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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10 章 他放下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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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了手，目光平直地看向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的方向，语气没有任何缓和：“集中资源，培养绝对忠诚的精锐力量，这才是最稳妥的路。可控，高效，不会扰乱社会秩序。我们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谁都没有把握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层务实的分量：“更何况，现代武器的可靠性和量产性，远远比依赖天赋的修真力量要高得多。一条自动化生产线一天能生产多少弹药？一个修真苗子要多少年才能形成战斗力？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不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紧跟着点了点头，他的发言简短但一针见血：“我们也反对全民推广。舆论管控是有边界的，一旦超凡力量公开化，社会上每一个角落里都会冒出无数我们控制不了的信息和事件。恐慌会比灾劫先一步摧毁这个社会的运行秩序。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教育部门的人也开了口，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肩膀上卸下来的担子：“各位，我说句实在话。现有的教育体系，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已经运转了几十年，期间经历了无数次的改变和调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修真内容，它不是一个新课目，不是一个新专业，它是一整套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和能力训练方式。一旦全面铺开，教育公平这个概念本身就会彻底崩塌。天赋好的孩子和天赋差的孩子之间，差距不是分数的差距，是能不能修炼、能不能拥有超凡力量的差距。我们几十年的努力，会全部付诸东流。”
两派的交锋，没有拍桌子，没有喊口号，没有意气用事的争吵。坐在这里的都是这个国家最能扛事的一批人，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每一个理由都压着亿万人的生计，压着整个民族的未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选择。而这个选择的分量，沉重到所有人都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在往下坠。
齐辙不在这个会议室里。那个躺在太平间冷冻柜里、已经被确认临床死亡、遗体被解剖研究的尸体，不可能出现在这张红胡桃长桌旁边。可他的影子，却牢牢地钉在这场交锋的正中央。
他想要的，是前一条路。用短时间的阵痛，用不可避免的社会动荡作为代价，换全民修真，换每个人都有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能力——哪怕那个能力只有一点点，至少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不会有人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他花了很长时间、用了最笨拙也最执着的方式，一点一点向这个世界传递的想法。
而联动局，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人，选的是后一条路。集中有限的资源，护住最珍贵的火种，确保文明的核心骨架不在灾劫中彻底散架，先熬过去，再谈其他。这是最稳妥的、也是最保守的选择。在敌人和灾难的形态都不明朗的情况下，这是职业决策者最本能、也最理性的反应。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周何其，终于抬了眼。
这位化神境的老修士在整个会议期间安静得像一尊塑像，除了偶尔端起白瓷水杯呷一口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弟子李沧慎被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轮番质问的时候，他没有开口。两个派别围绕全民修真还是精英培养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没有开口。所有人都在争论走哪条路的时候，他就像一棵老树，扎根在长桌的最末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但当他抬眼的这一刻，满室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拢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那张急切的脸，扫过武力调度部门负责人那张硬朗的脸，扫过每一个刚才激烈交锋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严奉忠面前那枚龟甲上，落在那道最深最长的裂纹上。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随口提起了一件陈年旧事，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在传说中，千年以前，就是全民修真。”
满室死寂。冷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不同程度的震动。千年以前——这个时间跨度太大了，大到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生命经验和知识储备。他们研读过的所有历史档案、所有分析报告、所有推演结论，都只是一片迷雾。而现在，这个坐在桌子末端的老者，用那种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的语气，提起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时代。
“只不过受那时社会环境的影响，才导致只有极少部分人真正走上修行之路。”周何其的声音很平，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感叹唏嘘，就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古老故事。但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都知道，以他的修为、他的阅历、他所站立的位置，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可能是毫无关系的。
“传说中，那些高端修真者还建立了天庭、神仙。他们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可战乱依旧频发。因为那时候的修真者自认与普通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天下战乱频发，百姓民不聊生，天庭依旧高高在上，索要着供奉。”
他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白瓷水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不热了，茶叶沉在杯底，被水泡得发白发胀。他放下杯子，看向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的方向。那双看透了无数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有一种很深的、像古井一样的平静。
“我当年创立《元氢真诠》，初衷很简单。”周何其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的弟子说话，但在这间安静到了极点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长桌的尽头，“就是想给普通人一条能走的路。无功无过，不会走火入魔，能强身健体。真到了危急时刻，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这是我作为一个修行者，能为大家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老眼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光芒。
“可全民修真，不是人人都能修炼这么简单。”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拍，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思考的空间，“资源的分配怎么办？人性的管控怎么办？强者对弱者的倾轧怎么办？天赋差距带来的阶级固化怎么办？这些问题，从古至今就没有人真正做好过。”
他看着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的眼睛，问出了整场会议里最重的一个问题。“你有把握做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