白无道很干脆,“病毒已经有了独立的意识,在与任意人的相处过程中,即使它非常讨厌,也会间歇性的投射依赖,这对另外的人不公平。”
特派员鼓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要完全的公平,烈日应该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两人。它不会依附陌生的玩家,那样会无法得知谭云与杜眠的真实态度,也不会依附两人熟悉的人,毕竟熟人的看法也会影响它的判断。”
前者可以是秦维,后者可以是墨闲。
关系不远不近,是……白无道的瞳孔收缩!
特派员替她说出口,“是你。”
与淡蓝色的虚无之境相反,她们已经来到了浓重黑色的盒子,这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无法向外界发出声音,黑色几乎吞噬两人的轮廓。
此刻,服饰细闪与音谱成了仅剩的光源。
然而光源也不稳定,时不时会追寻不到,仿佛仙君被抛弃在这里,只能自言自语。
“那么我还是……?”
白无道也见过大风大浪,隆隆作响的心跳很快趋于平稳,继续与他探讨自己的身份定位,
“你仍然是你,仍然是白无道。”
“烈日在原来便想与你融合,要夺走你的力量与身份,然而你的潜在反而让它迷失了。”
“它被困在你的身体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幽魂般徘徊。”
黑暗里,特派员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对它设下禁制,俗称黑盒结界,封闭了它的耳目与思维,使它听不见我们的对话。”
“
“等它往后回忆时,今天的时间就会飞速流逝,停留在我带你去往虚无之境的片段。”
白无道点头,“那么我往后?”
“可以正常参加副本,也可以与别人交流,但是最好不要与谭云和杜眠独处。”
仙君思忖,“杜眠很聪明,迟早会意识到天使长的蒙骗,不干涉没有关系吗?”
特派员笑得发出气音,“你忘记虚无之境里的人了吗?剥夺神志是天使长最擅长的事。”
“不过是碍于玩家人数众多,若是任性而为,恐怕契骨也不用开启副本了。”
“但是杜眠已经入了天使长的眼,会格外关注,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毕竟我也很怕天使长啊。”
白无道捋了捋两侧的发丝,拢到耳后去,“我还有最后的问题,可以问吗?”
男子歪头,“墨闲与天使长的关系?”
特派凑在仙君的身边,薄唇吐出几句话,声音极度轻微,女子几乎是费劲的捕捉声波。
“等到墨闲升到S级,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