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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想见他! 赵建明的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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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明的讲课声在教室里不紧不慢地铺开,语调轻松诙谐,时不时逗得班里低笑几声,沉闷的午后课堂倒也不显枯燥。
江临川却半句都没听进去,课本摊开在桌面,目光却落在桌下的手机上,屏幕微光浅浅映在他沉冷的眼底。
他手指不停滑动、点开、退出,反复翻看着三年前的旧帖,点开一个又一个标题截然不同的帖子,全是当年针对林恒的恶意——
【数学联赛黑幕,林恒成绩涉嫌造假实锤】
【集训期间作弊被抓,装无辜给谁看?】
【实锤!林恒在校外打架斗殴,下手超黑】
【所谓天才不过假象,林恒多次抄袭曝光】
【避雷!身边有林恒这种人一定要小心!】
【亲眼看见林恒抽烟喝酒,痞子一个!】
【实锤!林恒早恋劈腿,同时勾搭好几个女生】
【当年的竞赛奖到底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
【失望透顶,曾经的榜样居然是这种人!】
【爆料!林恒敲诈低年级同学零花钱!】
【别被骗了,林恒私生活乱得要死!】
【人品低劣的抄袭者,滚出我们的学校!】
一条接一条,标题五花八门,却又如出一辙,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江临川心口一点点发沉,指节不自觉泛白。
“江临川,”赵建明笑着点他名,语气带着调侃:“我这讲高考考点呢,你桌底下藏着什么比阅读理解还精彩?”
全班哄笑起来。
江临川迅速按灭手机,站起身,“对不起,老师。”
“答对了就原谅你。”赵建明指向黑板上的长难句,“先找主干,再翻译。”
Studies suggest that teenagers who are under long?term academic pressure are more likely to develop negative emotions, which deserves our attention.
江临川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主句是 Studies suggest that...,宾语从句中 who 引导定语从句修饰 teenagers,逗号后的 which 指代前面整句话。翻译:研究表明,长期处于学业压力下的青少年更容易产生负面情绪,这一点值得我们关注。”
赵建明不打算轻易放过,继续追问:“句中 deserve 这个词,高考常见用法有哪些?”
“deserve to do、deserve doing,主动表被动,相当于 need doing。”
赵建明满意点头,“不错,这次就算了,坐下吧,知道你学习好,但是也别跟高考分数过不去,好好听讲。”
教室里笑声再起,阳光落在课桌上,明亮而喧闹。
江临川缓缓落座,指尖在桌下紧紧攥起。
旁人只当他是一时走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刚刚所窥见的——不过是林恒当年无人问津的深渊一角……
赵建明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梳理着高考语法要点,语调依旧轻松,课堂上的哄笑也渐渐淡去,只剩下粉笔写字的沙沙声。
江临川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黑板,可视线是落上去了,但一个单词都没进脑子里。
耳边是老师平稳的讲课声,眼前是摊开的英语课本,周遭是同学低声的交谈,一切都安稳又寻常。
林恒,当你被说成绩作弊、所有荣光全是窃取的时候,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那些熬到深夜的灯火,那些写空的笔芯,那些堆得比课本还高的草稿纸,那些无人看见的拼命与坚持……是不是在流言蜚语涌来的那一刻,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被孤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击?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默默承受,任由旁人把偏见和恶意,一股脑堆在你身上?
被人泼尽脏水、随意污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生气,是不是也觉得不公?
为什么不发火?为什么不辩驳?为什么不露出一点锋芒?
明明你才是受害者……
为什么谁都可以随意欺负你!
凭什么啊……
林恒,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喊疼?
江临川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不停地往里灌,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他想见他!
想立刻见到他!
想亲口对他说一句,“我在”!
清甜干爽的柠檬香气在空气里浅浅弥漫,中和了周遭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沈暨安低头收拾着餐后的垃圾,空了的茶饮杯、装过蛋糕的塑料盒、擦过嘴角的纸巾被一一收拢,他指尖利落,仿佛这些事早已做过千百遍。
林沉弋坐在床边椅上,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自然搭在膝头,周身沉敛的气场不彰自显。
他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恒,说说看。”
林恒本来还在震惊的看着沈暨安收拾垃圾,闻言立刻敛去散漫,满脸憋屈开口:“我就是出去吃个饭,莫名其妙被人堵,哥,我冤得很!”
“理由”林沉弋字字简洁,直切要害。
“他喜欢的女生过来跟我告白,我拒绝了”林恒皱着眉,一脸费解,“我本来就不认识她,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我就实话实说,结果就被五个人围了。”
林沉弋眉骨微抬,“你输了?”
“当然赢了!那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林沉弋目光淡淡扫过他的伤处,没有言语,意思却已明了。
林恒瞬间怒火上头,满心憋屈冲上喉头,脏话脱口而出:“哥我被偷袭了!艹!打不过就玩阴的,老子打架这么久第一次见这种小人!”
“林恒。”林沉弋声音微沉,不厉却威,林恒当即闭了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在他哥面前说脏话了。
林沉弋收回视线,语气平稳无波:“名字”
“王磊。”林恒咬字清晰,带着未消的火气。
“怎么处理。”
林恒抬眼望向林沉弋,“听哥的。”
林沉弋轻轻颔首,薄唇轻启:“行。”
话音落下,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周身气场微收,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沉稳与分寸,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郑老师,我是林恒的哥哥,林沉弋。”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班主任郑丽丽客气又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林先生,您好,您说。”
林沉弋目光淡淡掠过床上脑袋还缠着纱布的林恒,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今天下午,我会去学校,处理林恒这次被围堵的事情。”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让校方提前联系好涉及的学生、家长以及相关负责人。
郑丽丽连忙应声:“好的林先生,您放心学校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麻烦了。”林沉弋简洁道了谢,不等对方再多说,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有他在,不会让林恒白白受委屈,更不会让动手伤人的人轻易脱身。
林沉弋刚拿起手机起身,便觉察到身后一道沉静的气息落定。
沈暨安没发一言,只安静立在他身后半步之距,身姿挺直,态度不言自明——他要一起去。
林沉弋眉峰微蹙,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顾虑:“学校人多眼杂,你——”
“我已经去过了。”沈暨安轻声打断,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林沉弋又怎么会不懂他。
他轻叹一声,无奈里裹着纵容:“拗不过你。”
沈暨安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微微偏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病床上的林恒耳尖微微发烫,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心底暗自腹诽这两人真叫人难为情,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林沉弋转眸看向林恒,“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哥。”林恒靠在床头,看着两人一同转身往外走。
沈暨安随手带上门,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拐角,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人,和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淡淡柠檬气息。
粉笔的沙沙声渐渐淡去,下课铃声准时划破午后的安静。
赵建明合上课本,挥了挥手,“这部分知识点自己再捋一遍,明天考试。”
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哀号,抱怨声此起彼伏。
“又考啊——”“老赵你也太狠了吧!”
桌椅拖动、说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许诗雅拉着钟湘晴的胳膊,兴冲冲往外走,“湘晴,陪我去小卖部买瓶冰的,好热!”
钟湘晴被她拽着笑了笑,“慢点,我想想,我要酸梅汤。”
“那我要也酸梅汤!”许诗雅眼尾漾着笑意,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步子轻快又有活力。头发松松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格外活泼。
两人说说笑笑刚走到走廊口,就迎面遇上了脚步匆匆、面色凝重的郑丽丽。
“郑老师。”
郑丽丽脚步一顿,看向她们两个,语气急促:“你们两个帮我去叫江临川和陈阳到校长办公室。”
许诗雅愣了一下,钟湘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两人连忙应声:“好的,老师。”
郑丽丽没再多说,径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陈阳心情发闷,没像平时一样凑在人群里说笑,只单手支着额角坐着,周身透着一股少见的低落。
江临川指尖在手机上悬了许久,最终只是沉默地锁了屏。
钟湘晴走上前,轻声喊:“陈阳。”
听见她声音的瞬间,陈阳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刻放下手坐直,原本发沉的神情下意识软了几分,连眼底的闷意都敛去不少,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许诗雅看着江临川,开口道:“郑老师让你们俩现在去校长办公室。”
陈阳轻轻“嗯”了一声,看了眼江临川,慢慢站起身。
江临川也随之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刚拐过楼梯口,就迎面碰到了夏若溪。
她脸色并不算好,看见他们便轻轻点了下头。
一路无话。
推开校长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里面嘈杂紧绷的气息扑面而来。
校长徐敬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尖利的女声盖过去。
教导主任张卫国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强压着不耐维持秩序,看向门口时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夏若溪跟在后面,下意识朝徐敬山的方向靠近了一瞬,两人没有言语交流。她随母姓,在校内极少有人知道她和校长是父女这层关系。
王磊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兜,下巴微抬,一副漫不经心的嚣张模样。
事情刚发生那会儿他确实慌过,可回家跟父母一说,被两人一通“有我们在,什么事摆不平”的话撑腰,此刻半点惧色都没有,只觉得一切都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身后的刘伟、赵浩、孙强、周宇也都松松垮垮站着,一副见惯了场面的散漫,既不害怕也不愧疚,只麻木地等着家长把事情糊弄过去。
办公室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王磊的母亲刘梅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尖利又蛮横:“不就是小孩子之间打了一架吗?多大点事儿啊,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又是叫家长又是停课调查的,我看你们学校就是小题大做!”
王磊的父亲王建军沉着脸站在一旁,语气轻蔑,满不在乎地补充:“打伤了该看病看病,该赔钱赔钱,我们家又不是出不起。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对谁都不好。”
一旁刘伟的母亲、赵浩的母亲、孙强的母亲、周宇的母亲立刻跟着一唱一和,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就是就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赔点医药费营养费就行了,何必这么较真。”
“又没出人命,搞得跟多大刑事案件一样。”
“我们孩子还小,懂什么轻重,教育两句就行了。”
一群人围着校长和主任吵吵嚷嚷,满口都是“小事”“赔钱”“没必要”,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歉意,只觉得校方故意为难。
陈阳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忍无可忍,张口就骂:“艹!真不要脸!”
这话刚落地,刘梅当场炸了,往前猛地凑了一步,指着陈阳鼻子就喷,唾沫星子乱飞,“你个小兔崽子敢骂我?!哪家养出来的野种这么没教养!爹妈死了没人教是吧!敢在这儿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旁边几个家长一拥而上,脏话一句比一句糙:“小小年纪不学好,张口就喷粪!”
“自己惹事还敢叫唤,我看就是欠揍!”
“穷酸样还想讹人,脸比城墙还厚!”
“再敢乱嚎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王磊几人立刻吊儿郎当冲陈阳龇牙咧嘴,满嘴混话:“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叫板?”
“再逼逼一句,现在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信不信我们出去废了你!”
几人说着就往前凑,撸袖子,摆明了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临川往前一步,直接把陈阳护在身后。
他抬眼冷冷扫过去,指节绷得青白,眼神阴得吓人,声音低沉又狠:“想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