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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日谈(4) 我是你妈, ...

  •   与此同时,生活区。一个男生站在小电视前面,个子很高,脸却很年轻,男生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干净的额头,在左额发际线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直播播到一个画面,他笑出声来,看起来更无害了些。

      男生把卫衣帽子戴上,肥大的帽子前沿阴影笼罩眉眼,只露出精巧的鼻子下巴,他缓步离开。

      游戏内。

      “曾珊呢?”纪桉意问。

      “她说她有点难受,在房间里。”神父王宏道。李大志死了,他今晚是和曾珊一起行动的。

      贺三怡:“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我搜完三楼下楼,看到她的眼睛有点发红,我问她怎么了她没理我。”

      纪桉意往二楼走,一行人跟上,到了曾珊房间,重物倒地的声音清晰可见,她的脚步停住,大力推门试图破门而入。

      门像是被水泥糊住了,此刻千斤重。其余几人看着她推不动,也上去帮忙,言烛靠在墙边没说话也没帮忙,他的视线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人合力都不曾撼动分毫,纪桉意确定了这是非人力的关闭,除非主动开门,目前为止任何道具打不开这扇门。

      血腥气从门内往外四散,无力感充斥着走廊,空气凝结。

      门内,曾珊被稚嫩的手掐着脖子,两只眼睛的球体因为缺氧高高凸起,她在被啃食,女人奋力想要挣脱束缚,却分毫未动,孩童的声音反复在她耳边作响。

      “你知道我们妈妈在哪里吗?”
      “你知道我们妈妈在哪里吗?”

      曾珊的血顺着腹部流向门口,求生的意志让她用几乎没有呼吸的喉咙哀求着:“我帮你们找……帮……你们,求……求不要杀我……”

      血高高溅起,喷射到天花板上,痛苦和恐惧让她的双目无法紧闭,她的挣扎她的反抗,让血在大地上描出一副残暴的画面。

      “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那死了好了……”
      “那死了好了……”

      门自己打开了,沿着轨迹缓缓地,像是在拆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曾珊倒在地上,或者说,穿着曾珊衣服的碎块倒在地上,女人的脸颊有一块肉没了,几乎没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上余下的眼珠惊恐的瞪大,渗人到了极致。余下的身体组织都是大小不一的碎块,一致的是都是紫黑色的表皮,边缘不平整,是锯齿类动物啃食的痕迹。

      沉默继续蔓延,纪桉意的目光落在尸体身上,残缺的碎块下布满的齿痕,很像老鼠的门牙痕迹。

      “鼠。”纪桉意做出判断,她没再往里走,血浸染整个屋子,已经无处下脚了,她站在门口,面上没什么表情,“这是落在玩家身上的第三种死亡方式,在已经知道死亡条件的前提下,她为什么会再次触发死亡? 我们肯定漏了东西。”

      刘欣的眼睛挣得很大,眼球高凸,她浑身发抖,跪坐在地上,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办?你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爬过去抱着纪桉意的小腿,纪桉意下身就是个麻布裙子,到小腿附近,刘欣过于恐惧,把裙子往上堆了一块,漏出膝盖,她抖得也别厉害,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她死了,婚礼办不成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修女的头巾已经从她的头发上半落,漏出杂乱的头发。

      “你先冷静一下。”李文琴过来扶她,“你不要这样,你把她弄痛了。”

      刘欣用力扇开李文琴的手,李文琴往后摔,被贺三怡扶住了。

      王宏把自己缩在一旁,语气却很冲:“那只能是你倒霉,在这游戏里,运气差也是命,你推别人干什么!”

      刘欣:“你们倒是都开心了!你!王宏,你是神父,为什么婚礼不让你来主持,为什么!还有你,李文琴,到处当老好人,不就是自己实力差害怕被丢下吗!还有你,贺三怡,你的朋友都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你们的血比死人的还要冷,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贺三怡开口了,纪桉意在这一关里除了那天早上和她接触并不多,女生也不怎么说话,纪桉意以为只是内向。

      “首先,我没有指责过你,我并不希望任何人死在这里;其次,她们死了我也得活下去,我死了她们也要活下去,游戏里没时间痛苦;最后,我的个人规则是在婚礼上为王妃递花,她死了,我也活不了。”贺三怡声音太稳了,可见此人心理素质之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曾珊的死因,我在第一关里的时候也有违反个人规则的玩家,他是慢慢死掉的,不到最后一刻,为什么放弃自己的生命?”

      纪桉意的目光放在女孩身上,女孩言之凿凿,面色平稳,让人莫名觉得很可信。

      刘欣还挂在自己腿上,她没挪开,她垂眸看向崩溃的刘欣,女人显然没有听进去,还处于一个颠倒的状态。

      如果刘欣知道自己也是这些NPC中的一员,应该就不会来求她的帮助了。

      纪桉意提议:“我们共享一下个人规则吧。”根据死亡率,他们现在掌握的全部信息肯定不全,这一关一定还有没探索出来的。

      众人换了个地方,他们在贺三怡房间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收获,《十日谈》的背景和倒计时也被提出来了,一时间都很沉默。

      贺三怡打破寂静:“我在大皇寝宫旁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对儿童床,床头床尾都是齿痕,和曾珊身上的很像,枕头上全是血迹,那对儿童床相邻一侧的栅栏被掰断了,边缘不平整,两张床合在一起,特别诡异。”

      纪桉意皱了皱眉,儿童床,老鼠和儿童床有什么关系呢。

      李文琴的个人规则是把伯爵家的礼物送上,她早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完成了。

      王宏的个人规则是为大皇祈祷,每早做一遍祷告。

      知道言烛也要死后,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纪桉意坐在床头柜上想事情,柜子挺高,她两脚悬空着。

      言烛走过去,坐在离她最近的床的位置,床比柜子矮,以他的视角看过去,能刚好看到纪桉意的小腿,短靴遮住部分脚腕,小腿上有两道红痕,应该是刚刚刘欣抓的,言烛的眸色暗了暗。

      “一般这种婚礼,是修女主持吗?”纪桉意见他过来了,问他。

      言烛:“不是,一般是神父主持,修女不是神职。”

      “按照个人规则,你、刘欣、贺三怡都要死,按照人类历史,修女也不应该是主持者。”纪桉意说:“会不会你们的个人规则并没有违反?”

      言烛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往上拉了一下,漏出小臂,小臂上密布着紫黑色小点,那是出血口。

      沉默着,第四天来临了。

      按照流速,第四天只有三个小时。太快了,言烛三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肌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出血口,纪桉意发现言烛的左耳最下面那个耳洞出血了,顺着那颗小小的红宝石,流到了衣服上一滴。

      还不等几人找什么线索就傍晚了,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几人待在一个屋里,突然,房门传来阵阵轻扣。

      诡异的童谣响起,刹那间,房间湿气达到了顶峰,血腥气钻进鼻孔。

      “好娃娃,乖娃娃,大人说啥都应答。”

      “白嫁衣,白面纱,规规矩矩不说话。”

      “笑不漏,泪不洒,空心人偶墙上挂。”

      “针线缝,枷锁扎,一生只做好娃娃。”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窗户处的风肆虐地往屋里吹,湿气变得更大,贺三怡去关窗户,被风吹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生只做好娃娃……”尖锐的童声让人耳膜刺痛。

      门缝开始渗血,血雾浓得房间都有些模糊不清,血水浸湿睫毛,眼眶变得沉重,上下的眼睫在打斗,纪桉意感觉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她一人,四周静得骇人。

      诡异的童声越来越近,耳边感受到了沉重的呼吸,直到声音一字一句的往她耳朵里灌,几滴血砸在她的银镯上,血的来向是天花板。

      浑身的血液倒流,冷气裹着她,她的整个身子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脊背绷紧,皮肤开始出现小小的疙瘩,汗毛林立。

      “好娃娃,乖娃娃——”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一个孩子,或许是两个……

      那个孩子有两个头,一边男相,一边女相,却只有一个躯干,一双胳膊,一双腿。所以她刚刚感受到的3D环绕是因为,确实是两张嘴在唱。

      孩子穿着漂亮的宫装,十个指甲插在天花板上,一条长长的尾巴悬在身后,由于重力,在往下落,尾巴没有毛发,光秃的烂肉就在上面清晰可见。

      在她抬头那一瞬,两个孩子齐齐看向纪桉意,漏出了放肆的笑容,四只黑瞳直冲冲地望过来,并列的两颗门牙上还带着血迹,像是老鼠成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娃娃直接从天花板跳下来了,往纪桉意所处的地方爬,爬得太快了,一瞬间就到了纪桉意面前,不是她不想躲,她吓麻了。

      “好娃娃哈哈哈——”“乖娃娃哈哈哈——”“白嫁衣——”“白面纱——”交错的声音响着。

      长长的尾巴在地上一扫,落下一道鲜艳的血痕,四肢齐行,四驱是比两驱快,一秒就到面前了。

      此时的纪桉意脑子里突然冒出言烛说的——感化。

      就在两个孩子张大嘴巴往纪桉意身上咬的一瞬间,她竭力克服了恐惧,带着颤音说出了那句:“还要不要妈妈了?要就把嘴闭好!”。

      小孩怔愣间,纪桉意闪身躲开,瞬间移到他们后面,一拳把这只大老鼠干出去三米远,纪桉意借力往后一退,后背抵着房门,清晰的质感下是熟悉的千斤之力,推不开,必须得打了。

      她直起身子,看向面前的双头鼠童,两个孩子眼中是兴奋的光芒,肌肉在爆裂,在小又怪的躯体上显得诡异,小孩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往前爬,长长的尾巴扫向纪桉意的脸颊,带着风声和血汽。

      她躬身躲开,鼠尾砸在房门上,留下一道入木三分的刻痕,鼠童的尾巴乘胜追击,竟是从上往下劈,纪桉意身子还没站直,若是落下来,她的后背会从中间被劈开。

      利风落下,纪桉意往旁边一滚,再击不中。鼠童显然怒了,两口血洞发出磨牙的声音:“杀死她!”“杀死她!”

      她真的很害怕啊……如果玩弄一个老实人会让你感到幸福的话,很好,你们赢了。

      她怒了,她让残忍的世界等着,然后一直等着。

      鼠尾再次袭来,指向纪桉意的脖颈,呈弯曲状捆住,分秒钟收紧往躯干方向狠拉,鼠童非鼠更像猫,猎物捕而不杀而虐,与两只鬼面对面对纪桉意的精神冲击太大,她把眼闭上装死。

      “你知道我们妈妈在哪吗?”
      “你知道我们妈妈在哪吗?”

      纪桉意依旧闭着眼,那条尾巴还在她的脖子上勒着,不松不紧刚好微窒,懵逼不伤脑,力度感刚刚好,把她带得半跪在地上,她闭着眼说瞎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是你妈,千金不换。”

      “啊——!!!”“啊——!!!”

      尖锐的刺耳的声音往脑子里灌,这下就有点伤脑了,纪桉意窒息感加强,她紧闭的双眼睁开,视线落在两个小孩身上,笑了,窒息感让她笑得有些困难,“咳咳……说了是你妈你不信,那妈妈……咳……要生气了。”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咳咳……我就想知道,你是……”纪桉意的脖子被束缚,手可没有,她的手极快,狠狠一拳,砸向了某个不可言说方向,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碰撞声。

      脖子的束缚一瞬间就松开了,鼠童缓缓往下倒,纪桉意摸摸脖子,那里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勾起嘴角,“小男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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