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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是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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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失重轨道》现场投票第一。
结果宣布时，唐迟直接抱住了陈最，陈最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连话筒都掉了。
林见微站在旁边，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
他没有特别激动。
至少看起来没有。
可当主持人宣布《失重轨道》组获得全场最高票时，他握着话筒的手指还是紧了一下。
第一。
前世他拿过很多次第一。
可那些第一大多都不干净。
有的是团队需要他撑起来，却把镜头分给别人；有的是他明明救了场，最后剪出来却像抢了功；还有一些第一，在后来舆论反噬时，反而成了别人骂他“野心太重”的证据。
这一次不一样。
至少这一刻不一样。
现场观众看见了整组。
导师也看见了整组。
而他作为队长，没有把所有光都攥在自己手里。
这比单独赢更难。
也更让他心里发热。
下台后，唐迟终于忍不住扑过来。
“第一！我们第一！”
林见微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他的肩。
“你脚踝不要了？”
“我现在脚踝可以为了第一牺牲一下。”
“它不同意。”
唐迟笑得像个傻子。
陈最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的：“队长，谢谢你。”
林见微看他：“谢什么？”
“如果不是你让我收地板动作，我今天可能真的会摔。”陈最低声说，“还有最后那一下，你等了我半拍。”
林见微还没说话，唐迟立刻嚷：“看见没！我就说他是面冷心热型！”
林见微看向唐迟。
唐迟立刻捂嘴。
陈最笑了。
那点紧绷终于松下来。
这时，编导过来补采。
问题毫不意外。
“见微，刚才导师说你把整个组托起来了，你自己怎么理解队长这个角色？”
林见微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过话筒。
“队长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编导眼睛一亮。
“那是什么？”
“是最先看见哪里可能会断的人。”林见微说，“队伍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队长要做的是让这些节奏接在一起，而不是让所有人都变成自己。”
这句话很适合剪。
也很适合他。
编导继续问：“这和你之前的舞台理念有变化吗？”
林见微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让他想起前世。
想起很多次，他其实也想让别人一起赢。
可没人给他这个余地。
公司需要他当工具，队友需要他救场，舆论需要他做反派。久而久之，他只能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收，因为不收就会掉。
“有。”他最后说。
“以前我会觉得，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舞台就不会塌。后来发现不是这样。舞台不是一个人撑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镜头。
“一个人撑太久，自己也会塌。”
采访棚里静了一下。
编导没有马上接下一个问题。
这句话太重了。
不像普通赛后感言。
更像从某个深得多的地方翻上来的真话。
晚上，节目组放出第一轮公演现场repo。
《失重轨道》毫无意外成了讨论最高的一组。
“林见微队长感好强。”
“不是独美，是带队赢。”
“他最后那句‘每个人都没有掉下去’好戳。”
“我以为他会选最电影感的歌，结果强唱跳也这么能打。”
“现在谁还说他靠谢晏川？他本职舞台才是真的强。”
当然，也有另一种声音。
“别吹太过，节目组明显给他组舞美最好。”
“A班资源倾斜还不明显吗？”
“之前《逆光》，现在公演第一，这剧本也太顺了。”
这些话林见微都看见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复截图，也没有立刻去拆账号。
他坐在练习楼天台边的长椅上，风吹得额前碎发有点乱。
手机屏幕亮着。
谢晏川发来消息：
“舞台看了。”
林见微回：“评价？”
对面停了十几秒。
“队长做得比中心位好。”
林见微盯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这评价太谢晏川。
不夸“帅”，不夸“炸”，也不说那些外面已经说烂的漂亮话。
他直接看见了林见微自己也最在意的地方。
不是中心位。
是队长。
林见微打字：“我以为你会说最后定点不错。”
谢晏川：“不错。”
林见微：“就两个字？”
谢晏川：“你想听长的？”
林见微指尖停住。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回。
可这句话一出来，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荡出一点他没预料到的涟漪。
过了一会儿，他回：“不用。”
谢晏川：“那就短的。”
林见微以为他又要说“不错”。
结果下一条弹出来。
“很漂亮。”
林见微愣住。
天台风很大。
可他耳根还是慢慢热了起来。
这三个字不该有这么大杀伤力。
可能是因为谢晏川很少这样说。
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谢晏川说的不是脸，不是流量，不是被剪出来的高光。
是他在舞台上那种终于不再只顾自己往前撞，而是学会把一组人一起带过轨道的样子。
他低头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回了一个：
“嗯。”
发出去后，他自己都觉得冷淡。
谢晏川却像完全能听懂这个“嗯”后面藏着什么。
“别在天台吹太久。”
林见微抬头。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天台空荡荡，只有远处城市灯光和头顶一点暗蓝色的天。
他回：“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台？”
谢晏川：“你每次想躲人的时候，不是楼梯间就是天台。”
林见微看着这句话，心里那点热忽然又软了一点。
他被人看见得太多。
脸被看见，舞台被看见，错误被看见，争议被看见。
可被人这样看见习惯，还是第一次。
他收起手机，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谢晏川。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别查衡光，三年前就死过人。”
林见微站在楼梯口，浑身血液像瞬间冷了下去。
三年前。
死过人。
这个人知道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这句话发给他？
他前世明明死在三年后，现在这条短信不该指向他。
它更像是在提醒，或者警告：在他以为一切开始之前，衡光就已经出过事。
林见微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白。
原来那条线，比他以为的还要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