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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人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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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录制结束后，练习楼气氛并没有因为出成绩而变轻松，反而更像一锅被慢慢烧开了的水。
拿A的人不止林见微一个。
可真正让人说不停的，只有他。
“刚刚那个原创改编也太猛了。”
“我以为他只会镜头，没想到舞台也这么完整。”
“宋承安那边脸都快挂不住了吧……”
“小声点，走廊有机位。”
唐迟一回宿舍就开始替他复盘，激动得连鞋都忘了脱。
“你最后那个停顿绝了，真的绝了，我站侧台都听见后面有人吸气。”
林见微刚摘下耳返，闻言只笑了下：“那说明起码没白跳。”
“你这叫没白跳？”唐迟一脸夸张，“你这叫直接把人跳安静了。”
他还想继续说，宿舍门却被人敲响了。
这次来的不是节目组，是生活区管理员。
“林见微，外面有人找。”
林见微动作一顿，心里几乎立刻有了答案。
练习楼外的会客区灯很亮。
秦蔓坐在靠窗那张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一口没动的冰美式。她今天换了套更职业的深蓝色西装，笑起来还是那副精明样子，像只要肯低头跟她谈，所有事都还有余地。
“恭喜啊。”她先开口，“A班，原创改编，节目组看样子很喜欢你。”
林见微在她对面坐下，先点了点头。
“谢谢。”
礼数半点不缺。
秦蔓看着他，笑意反倒更深：“你现在比以前会做人多了。”
“人总会长大。”
“也是。”秦蔓往后一靠，终于把话扯回正题，“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叙旧。”
“我知道。”
“那我就直说了。”她把手机推到桌上，屏幕上是一段剪好的视频缩略图，“你以前在盛禾训练营那段‘抢队友中心位、还把人跳哭了’的视频，我这边有人在出价。”
她顿了顿，看着林见微的眼睛。
“你要是懂事一点，咱们还可以私下谈。你要是非得硬扛，到时候视频一发，节目组和曜世会怎么选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会客区很安静。
林见微看着那张缩略图，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段视频是什么。
那是盛禾训练营最后一次小组考核。
原视频里，他不是抢C位，而是在原定中心练习生连着三次吃错拍、整组都快废掉的时候，被老师临时点去顶位救场。那天他确实把一整组人都练到半夜，其中一个小孩儿最后坐在地上哭了。
哭不是因为被他欺负。
是因为他自己跳不过去，急哭的。
可偷拍视频最擅长的就是切掉前因后果，只留最容易误导人的几秒。
上辈子秦蔓就是用这段视频，先一步给他打上“强势、抢位、压队友”的标签。从那以后，不管他在节目里做什么，总有人愿意往“果然是这种人”的方向去理解。
“你想谈什么？”林见微问。
秦蔓笑了。
“聪明。”她把交叠着的腿换了个方向，“很简单，第一，跟曜世那边提一句，让他们把盛禾最近那批练习生也打包送进节目预备池。第二，短片上线之后如果有媒体问到你的训练经历，你提一嘴盛禾。第三……”
她顿了顿。
“以后真红了，别忘了谁手里还攥着你以前那点东西。”
这已经不只是要钱了。
她是想借林见微，重新把盛禾训练营那点摇摇欲坠的招牌往上抬。
林见微看着她，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秦总监。”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会被一段偷拍视频按死的人？”
秦蔓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见微站起身，语气依旧客气，“只是提醒你一句，别把同一把刀，用两次。”
他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秦蔓在后面冷了脸：“林见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见微没回头。
他走出会客区，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才发现指尖已经冷透了。
不是怕。
是烦。
他原以为这一世既然先一步改了路，很多旧坑至少会晚一点来。可秦蔓出现得太早，早到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记忆可以帮他提前避开一些东西。
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还会按前世那样，一步一步走到原来的位置上。
这一世，不是重演。
而是一个更复杂的新版。
而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再只靠“知道未来”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