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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齐辙强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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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辙强忍着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的冲动，跟着引路的下人缓步往里走。
踏入宴会厅时，霍铜梁已经在餐桌旁等候，身姿端正，不见半分倨傲。罗群垂手立在一侧，头埋得极低，周身透着拘谨；霍鼎与霍巧则站在桌边，一人执壶，一人捧杯，随时预备着添茶布菜。桌上山珍海味排布精致，却唯独没有兄妹二人的碗筷，分明是只作陪侍，不与主客同席。
见齐辙进来，霍铜梁亲自起身迎上前，热络地引他入座：“齐先生肯赏光，霍某这里真是蓬荜生辉。”罗群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弯腰，语气诚恳到近乎谦卑：“齐先生，先前是我有眼无珠，贸然带人冒犯，让您受惊，全是我的过错。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话音落，他端起桌上的白酒，仰头连尽三杯。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前襟，他也不敢抬手擦拭，只垂首静立，等候发落。霍铜梁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罗群行事鲁莽，齐先生大人大量，不必放在心上。今日请您过来，单纯是赔罪叙话，别无他意。”
齐辙没多言语，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酒香醇厚，入喉却火辣辣地烧，他本就不爱烈酒，更偏爱甜软的饮料，只是碍于场面不好直说，只轻声开口，“麻烦换一杯茶水。”
饭局正式开始。
霍铜梁亲自夹了一块鲍鱼放进他碟中，笑意温和：“齐先生听口音，是土生土长的东呈人吧？平日里常在何处走动？”
“我还以为自己普通话挺标准。”齐辙扒了口米饭，有钱人家里的米都透着一股清润香气，他心里暗自感慨，嘴上却漫不经心，“路痴一个，到处瞎逛罢了。”
霍铜梁笑着点头，顺势转了话题：“东呈再怎么说也是大城，还算热闹。不知齐先生去过钱湖没有？也算得远近闻名的去处。”
“本地人哪有没去过的。”齐辙直言，“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好看好玩的。”
“正是这话。”霍铜梁顺着话头往下说，眼底却多了几分试探，“我们本地人瞧着寻常，外地来的能人异士，反倒偏爱往那处聚。齐先生出门在外，可曾遇上过什么同道？对咱们这一圈的人和事，了解多少？”
明着是闲聊，实则是探他的根脚，摸他在东呈修真圈子里的深浅。
齐辙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这我就不清楚了。没人上门来拜见，我哪知道谁是能人，谁不是。”
“能人”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落在霍铜梁耳中，便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仿佛眼前这人，早已是需要旁人主动拜会的人物。
霍铜梁笑着低头应和，又叹起苦经：“还是齐先生无牵无挂自在。霍某拖家带口，又有联动局在全国巡查，最忌讳在凡人面前显露手段，我们这些守着一方地界的，实在难啊。”
齐辙心里飞快转着念头：联动局？听着像是管着全国修士的官方势力。但他面上却只淡淡道：“我只管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来惹我麻烦就好。”
一旁的霍鼎听得心底不屑，一时没忍住，竟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周老前辈修为通天，也不怕被他老人家听了去。”话音刚落，霍铜梁脸色一沉，立刻低声呵斥：“长辈在前，胡言乱语什么！巧儿，把你哥哥带下去。”霍巧应声上前，拉着心有不甘的霍鼎快步离席。罗群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上前给齐辙把茶杯重新斟满。
齐辙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霍鼎哪里是失言，分明是故意拿一位所谓的“周老前辈”试探他的反应，看他是否真的认识圈子里的大人物。
他只淡淡丢出一句：“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不多说，不解释，把所有遐想空间都留给对方。
霍铜梁旁敲侧击了许久，问师承、问靠山、问来历去处……齐辙要么装糊涂打哈哈，要么故作狂气说自己便是靠山，要么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半分实底都没露。
以霍铜梁的阅历，其实隐约有种直觉：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更像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小子，刻意装出一副高深模样。可转念一想，那日他引动天雷、瞬挫罗群一行的手段又是实打实的，半点做不得假。几番权衡，他终究不敢轻视，只在心里把齐辙标记为背景不明、实力可怖的神秘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霍铜梁不再绕弯子，端起酒杯，语气郑重了几分：“齐先生，并非我多嘴。东呈是联动局的管辖范围，他们最恨有人在凡人面前肆意展露神通。一旦被抓住把柄，不光您麻烦，我霍家在东呈立足，也难免受牵连。还望齐先生日后行事多加谨慎，霍家也盼着将来能与您多多交好，互相照应。”
这是提醒，是底线，也是霍家委婉的划界——不想被他在凡人面前的张扬拖下水。齐辙心里一清二楚，轻轻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霍家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饭局散时已近九点，齐辙不多逗留，起身告辞。霍铜梁亲自送到院门，霍鼎与霍巧亦现身与罗群一道随行相送，直到他的身影融进巷口夜色，几人才转身回府。
一进书房，霍铜梁便屏退了一双儿女，只留下罗群，又命人即刻召集霍家三位族老。不多时，几位须发花白的长老陆续入内，面色皆是凝重，落座后一言不发，只等家主开口。
“家主，那小子底细摸清了？”最年长的霍老抚着山羊胡率先发问，手指轻叩桌面，声线低沉。
霍铜梁坐在主位，眉头紧锁：“半点摸不透。看着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说话散漫没正形，手段却邪门得很——召雷、凭空取物，无一不是异象。罗群一行皆是开光境，他本人更是半步金丹，合起伙来竟不堪一击。我怀疑，他多半是被某位隐世多年的大能夺舍了，不然一个毛头小子，绝无这般通天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