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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生生世世 两辆车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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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子一快一慢,顺着放学的人流畅快地向前驶去。小摩托轻快灵活,时不时在前头晃一下;旧自行车看着朴素,却被江临川骑得稳当从容,188的身姿挺直舒展,引得路边不少学生悄悄侧目。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商场楼下。陈阳停好车,熟门熟路地领着江临川往里走,一路上还不忘回头叮嘱:“这家店一般人我可不带他来。”
上到五楼,一转角就是那家星光汇自助餐厅,烤肉和海鲜的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就这家!人均一百五,咱们经费充足,必须带你来吃顿好的,省得林哥说你跟着我受委屈、吃不饱!”陈阳絮絮叨叨地在前面走。
江临川跟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听着陈阳叽叽喳喳地介绍,嘴角始终挂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江临川,我跟你说这儿的五花肉是必拿的,肥瘦分层,烤到边缘微卷、滋滋冒油最香;雪花肥牛巨巨巨巨好吃,我和林哥每次都拿可多了;黑椒牛柳可嫩了;还有新鲜大虾、生蚝、小扇贝、鱿鱼圈、墨鱼丸;热菜有香辣花甲、锡纸嫩豆腐,水果有西瓜、哈密瓜、葡萄,饮料全是正经牌子,冰淇淋也是桶装的那种……”
在江临川眼里,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人,活像这家餐厅里最热心、最熟门熟路的工作人员。
“好。”
陈阳得到回应,更来劲了,挥挥手就往取餐区冲:“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扫荡一圈,保证满满当当!”
江临川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刚把书包放下,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林恒发来的消息。
【林恒:吃的什么?】
【江临川:星光汇】
【林恒:啊~那里还可以】
【林恒:让陈阳烤,他熟练】
江临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眼底笑意更柔。
【江临川: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陈阳端着比他人还高的盘子“哐当”一声回来,盘子里的肉和海鲜堆得像座小山峰,看着就扎实又满足。
他一屁股坐下,刚把东西放好,眼睛就眯起来,盯着江临川审道:“江临川,你说实话!是不是林哥又跟你说我了?”
江临川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明晃晃跳着两个字:林恒。
陈阳“唰”地一下凑过去,脑袋差点贴到手机上,咋咋呼呼地喊:“林哥!老实交代,你刚刚跟江临川说我什么了?”
江临川按下免提,林恒清清淡淡的声音立刻传出来:“这不是江临川的号码吗?”
“林哥你别转移话题!”陈阳不依不饶。
“陈阳,你好吵。”
“我不管!你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林恒慢悠悠开口:“没有,我跟江临川夸你烤肉技术好。”
陈阳瞬间挺胸抬头,尾巴都快翘上天,骄傲得不行:“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陈阳,今天的烤肉任务就交给你了。”
被夸得飘飘然的陈阳拍着胸脯,中气十足地喊:“包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林恒放轻了声音,低低的,只有江临川能听得清楚:“江临川,陈阳的使用方法懂了没?”
江临川抬眼,看向烤盘前已经麻利开工的陈阳。
烤盘滋滋作响,五花肉慢慢烤出油脂,边缘微微卷起,香气一下子漫开。陈阳握着夹子认真翻面,动作熟练又专注,一副“专业烤肉师傅”的模样。
江临川唇角轻轻一扬,对着电话,极轻极稳地应了一个字:“嗯。”
另一边,却全然是另一番别扭的模样。
从昨天上午闹到凌晨,一早沈暨安又缠着不肯放人,一直折腾到中午,林沉弋才总算被他半扶半搀地往医院赶。他浑身都透着被折腾狠了的酸软,腰腹发僵发疼,连走路都慢得厉害,全程冷着脸,半个字都不愿给身边的人。
沈暨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明明是平日里张扬惯了的人,此刻却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连碰都不敢轻易碰他。
好不容易挪到车旁,林沉弋撑着身子坐进副驾,抬手就狠狠往沈暨安肩头捶了一拳,嗓音微哑,带着又气又无奈的警告:“沈暨安,三个月。”
沈暨安被捶得闷笑一声,眼底却浮起几分委屈,乖乖认错:“我错了,下次我轻点。”
林沉弋咬牙切齿指着他:“你他妈的是狗吗!”
沈暨安把脸放进林沉弋手掌心里,歪头:“汪~”
林沉弋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别开脸不看他。
沈暨安低低笑起来,故意歪着头说道:“主人,你不要我这只小狗吗?”
林沉弋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眸看他,语气带着点冷,又带着被闹得没辙的恼意:“不听话的狗,我还要吗?”
沈暨安脸上的笑意立刻轻了,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他攥住林沉弋的手腕,声音微微发颤:“林沉弋,我只当你的狗,我会听话,所以……不要抛下我,好吗?”
沈暨安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他只怕林沉弋不要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沉弋清清楚楚撞进他眼底深处的害怕。
那不是装出来的委屈,也不是撒娇的伎俩,而是实打实的、怕到骨子里的惶恐,像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连呼吸都带着颤。
林沉弋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重地疼。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了!
沈暨安是什么人?
沈暨安这个人对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把他放在心尖上,视他如命,能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沈暨安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别的,而是他不要他。
可他偏偏,拿最伤人的话去戳他最痛的地方。
该死!
林沉弋在心底低骂一声,恨不得抬手抽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他没有松开捏住对方下巴的手,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力道,强势又固执地逼着沈暨安必须抬眼,牢牢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许躲,也不许逃。
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细腻的下颌,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眼神却沉得像深潭,又疼又认真,藏着化不开的自责与笃定。
林沉弋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沈暨安发白的唇、轻颤的眼睫,最后定格在他泛红的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又裹着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沈暨安,看着我。”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记牢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掷地有声:“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这辈子,下辈子,哪一辈子都不会。”
“刚刚是我不对,我话说重了,我不该说不要你。”
“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俯身,依旧抬着他的下巴,不容躲避地,轻轻吻上了沈暨安微凉的唇。
一触即分,却带着满满的安抚与占有,像是在告诉他——我在,我一直都在。
沈暨安原本死死攥着林沉弋手腕的手,力道骤然松了,指尖无力地垂落,又轻轻蜷起,指甲泛着淡淡的白。
眼底那层薄薄的红意彻底溃了堤。
没有哭声,甚至连一声抽噎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那眼泪掉得极轻,砸在林沉弋的手背上,凉得人心口一抽。
悄无声息滴在他捏着下巴的虎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沉弋,眼底的惶恐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那种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流淌的脆弱,全写在了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勾住了林沉弋的小指。
动作带着极致的依赖,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生怕手一松,眼前的人就又消失了。
那滴极轻的泪砸在虎口,林沉弋的心跳,也在那一瞬间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点微凉的湿意顺着皮肤的纹路,一点点渗进骨血里,带着淬骨的凉,瞬间浇灭了他方才所有的强势与冷硬。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暨安。
不是那个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的少年,也不是对着他耍无赖的黏人精。
他只是个绷得太紧,终于被一句话戳穿了防线、怕到无处可躲的人……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林沉弋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重了——更是直接捅进了他藏得最深的伤口。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重地、缓慢地、一下下疼着。
疼得他视线都跟着乱了一瞬。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在那一瞬间,将捏住对方下巴的力道,又收紧了一分。
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抓住。
抓住这个差点就要被自己的狠话吓碎的人。
林沉弋的呼吸乱了几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惶,有后怕,有铺天盖地的自责,还有一层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怕失去。
他看着沈暨安那双依旧倔强地望着自己、却湿漉漉的眼睛,原本掷地有声的气势,在那两行无声的泪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一刻,林沉弋只有一个念头:该死!他怎么舍得!
林沉弋喉间发哑,眼底的心疼与占有欲搅成一团,声音沉而狠,又烫得要命:“沈暨安,这辈子我是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要来缠着我。你要是敢松手,我绝对把你绑起来,让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沈暨安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已经抬眸,死死盯住他。
眼泪还挂在眼角,语气却已经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带着和林沉弋一模一样的偏执与坚定。
他哑着声,一字一句,回得掷地有声:“林沉弋,我死都不会放手。”
“所以,你也一定要履行承诺。”
林沉弋望着他,眼底所有情绪都凝成一句最沉、最真的承诺:“我林沉弋说到做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暨安微凉的下颌,指腹擦过那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眼底却燃着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笃定。
林沉弋微微俯身,额头抵着沈暨安的额头,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将所有的心疼、承诺、占有与温柔,全数压进这一句掷地有声的宣告里:“不管是这辈子,还是生生世世,你都别想甩开我。我会抓着你,守着你,缠着你,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直到轮回散尽。”
“永永远远,你都只属于我。”
沈暨安静静望着他,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尽,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牢牢锁着林沉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应下这场生生世世的约定。
他极稳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字字坚定:“我等着。”
“不管多久,我都等着你。”
“林沉弋,哪怕失去记忆,我的心依旧只为你跳动。”
“所以,别让我等太久,早点来寻我吧……”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轻轻、用力地,回握住了林沉弋的手。
一握,是此生,亦是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