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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火后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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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先导片上线后的第三天，《曜星练习生》练习楼里最明显的变化，不是灯更亮了，也不是镜头更多了，而是所有人看林见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看他，更多是看一个“在公司里一直被压着，却又确实很强”的人。那种看法里带点旁观，也带点默认的距离感，像看一把还没真正出鞘的刀。
现在不一样。
短片出了，先导片出了，超话涨了，热搜也挂上去过一轮。哪怕节目正片还没播，林见微这张脸也已经从内部名单里走出来，正式变成了所有人都能认出来的那一种“节目里被提前看见的人”。
而在练习生生态里，被提前看见，通常也意味着被提前盯上。
中午吃饭时，餐厅里人多，声音也杂。几个外公司练习生坐在另一边小声聊天，自以为压低了嗓门，话还是飘了过来。
“他那短片我看了，确实厉害。”
“厉害归厉害，太早冒头也不一定是好事。”
“你是说……皇？”
“谁知道呢，反正节目还没播就拿到这么多预热，你信全靠他自己？”
唐迟坐在对面，筷子“啪”地一声顿在餐盘边上，抬头就想往那边看。
林见微却像没听见，只把碗里那口白灼菜心慢慢咽下去，才说：“别看。”
“他们都这样说了。”
“说就说。”林见微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到他餐盘里，“你现在回头，只会让他们更觉得自己说中了。”
唐迟压着气：“那就让他们这么编？”
“不是编，是猜。”林见微抬眼，看向餐厅另一侧不断闪烁的固定机位，“人最喜欢猜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你要是急着解释，反而像在承认。”
他说这话时神情平静，连语速都没什么起伏。
唐迟看着他，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林见微这几天越红，越显得他身上那种过分清醒的东西越来越重。不是不高兴，也不是不在意，而像是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把这套逻辑拆透了，所以现在再遇见时，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委屈，而是先想这件事会被利用成什么样。
“你是不是以前就总被人这么说？”唐迟小声问。
林见微筷子顿了一下。
“差不多。”
“那你都不生气？”
“生气。”林见微说，“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他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抽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
“你要是真替我着急，下午练习就别再抢拍。主题曲正式录制快到了，节目组现在最爱抓这种小问题。”
唐迟被他说得一噎，半晌才小声嘀咕：“你这转话题转得也太硬了。”
“是提醒。”林见微看他一眼，语气放缓一点，“我不想你到时候被剪。”
唐迟被这一句安抚住，闷闷“哦”了一声，还是乖乖低头扒饭。
另一边，周启明正陪着节目组统筹吃饭。
他表面上笑得很自然，心里却一天比一天不痛快。
先导片播出后，节目组那边对林见微的兴趣明显比之前更大了。采访优先排他，素材补他，连主题曲镜头回看时，导演组都隐隐有点“想再多给他一点”的意思。
这不在曜世原本的计划里。
曜世今年真正想捧的人一直是宋承安。
长相讨喜，配合度高，情绪稳定，最重要的是够听话。这样的艺人用起来最省心，热度和口碑都可以一点点设计出来。
林见微太不省心了。
他强，也太强，强到一旦被镜头看见，就很难再当成工具人藏回去。可他偏偏又不是那种好捏的性子，稍一冒头就敢反过来咬公司安排。
对公司来说，这种人好用，也最危险。
“周哥。”宋承安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节目组今天又找林见微补素材了。”
周启明头也没抬：“我知道。”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周启明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宋承安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眼底却已经压不住焦躁了。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强对手。
可他没想到，这个对手会是林见微。
同公司，同宿舍楼，甚至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林见微都是那个默认该给他让位置的人。谁能想到一夜之间，这人像是被人剥开了最外面那层安静的壳，把真正会吃人的那一面直接亮出来了。
“急什么。”周启明冷声道，“节目才刚开始。”
宋承安抿了下唇。
“可谢晏川那边……”
“谢晏川再怎么看中他，也不可能真把手伸到曜世来替他铺路。”周启明说，“他能护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次次替他挡？圈子里能红的人多了，不是每个被看见的都能走得久。”
他说到这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来信只有一句话。
“老料在手，价格照旧。——秦蔓”
周启明看着那条消息，眼底慢慢沉了下去。
秦蔓这个名字，曜世内部的人未必都认识。
可她在练习生圈里不算生面孔。以前挂的是培训营运营总监的名头，手里攥着不少半成品艺人和训练素材。说得好听，是替新人找路；说得难听，就是谁红了，她就从谁身上再榨一轮。
林见微当年也在她手底下待过半年。
半年不长，足够她存下很多能拿来换钱的东西。
周启明把手机扣在桌上，唇角慢慢扯了一下。
节目还没播，舆论却可以先播。
有些人既然不肯听话，那总要先试试，看他能不能扛得住第一刀。
下午练习结束后，林见微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生活区管理员拦了一下。
“外面有人找你。”管理员压低声音，“说是盛禾训练营那边过来做合作资料回访，已经在前台登记过了，只能在会客区等。”
林见微脚步微顿。
会客区和训练走廊之间隔着一道玻璃门，门外有机位，门内也有管理员守着。来人没有资格真正进训练区，可只要她坐在那里，就已经够让林见微一眼认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套装，踩着细高跟，头发挽得一丝不乱，看见他时先笑了。
“见微。”
林见微脚步停住，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秦蔓。
前世第一个把他练习营时期偷拍视频卖出去的人。
也是那个在他还没完全爬起来时，就已经开始盘算他身上哪一块肉最值钱的人。
“好久不见。”秦蔓走近两步，笑得像真在替他高兴，“我就知道，你这张脸早晚会有出头的一天。”
会客区灯很亮，管理员站在不远处，玻璃门外的机位红点一明一暗。
林见微看着她，语气客气得甚至挑不出毛病。
“秦总监找我，有事吗？”
秦蔓被这句“秦总监”叫得笑意更深。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最近热度起得不错，替你高兴。顺便提醒你一句，红了以后，最怕旧东西被翻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见微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你以前在盛禾训练营那几段视频，可还在我手里。”
会客区那一小片地方一下静了。
林见微却没有立刻变脸。
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真巧。”
“我以前留给自己的东西，也不少。”
秦蔓眼神微微一变。
林见微没有再跟她多说，点了点头，从她身边擦肩过去。
脚步很稳，背影也很直。
可等走到转角，看不见人了，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还是一点点收紧了。
他当然记得盛禾训练营。
也记得那里面到底埋着什么坑。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世秦蔓会来得这么早。
更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把刀递到了他最厌恶的那一段过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