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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里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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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洛涂和何锦年父子分别被安置在警局的沙发两端。
何锦年微眯着眼,用戒备的目光盯着这个让何安恐惧的男人。
在听到那声安哥时,他的脑海中终于有了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
玻璃声,哀求声还有碗被砸碎的画面,最后定在那张相似的头顶上。
“何先生,洛涂是主动来自首的,他声称大概八九天前,下午四点在九江路,他酒驾撞了个人,你看看是不是他?”
贺警官语气温和,坐在何安旁边指向骆涂问。
“……是,不是不是。”何安眼中闪过挣扎,他下意识开口,又马上改口。
一面是小年跟小熹辛辛苦苦帮他找逃逸者的画面,一面是自己愧疚不已的……兄弟!他纠结不已,只能选择独自吞下所有。
贺警官听到这回答,有些为难的皱起眉。
等到两批人都被轰出警察局门口后,何安才不知所措的看向何锦年。
自从确诊病情后,何安不自觉的将这个少年当做唯一的依靠。
一阵振动音响起,何锦年掏出手机。
“喂!怎么样?何锦年,安叔叔有没有听到那个坏蛋的道歉?”
周熹特地买了两颗白菜,和一大块新鲜的猪肉,以及他最爱的排骨海带丝等,心情颇好的准备关上大门。
何锦年叹了口气,眼下这情形,周小少爷这次怕是白忙活了。
“那边的,别以为救过我爸一次,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以后见到我爸绕远远的,不然……”
何锦年跟周熹挂断电话后,冲着洛涂喊一声,眼中噙满了厌恶。
少年的身子单薄挺拔,从气势上就压倒了洛涂。
洛涂也不是怂的,刚想掐了烟,顶回去。
却看见少年眼底的狠色,一时间没说出口,人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在犹豫什么,不过是个还在读书的小孩。
经历这遭心事,等到两人回家后,原本要好好庆祝出院的心情,也被冲淡了几分。
厨房里,何锦年系着纯白色的围裙,脸色暗沉,安静熟练的切着菜。
“所以那个叫洛涂的,会不会是故意的?”周熹站在他身旁,手扶着下巴,认真思考。
“不知道。”何锦年手中的动作没停,白菜帮子在锅中翻腾。
“没事,别想了,我让人这段时间守着家附近,半米以内有人靠近就……通通打跑。”
周熹察觉到何锦年的情绪安慰的拍在何锦年的肩膀,说到最后四个字,不自觉挑起一边眉峰,像是在给何锦年展现自己的本事一般。
他此时倒像是忘了自己来时跟周司郎说过的话。
行使起周家小少爷的权力时无比的顺手。
“那就劳烦周少爷了。”何锦年说完,盛出金黄色的白菜将碟子放到周熹手中,把人打发出了厨房。
几分钟后,一道肉香缓缓飘来,周熹的眼中满是佩服,心里默默嘀咕,何锦年怎么给他一种什么都会做,并且都能做好的感觉。
真是令人费解。
等他把围裙一解,三个人这才开始动筷。
何安夹起一筷子海带丝塞入口中,嚼了半天,抬头大声道:“今天多亏阿熹的朋友帮忙,其实我这兄弟呀,原本也不是这样的……”
白水倒在属于高浓度酒的小杯里,何安仰头喝光,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顺着这杯水,何安对着两个小辈打开了话匣子。
以前年轻的时候何安最是拼命。
八九层楼高,别人都不敢接的活,他却是笑着抢了下来。
所以他赚钱的机会多,自然也会有妒忌的人。
可是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幸运不是每一次都会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
可惜年轻时候的何安不懂,那天很多人都下工早,他为了多挣点钱,好娶上媳妇,直到晚上八点还在搬砖块。
天边暗了下来,许多东西看的没那么清。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一根竖着的大钢筋,就在他脚边,突然滑绳加速滑动。
他差一点就要被那根钢筋捅穿,是洛涂冲了出来,拼命拉住了绳子。
好不容易稳固下来,可下一秒斗车却是失控般的砸在了洛涂身上,他的脸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被生生砸晕过去。
何安急忙赶到下一层楼查看情况,可这脸看的何安触目惊心,连忙拨打了120,小心的扶着洛涂出去。
可惜这份恩情最后还是被情分消磨殆尽,后来兄弟两人反目,再不是同路人。
周熹听到紧张的时候,还攥紧了手,直到听到何安没事的部分才放下心来。
当然这个版本是何安隐藏加以美化,他摆了摆手故作潇洒,“不说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难得劫后余生,咱们干一杯,小年,阿熹,希望你们永远好好的。”
何安一扫从前颓废的模样,眼睛此刻炯炯有神。
尽管他佝偻的身形没变,但心境已经变了许多。
“嗯嗯,干杯。”周熹拿着自己的大水杯碰了上去十分捧场。
何锦年也举起杯。
不多时,何锦年收拾好碗筷,周熹原本还想帮忙,毕竟炒菜他不会,洗碗还是可以学学的。
但是何锦年哪里肯,心想如果让周熹来,本就不多的碗有可能不保。
“想帮忙看看柜台那里,瓶子上都有写用量,有没懂的开口问。”
周熹一听,连忙跑去数起药粒,等找好后,捧宝一样举到何锦年面前。
等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后,才倒了一大杯热水,吹了好一会儿,才送到何安的房间。
“安叔,先吃药再睡吧。”
“好!”
厨房里,何锦年手里捏破一个大泡泡,突然觉得有周小少爷在,似乎也不是个坏事。
凌晨五点多,窗外天边呈灰白色,巷尾还亮着一盏灯。
周熹却早早起身,窸窸窣窣的动作,何锦年无奈被周熹吵醒。
在医院的床上躺了几天,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会儿。
“起这么早?”何锦年声音低低的,眼皮都没掀。
“奥,你请假的这几天,阿行来接我上学,顺便练练自行车。”
周熹取下外面架子上晾干的崭新的校服,前两天就领回来洗了。
只不过最近下着雨,干的比较慢,周熹套上黑白条纹的外套,以及黑色裤子,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出了某奢潮套装的感觉。
何锦年恹恹的睁开眼睛,瞧了周熹一眼。
“你跟阿行…能聊到一块?”何锦年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他倒是很可爱,教的又认真。”周熹不爽的回怼。
“哦!”何锦年起身,突然就站到了周熹身后,“那周小少爷学会了?”
他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嘴角还挂上一抹揶揄的笑。
周熹抬头,从鼻尖发出一声气音,没再理这人,出了大门坐在彭铮的摩托车后座,只给何锦年留了个后脑勺。
“阿熹,你还是跟年哥学吧,我嘴比较笨,教了你这么多天还是……”
彭铮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周熹圈着彭铮的腰,头靠着肩膀上,有点不服气。
“住嘴,休要胡说,你哪里笨了,今天我们再好好练习,肯定可以的。”
凌晨六点,彭铮停在一处空旷的广场。
他们俩来这已经练了七八天了,进度为零。
为了方便何安买的那辆车就被锁在广场边上。
十几分钟后,周熹气喘吁吁,彭铮同样如此。
他在后面尽心尽力扶着,怕周熹摔着。
可惜周熹像是彻底关了这扇门,骑的东倒西歪,脚一直都只有一只能踩的上去。
“等一下,阿行,我看你也累了,我去买瓶水,休息休息吧。”
周熹摆摆手给自己扇风,明明已经深秋,他只感觉空气又闷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