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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陈屿 白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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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没有拉黑那个号码。
他站在路灯下,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你是白歌?我是陈屿。轻舞的同学。有空聊聊吗?”——陈屿。高二。学生会。写过信。发过消息。说过“下次一起”。现在,他找到了白歌的号码。
他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李轻舞,配文:“他找我了。”
李轻舞秒回:“他说什么?”
“说想聊聊。”
“你别理他。”
“我知道。”
“你把他的号码拉黑。”
白歌看着“拉黑”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拉黑,也没有回复陈屿。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
他不想拉黑。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
回到家,白歌坐在书桌前,把浅蓝色的日记本翻开,在当天的那一页写下:“陈屿找我了。我没回。李轻舞让我拉黑,我没拉。不是不想听她的,是想知道,他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又加了一句:“明天,我可能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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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月二十三日,雨停了,天还是阴的。
白歌和李轻舞约好了去浔河边的步道散步。他到的时候,李轻舞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发梢还有一点湿——昨晚的雨太大了,空气里的水分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李轻舞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拉黑他了吗?”
白歌看着她,没有回答。
李轻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没拉黑?”
“没有。”
“为什么?”
“我想知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说了,想聊聊。”
“那我想听听,他想聊什么。”
李轻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担心。
“白歌。”
“嗯。”
“你不要见他。”
“为什么?”
“因为他……”李轻舞咬了咬嘴唇,“他说过一些话。我不想让你听到。”
白歌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在保护他。不是保护他不受伤害,而是保护他不听到那些话——那些关于她、关于喜欢、关于追求的话。
“我不怕听到。”白歌说。
“我怕。”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
“好。不见了。”
李轻舞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鞋,白袜子,和河面上的柳枝一样安静。
“白歌。”
“嗯。”
“那你把他拉黑吧。这次真的拉黑。”
白歌拿出手机,找到陈屿的短信,点了“加入黑名单”。他把屏幕转向李轻舞,让她看到。
“拉了。”他说。
李轻舞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
两个人沿着步道继续走,中间隔了半步。浔河的水位涨了不少,昨天的雨太大了,河水变成了浑浊的黄色,水流也比平时急。柳枝垂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一下一下地划。
“白歌。”
“嗯。”
“你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白歌没有说话。他走到河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沉了下去。
“我拉黑他,不是因为怕听到他说什么。”白歌说,“是因为你怕。”
李轻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见他?”
白歌转过身,看着她。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告诉他,不用再找了。”
李轻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轻轻地拉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那你去吧。”她说。
“你不是怕吗?”
“我怕的是你听到那些话会难过。但如果你不去,你会一直想着。”
白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反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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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日,白歌和陈屿约在了新华书店门口。
白歌到的时候,陈屿已经在了。他比白歌想象的矮一点,大概一米七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白歌没看清是什么书。
“白歌?”陈屿伸出手。
白歌握了握他的手。手掌很干,力度适中,是那种经过练习的握手。
“你好。我是陈屿。”
“我知道。”
陈屿笑了一下,把书夹到腋下,双手插进口袋。
“你比我想象的高。”
白歌没有接这句话。
“你想聊什么?”
陈屿看了他一眼,收起了笑容。
“轻舞拒绝我了。”他说,“她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你。”
白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陈屿说,“我就是想看看,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看到了?”
“看到了。”陈屿顿了顿,“你好像不怎么说话。”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陈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没选错人。”
白歌看着他,没有笑。
“还有别的事吗?”白歌问。
“没有了。”
“那我走了。”
白歌转过身,走了几步,听到陈屿在身后说:“白歌。她在学校,很多人追。不只是我。”
白歌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不担心?”
白歌想了想,说:“担心。但我信她。”
他走了。
陈屿站在新华书店门口,看着白歌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把腋下的书拿起来,看了看封面——《百年孤独》。他本来想送给白歌的,但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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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走到路口,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见完了。”
“他说什么了?”
“说你是他喜欢的人。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
“那你现在在哪?”
“在路口。准备回家。”
“你来找我。我在家。”
白歌拐了个弯,往李轻舞家走去。
李轻舞在楼下等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白歌,她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他。
“他为难你了吗?”
“没有。”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在学校很多人追。”
李轻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那你介意吗?”
白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介意。”他说。
李轻舞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更介意的是,我不在。”
李轻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那你早点回来。”
“好。”
“你明年暑假回来,后年暑假回来,大后年也回来。”
“好。”
“一直回来。”
“好。”
李轻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了。
“白歌,你说话要算话。”
白歌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算话。”
李轻舞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个人在楼下站着,手握着,谁都没有松开。
楼上,赵敏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过身,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一点——汤快好了,再炖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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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浅蓝色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七月二十四日,A市。今天见了陈屿。他说她在学校很多人追。我说我信她。这是真话。但真话不代表不担心。担心,是因为太远了。不过,拉黑他的时候,她的手握着我的手。那个温度,够我在北京撑很久。”
写完之后,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但他知道太阳在云后面,就像他知道她在电话那头一样。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白歌。”
“嗯。”
“你明天干嘛?”
“你想干嘛?”
“我想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干嘛?”
“写暑假作业。你帮我讲数学。”
白歌嘴角弯了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