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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颗种子 雨一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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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洞壁，景知之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身上的力气找回来。
口袋里的吱吱拱了拱，从拉链缝隙里探出脑袋，羽毛被雨水打得贴在身上，缩水了一大圈，灰蓝色的绒羽一绺一绺地黏着，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可怜巴巴。
“叽啾！”吱吱打了个喷嚏。
它爬出来，用喙咬着链齿，顺着胸口一下一下往上爬，整个往景知之脖子衣领口里钻
尖的喙部蹭到了皮肤，小东西的湿羽毛像团湿抹布往里衣里塞。
景知之僵了一下，然后把拉链拉开一点，让它整个钻进去取暖。
洞穴是挡了雨，但两面漏风，冷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他去拿背包里的油灯和火柴。
火柴盒潮了。
他捏了捏那个软塌塌的纸盒，觉得不妙。挑了一根好点的，火柴头在湿漉漉的砂纸上蹭了两下，没着。
“……”景知之把火柴盒扔到一边，靠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什么破游戏。
什么破星球。
什么破——
“叮。”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显示框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刺眼：
【检测到玩家体温过低，健康状态下降中。当前体温：34.2℃。建议立即生火取暖，否则将触发失温状态，持续扣除生命值】
【当前生命值：72% → 71% → 70%……】
景知之盯着不断跳动的血条，抿了抿嘴。
他撑着洞壁站起来，在洞穴里走了一圈，把能找到的干枯植物、零散的小树枝全拢到一起，堆在洞穴的角落里。
然后他打开商城，翻了翻【工具】栏。
【打火机】
【价格：10积分】
【描述：一键生火，告别钻木取火的烦恼。耐久50/50】
【当前剩余积分:394】
买。
【打火机已购买，剩余积分:384】
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出现在手里。景知之把引火的枯叶烧着，往枯枝堆里一扔。
火星溅落。
火苗慢慢燃起，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洞穴。
暖意涌上来，景知之脱了手套往旁边一甩，伸出手在火堆上方烤着，僵硬的指尖一点一点复苏。
【体温:34.8℃ → 35.5℃ → 36.2℃……失温状态已解除。】
【当前生命值:70%】
吱吱从他怀里挣扎着爬出来，蹲在火堆旁边，把湿透的羽毛对着火张开。它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
景知之侧头躲了一下。
“景知之。湿了。”吱吱说。
“我知道。”
“景知之。笨蛋。”
“……你闭嘴烤你的火。”
吱吱闭嘴了，眯着眼烤着火。火光把它映成一小团影子，投在洞壁上晃来晃去。
【**的星息互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尖叫鸡×6】
【话说主播的木屋是不是要没了？】
【我的浆果啊啊啊刚刚看到好多挂了果的被冲走了！】
【苗没了可以再种，人没事就行】
……
【房管·我吃橙子：联系星息了，他们说是你的潜意识的原因，他们控制不了】
【房管·我吃橙子：这雨可能还有很久，注意安全】
景知之扫了一眼那条弹幕，没吭声。
潜意识。
呵。
他的潜意识就这么想把自己淹死吗？
这时，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
【新手任务3：活过第一周——已完成！】
【获得奖励：开拓积分×500】
……
【您解锁了新的新手任务，请及时查看】
满一周了。
他已经在游戏里待了快一周了，现实中的身体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等指尖完全暖和过来，他才点开系统界面，查看任务栏。
【目前星球开发度：0星，☆☆☆☆☆】
【当前开拓积分：884】
【新手任务6：锻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新手任务7：捕杀一只野生生物】
【长期任务：星际商人的委托——进行中（0/900kg精铁）】
雨声敲在耳边，火堆噼啪作响。
景知之眼皮越来越沉，洞壁被火光照得模糊，吱吱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上来，绒羽贴在他锁骨上，不时轻轻动一下。
然后意识就散了，像被风吹开的烟。
梦里的盛夏，屋外依旧雷雨声阵阵。
小景知之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腿，手里握着一个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上是简易的太空场景，像素小人在石坡上蹦蹦跳跳，不断向前发出子弹，把一只只突然冒出来的狼人打倒在地，是老式红白机游戏上的横版闯关游戏。
客厅没开灯，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把他还带点婴儿肥的脸打亮。
“漏了。”
旁边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变声期还没到的小孩嗓子，却冷冰冰的，“刚才那个流星落地的地方会炸出洞穴，里面有营救星际商人的隐藏。你没看到。”
景知之吐了下舌头：“我故意的，有个成就必须要通关二次。我第二次再拿。”
茶几上的盘子里摆着几块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他记得自己吃了一块，指尖黏糊糊的，甜味还留在嘴唇上。
男孩从身侧伸过手来，拿走了一块西瓜，手腕上套着一根红色的编绳，松松地挂着。
“嘴硬。拿隐藏和成就冲突。”
咔嚓，西瓜汁水微微爆开的声响。
“还有，”他嚼着西瓜，声音含混，“马上下一关就是暴雨了，没救商人，地面路线会刷水怪，你打不过。走石山那条路线。”
景知之哼了一声：“你都说了我还玩什么？”
“死了你会要再玩一次，拖到很晚都不回去。你家里会打电话问你。麻烦。”
“你就这么烦我吗，秦容？外面现在还在下雨哎，你就赶我。”
景知之转头想瞪他，但视线像是被窗外的雨糊住了，怎么都看不清脸。
那人又咬了一口西瓜，抬手把西瓜皮丢进对面墙角的垃圾桶，隔了七八米，“砰”一声，正中靶心。
“你爸会打你的。”他说。
景知之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手柄上的橡胶套，“他喝大了什么时候不打？在你家我还能躲躲。”
“这里不是我家。”
“行行行，你老家，开学就走了——”景知之顿了顿，“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他等了几秒，见秦容没有答话的意思，有些赌气地转过头，把手柄按得啪啪响。
天快黑透的时候，他拼尽全力依旧被穷追不舍的水怪打死了，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准备回家。
秦容从门后翻出一把蓝色的雨伞，撑开，把景知之送到院门口。
雨砸在伞面上，嘭嘭嘭地响。
秦容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记得还伞。”
景知之：“谢谢，那我什么时候还？”
“明天早上有亲戚在。不方便。下午再来。”
然后那人转身就冲进了雨里，淋着往里屋跑。
景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着那个背影喊：“行，明天见！”
雨越下越大，景知之撑着伞站在院门口，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景知之。”
秦容在叫他。
“景知之！”
声音变了。
又尖又脆，尾音上扬，有点不耐烦。
“嘎！！！”
他猛地睁开眼。
洞穴里，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微弱得只剩一小圈。
一张鸟脸紧贴着他。
喙尖轻轻咬了咬他的脸颊，不疼，但很痒。
“冷。景知之。冷。”
景知之：“……”
他盯着吱吱看了几秒，还没从梦里完全回过神来。已经很久没梦见过那个夏天了，秦容，游戏机，那把蓝色的雨伞，那句“下午再来”——
全被眼前这只巴掌大的尖嘴崽子搅得稀碎。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把它从脸上扒拉下来，塞进衣领里取暖。
吱吱在他锁骨处拱了拱，发出一声满意的“叽”。
*
暴雨直接一连下了五天。
景知之被困在洞穴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靠吃剩下的肉干和浆果勉强维持。
头两天他还会走到洞口往外看，指望雨势能小一点。但灰白色的雨幕永远那么密、那么厚，把整个荒原糊成一团。
后面他就懒得再看了。
吱吱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蹲在洞口凸起的岩石上，伸长脖子往外瞅，又被溅进洞穴的雨滴弄得一身湿。
洞穴成了景知之的整个世界。好在这个世界够大，两面通风不至于闷，干燥的岩壁把湿气挡在外面，火堆燃起来后，温度一直维持在勉强能忍受的水平。
燃料是个问题。洞穴里能烧的东西有限，他省着用，每次只加两三根枯枝，让火苗维持在刚刚够取暖的程度。
白天就灭了火，裹着睡袋缩在角落里，吱吱会从洞口飞回来，钻到他睡袋的拉链缝隙里，贴着他的锁骨一动不动。
晚上再点起来，借着那点光做点事。
比如烧铁。
熔炉花了两百积分，从商城买下来的时候，那东西砸在洞穴中央，圆滚滚的铸铁身，顶上有个烟囱口，正面是一扇小门，打开能看到里面耐火砖砌成的炉膛。
他又花了二十积分买了一个单位的煤炭。拳头大小的黑色块状物，系统标注【可燃烧4小时】。
只有一块显然不够，但他现在积分要省着花，先试试效率再说。
【当前剩余积分：664】
从背包里取出之前挖的铁矿，只有一个格子装了10kg，其他的都堆在53Hz那边的矿洞里，现在根本运不过来。
没办法，先用这点做测试。
打开熔炉的小门，直接把煤炭和铁矿一起塞进去，火折子从炉膛底部点燃。
关上炉门，静静等待。
吱吱对熔炉的好奇心维持了大概三分钟。它迈着小爪绕着炉子转两圈，打量这个发热的圆铁疙瘩，然后伸出喙，想啄一下炉壁。
景知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回来。
“烫。”
吱吱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两下，不满地嘎了一声，然后放弃，转而开始咬他的手套边缘。
四小时后，
【冶炼完成！获得：精铁×5kg】
五公斤，二比一的产出比，比景知之预想的好一些。他原本以为这种荒星上的贫瘠矿脉，产出比能有三比一就不错了。
但问题不在产出比。
这星球荒凉得草都没几棵，除了商城里卖的煤炭，根本找不到其他燃料。
他盯着那条系统提示，算了一下。
九百公斤精铁，按二比一的比例，需要一千八百公斤铁矿石。他之前三天挖了两千多公斤矿石，数量上倒是正好够。
然而，烧十公斤矿石需要一块煤炭，一块煤炭二十积分。一千八百公斤矿石需要一百八十块煤炭，也就是——
三千六百积分。
这商人任务的任务奖励都只有一千积分。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洞穴顶部的岩壁。
不急。
一件一件来。
景知之先把刚炼好的那五公斤精铁从倒铁口放出来，红色的铁水流进出口的长条形模具里，等冷却后，变成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
他用指尖试了试温度，小心捧起来。
表面还带着余温，沉甸甸的。系统显示【精铁，B级品质】。
景知之把铁锭收进背包，然后打开任务栏，找到那条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6：锻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锻造。需要什么？铁锭、火、锤子……
他点开商城，搜索“锻造”。
【铁匠工具包】
【价格：150积分】
【描述：包含铁砧×1、锻造锤×1、火钳×1。新手铁匠入门必备。】
【当前剩余积分：664】
买了。
工具包落在地上。景知之一件件取出来，铁砧是缩小版的，只有膝盖高，但很沉，他两只手才勉强搬动。锻造锤握在手里刚好，火钳可以用来夹住烧红的铁块。
他把铁砧放在火堆旁边，又把那块精铁塞回熔炉里烧红。
这一等又是大半个小时。
等铁锭再次取出来的时候，完全红透了，热气扑面。景知之夹住它放在铁砧上，另一只手抡起锻造锤。
“铛！铛！铛！”
吱吱被震得嘎了一声，飞到洞穴最高处的一处岩角上蹲着，每敲一锤，那鸟脑袋就跟着点一下。
没什么手法，全凭直觉。好在这游戏的设计似乎默认玩家都是门外汉，系统会在他动作偏差太大的时候给出微调提示：
【Tips：角度偏了5度，建议往左调整，对，就是这样 : )】
【Tips：力度不足，再用力一点点】
【Tips：温度下降中，需要回炉】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最后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叫剑。
剑身半米长，宽度不太均匀，有几个地方明显是他手抖多敲了一锤，剑刃勉勉强强开了锋。剑柄他用多余的铁料箍了一圈防滑纹，坑坑洼洼，卖相很丑。
【粗糙的铁剑（可升级）】
【品质：D级】
【攻击力：+12】
【描述：新手铁匠的第一件作品，纪念意义十足，就是丑了点】
【Tips：提升锻造熟练度可以解锁更高品质的装备，熟能生巧嘛: )】
吱吱从岩角上飞下来，落在剑刃旁边，伸出喙，轻轻啄了一下剑身。
“叮。”
然后它抬起头，“丑。”
景知之：“……”
“很丑。景知之，丑。”
景知之面无表情地把铁剑捞起来，刃尖对准那只正在品头论足的鸟。
“嘎嘎嘎！”吱吱骂骂咧咧地拍着翅膀飞走了。
景知之嘴角微微扬起。
颜值不重要。
【新手任务6：锻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已完成！】
【获得奖励：开拓积分×200】
【当前剩余积分：714】
他把剑收进背包，然后他看了一眼洞外。
雨还在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