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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叫我？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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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又叫我？
我趴在课桌上，笔尖顿在练习册上，整个人一脸茫然，心底疯狂犯嘀咕。我今天是犯了太岁，诸事不顺，还是老班单纯看我过分帅气，颜值太高太过惹眼，非要故意针对我？
明明这一整节课，我都已经尽量收敛锋芒，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顶多偶尔走神放空，没捣乱、没讲话、没顶撞老师，怎么就接二连三被点名，还特意要我下课单独去办公室？
同桌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开口调侃：“哟，咱们班专属忧郁美男子，又要被班主任单独召见了，恭喜啊，待遇直接拉满。”
我懒得搭理他这欠兮兮的风凉话，眉梢耷拉着，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我认真在脑子里复盘最近的所作所为，反复琢磨半天，也没犯下什么天大的错事。顶多就是上课偶尔走神、偷偷发呆，前几天因为走神被抓，已经乖乖站着罚过站，处罚都受过了，怎么还要专程喊去办公室单独谈话？
越想越慌，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里，瞬间攥紧我的神经。难道是要请家长？
单单只是脑补出爸妈被叫来学校、被班主任当面谈心的画面，我就瞬间头皮发麻，后背莫名一凉，浑身都开始不自在。别的都不怕，就怕请家长，一旦惊动家里人，回去免不了一顿念叨，想想都头疼。
我磨磨蹭蹭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脚步沉重，一步三挪，每走一步都格外纠结。走廊不算长，短短一段路，却被我走出了奔赴刑场的沉重感。一路上心绪不宁，心里不停打鼓，各种糟糕的画面在脑子里轮番上演，脑补出无数种挨骂、挨训、被批评的可怕场景，越想越焦虑。
慢悠悠走到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老师交谈的声音，也没有吵闹的动静，空旷又安静，只有班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埋着头，认真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入耳。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淡淡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随即伸手指了指墙角摆放整齐的扫把与抹布，语气极简，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正好办公室有点乱，灰尘多、地面脏，你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我：“……”
空气安静三秒，我整个人当场愣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合着老班连着两次点我名字，特意把我叫来办公室，不是当众训话，不是批评教育，更不是我最怕的请家长，单纯就是缺个免费劳动力，喊我过来当临时保洁，打扫卫生打杂？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放松，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地，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行吧，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干活总比挨骂受训、心惊胆战要好上一百倍，这点小事完全能接受。
我立刻收起心里所有的忐忑与不安，瞬间调整好状态，快步走过去拿起墙角的扫把，摆出一副一往无前、英勇就义的架势，干劲十足，正式开启卫生大战，决心跟地面上的各种顽固污渍死磕到底。
低头仔细打量，办公室地板算不上整洁，角落里落满了常年堆积的薄灰，过道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脚印，还有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打翻墨水洒下的深色墨渍，一块块斑驳难看，格外显眼。我弯着腰，耐着性子一点点清扫，角落、桌底、缝隙全都不放过。一遍扫不干净就扫第二遍，灰尘杂物清理干净后，又蹲下身拿起抹布，沾好清水，一点点用力擦拭顽固印记，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整个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角落收拾利落，用勤恳踏实的劳动态度，好好弥补上课走神的小过错，悄悄洗刷我身上的 “小罪名”。
班主任就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全程安安静静低头批改作业，神情淡然，不受外界打扰。偶尔会抽空抬眼淡淡瞥我一眼，不说话、不催促、不挑剔，任由我慢慢打扫，气氛安静又平和。
我一边埋头卖力擦地，累得额头微微冒汗，一边在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等我把卫生全部收拾妥当，一定要好好在老师面前表现一番，态度端正、语气乖巧，给他留下一个知错能改、勤劳肯干、踏实懂事的好印象。往后上课就算偶尔小小走神、偷偷摸鱼一小会儿，看在我干活卖力的份上，说不定老班就能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易放过我。
脑子里打着小算盘，手上的动作越发勤快，越干越有劲，距离打扫完成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打赢这场卫生硬仗，迎来最终胜利。
就在我擦完最后一块地面，直起腰喘气，浑身冒汗，浑身轻松的时候，班主任忽然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红笔，轻轻放下，抬眸看向我，语气平缓，不轻不重地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对了，刚好跟你说个事。”
我瞬间精神一紧，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迅速站直身体，收敛散漫的姿态，摆出一副乖巧听话、洗耳恭听的端正模样，规规矩矩应声：“老师您说，我听着呢。”
“咱们班，下节课就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之后就在班里长期上课，和你们一起相处。”
我下意识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新同学？是外地转学过来的插班生吗？
念头转瞬之间划过脑海，我的第一反应，完全没有好奇对方的长相、性格、脾气好不好相处，也没想过新同学好不好相处、难不难打交道，反而格外现实，直奔重点，满心都是最关心的问题 —— 性别。
枯燥又重复的高中日常，三点一线的生活本就平淡乏味，每天上课刷题、背书考试，日子一成不变。班里来新同学，绝对是近期最大的新鲜事。而新同学的性别，直接决定了全班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聊天话题、吃瓜热度，还有所有人的期待值，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脑子没过脑子，话就已经到了嘴边，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还用了一句半英半中的混搭口语，随性又敷衍：“Girl or boy, teacher?”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立马就后悔了。办公室氛围严肃安静，班主任又是向来严谨古板的性格，在他面前随口蹦出这种不伦不类的半吊子散装英语，实在太过轻浮，既不礼貌，又显得傻里傻气，格外别扭。
果不其然，班主任听完这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眼冷冷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无奈、无语，还有明晃晃的嫌弃，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他沉默两秒，语气平平淡淡，不带一点起伏，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精准击碎我的期待：“男生。”
我心里瞬间一片哇凉，期待值直接归零，满脸失望，下意识小声哀嚎：“Oh no man.”
这句话刚说完，我立马闭紧嘴巴，一秒噤声，半点不敢多言。因为我清晰地看见，班主任太阳穴旁的青筋，极其明显地轻轻跳了一下，脸色沉了几分。这熟悉的小动作，分明就是耐心耗尽、即将发火的精准前兆。
我瞬间识趣，秒变老实人，乖乖闭上嘴，不敢再胡乱贫嘴耍滑，连忙低头拿起抹布，假装认真擦拭桌面边角，装作埋头干活的样子，安分守己，不敢再有半点放肆。
班主任大概是被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笑了，懒得跟我斤斤计较，也不想过多训斥。他沉默片刻，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独立包装的蛋黄派，抬手轻轻一抛，稳稳朝我丢了过来。“卫生打扫得差不多了，做得还行，拿着这个，赶紧滚回去上课。”
我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接住掉落的蛋黄派，指尖触到软糯的包装袋，瞬间喜笑颜开，眉眼弯弯，刚才满心的失望、郁闷全部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办法，高中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有好吃的，一切小事都好说，性别什么的，瞬间不重要了。
我连忙收起散漫的模样，换上一副无比乖巧、懂事又有礼貌的表情，微微弯腰，认认真真对着班主任点头：“好哦老师！谢谢老师！辛苦老师！老师再见！”
说完之后，我紧紧攥着蛋黄派，脚步轻快，一溜烟快步冲出办公室，半点不敢停留。生怕晚走一秒，班主任就会临时反悔，收回小零食，或是突然想起我上课走神的旧账，又把我留下来单独训话。
快步奔跑在回教室的走廊上，四周安安静静，微风透过走廊窗户吹进来，清爽舒服。我迫不及待拆开蛋黄派的包装，边走边小口吃着，松软的外皮裹着香甜内馅，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味漫满胸腔，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心情瞬间大好。
不就是新来的男同学嘛，完全无所谓。反正我程小满长相出众，气质独特，稳居班里忧郁美男子的榜首，光芒万丈，早就足够耀眼。班里多一个男生不多，少一个男生不少，根本影响不到我。就算那个转学生长相不错、性格亮眼，来了之后，也只能默默活在我忧郁美男子的光环之下，掀不起半点风浪。
我美滋滋地在心里暗自得意，优越感拉满，几口就把剩下的蛋黄派全部塞进嘴里，抬手拍掉手上残留的碎屑，整理好衣领，抬头挺胸，气场十足，慢悠悠走进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班里原本吵吵闹闹、追逐说笑的同学，纷纷停下打闹，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桌面、拿出课本，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恢复课前的平静。
我熟门熟路坐回自己靠窗的黄金宝座，位置视野绝佳，采光舒服，上课摸鱼、发呆看风景都很方便。慢悠悠摸出语文课本平整摆好，假装端正坐好，做出认真预习、准备上课的样子。表面看起来安分守纪，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漫无边际地胡乱遐想。
那个即将到来的男转学生，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常年埋头刷题、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高冷大学霸？还是身形高挑、气质冷淡、不爱合群的高冷男神类型？又或者，是性格开朗、幽默有趣，和我一样自带独特气质的忧郁帅哥？
想到最后一种和我同款的设定，我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忧郁氛围感美男子这种稀缺限定物种，自带独特气质，百里挑一，整个班级有我程小满一个，就已经足够饱和，根本不需要第二个。
我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眼神放空，慢悠悠趴在桌面上，安静等待任课老师到来，也默默等待那个没什么期待感的男新同学。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自我满足与散漫日常，丝毫没有预料到，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普通平常的转学生，会彻底打破我日复一日、枯燥平淡的高中生活。他的出现，会在我一成不变、波澜不惊的安稳日子里，投下一颗清甜又干净、带着微凉气息的青柠味小石子，轻轻漾开层层涟漪，慢慢打乱我所有的节奏与安稳。
我更不会想到，这个马上就要踏入我们班级、成为我同班同学的转学生，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路人。正是几天前那场猝不及防的大雨里，站在教学楼大厅，自顾自甩动湿发，不小心甩出水珠溅了我一脸，笑起来脸颊带着浅浅小酒窝，眉眼干净温柔，周身萦绕着淡淡清爽青柠香气的那个浅发少年。
命运的安排向来就是这般出其不意，离谱又巧妙，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巧合。
而我，名叫程小满，自诩颜值在线、气质独特的忧郁美男子，浑浑噩噩过着佛系高中日常，还在暗自嫌弃新同学是男生、毫无期待。却不知道，从他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开始，一场独属于我的、青涩又温柔、猝不及防的心动，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