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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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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风景，穆时君颇为新奇。
这是穆时君第二次乘坐飞舟，第一次是十岁那年，清平长老带他回太清仙宗。那时他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之中，又在病中，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并没有太多印象。
穆时君甩甩头，驱散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深吸口气，立时吸入一大股冷气，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真是神清气爽啊。穆时君搓搓手臂，在心里自嘲，他的修为连为自己防寒都做不到。
站在他旁边的夜珩皱紧了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火红的晶石，塞到穆时君手中。“这是火玉晶，可暖身。”
穆时君握着火玉晶，立刻感觉暖意不断地从左手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舒服过来。感激地看着夜珩，“谢谢莫吟师兄。”
“说过带你回去，自然要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带你回去。”夜珩故作搞怪地对他挑挑眉。
穆时君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人，也没有那么讨厌。
设定好飞舟行进路线的流光，从船舱出来，见穆时君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主动过来攀谈。
穆时君本就对这位为民除恶的年道友印象很好，再加上他又一直对他们释放善意，虽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由将他纳入朋友范围。这一路，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从年华口中，穆时君了解到，苍北城位于图南大陆的西北方，虽也属于落雪派的管辖范围，但不算直属，只能算是附庸。
落雪派直属的大城，分别是落雪城、飞雪城、白雪城、暮雪城、霜雪城、寒雪城、浮雪城。也只有这些大城才设有传送阵，而距离苍北城最近的是霜雪城。
他们只要到达霜雪城，就能通过传送阵，回到太清仙宗。
能认识年华真是太好了，穆时君由衷地想。
已经确认了回去的路线，穆时君心中的焦虑去了大半，兴致勃勃地听流光讲述他以往除妖的经过，时不时地捧场，露出或惊讶或崇拜的目光。
夜珩看似安安静静地靠在船舷边，实则暗中与流光传音抱怨，“师父，这可是你徒弟媳妇。”
流光懒得搭理他，继续和穆时君聊天。
在这意外和谐的氛围中，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三人终于来到了苍北城。
按照规定，飞舟一类的飞行法宝不得入城，流光只得将飞舟停靠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领着夜珩和穆时君进城后，知道他们没有代步法宝，又带着两人来到一家骑兽商行。
福运商行,是北方最大的骑兽商行，只要不是太过偏僻的地方，都有他们的分行，可随时办理租借和归还手续，甚是方便，是很多修士的代步首选。就连不曾外出历练过的穆时君都有所耳闻。
在流光的建议下，夜珩与穆时君各自选了一匹疾风兽。疾风兽是一种形似狼的二级灵兽，四蹄雪白，其余部位的毛色皆呈冰蓝色。耐力足，性温顺，是北方很受欢迎的骑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唐道友，穆道友，预祝两位一路顺风。”接下来，“年华”要去协助来城中避难的村民返乡，只得与两人告别。
看着流光的背影，穆时君还有些不舍地叹息：“年道友，真是个好人，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相逢。”
夜珩摇摇头，伸出一只手，狠狠揉了揉穆时君的头。
“你做什么？” 穆时君气得连连躲避，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怒视夜珩。
“傻小龟，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太容易相信外人为好。”夜珩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
你才傻！穆时君在心中暗骂，颇为不服气地开口，“年华道友一介散修，又是除妖，又是护送村民，还好心送我们来苍北城，还不能说是好人吗？”
说完又偷偷瞄一眼夜珩，欲言又止。
夜珩好奇他这脑瓜里又在想什么，示意他有话直说。
“莫吟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年华道友？”穆时君磨磨蹭蹭地开口。
“哦？何以见得？”
“你看，你这一路都没怎么和年华道友说话。咱们还在人家飞舟上呢，幸好有我在，拼命和年华道友找话题，才避免了尴尬。”
穆时君说到最后，还不满地看了夜珩一眼。这人以前都是怎么出来历练的，不会都是单打独斗，不怎么和别人往来吧？
想想他总是油嘴滑舌的样子，穆时君摇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被“教训”了的夜珩非但没生气，反而心情更好了。
“是是是，师弟说的是，这一路有劳师弟了。”夜珩说着，双手还搭到穆时君肩上，装模作样地给他按摩肩膀。
见穆时君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夜珩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穆时君立时错身躲开，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未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心里松一口气，不满地瞪一眼夜珩。
这人就不能多正经一会儿吗？真是轻浮！
夜珩悻悻地收回手，轻咳一声，示意穆时君看向自己身上明显的无极门装扮。“师弟，不如我们入乡随俗，置办一些本地的衣物。另外，去往霜雪城这一路上，鲜有人烟，我们还需要补充一些食物清水。”
抬头看看天色，“采购完，我们先修整一晚，明日再出发。师弟，你看如此可好？”
唐莫吟就算受伤，也还是筑基修为，早已辟谷。想来衣物、食水多半是给穆时君准备的。
穆时君自然承情，乖乖地说：“嗯，我听莫吟师兄的。”
夜珩眉头微挑，真是个识时务的小家伙。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便去商行领取了疾风兽，按照流光提供的路线图，向霜雪城疾驰而去。
两人一连几天餐风饮露，夜珩倒还好，刚刚炼气的穆时君，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这一路上，确实如流光所言，别说可供歇脚的客栈，连个借宿的小村庄都没遇上。两人全靠夜珩用剑生凿出的山洞落脚。
更糟糕的是，他们刚进入南馀山不久，就遇上了暴风雪。举目四望，到处一片白茫茫。
骑在疾风兽身上，双腿陷进疾风兽厚厚的皮毛里，穆时君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侧着头，躲避扑面的风雪。
纵使是土生土长的疾风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速度也慢了下来。
以夜珩的修为，倒是不惧这风雪，一直对照路线图，指挥疾风兽的行进方向。时不时落在穆时君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风雪越来越大，夜珩收起路线图，拍拍身下的疾风兽，示意它去往左前方。凭他这几天挖凿山洞的经验来看，那边有处山壁很适合挖洞。
不想行至半途，两头疾风兽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情绪也明显带着急躁。
夜珩一边安抚身下的疾风兽，一边提醒穆时君，“师弟，疾风兽的情况不对，前方可能有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穆时君自然也察觉了疾风兽的变化。再听完夜珩的话，立刻想起刚传送到这边时，遇到的那头彘如兽，一颗心瞬间高高提起。
“那我们怎么办？要换个方向吗？”穆时君特意压低了声音询问，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把那不知名的危险引来。
不待夜珩回答，远远传来一阵婴儿哭声，格外刺耳。
穆时君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怀中的火晶石仿佛也停止了散发热量。
两头疾风兽更加焦躁不安，再也不肯前进半步，甚至还有后退的趋势。
穆时君害怕地看向夜珩。
夜珩走到他身边，给他整理好头上的兜帽，嗓音温柔地安慰，“师弟莫怕，你且在此处稍待片刻，我去探探情况。”
见他转身欲走，穆时君急忙拉住他的手，“莫吟师兄，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虽然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可是看看白茫茫的四周，穆时君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此处也非什么安全之地，担心自己离开后，穆时君先遇到危险。夜珩稍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夜珩揽过穆时君的腰，向声音的来处飞去。
穆时君在他怀中，颇有些不自在，又不敢乱动。
穆时君犹自懊恼，他的敛息符都被父亲收走了，早知今日，一定找陆和晏再给他多画几张。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夜珩带着穆时君小心地躲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不远处打斗正酣的一人一兽。
那人看起来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火红法衣，在打斗中，灵光流转，甚是醒目。只是年轻男子无论是躲避的身法，还是出手的剑招，都透露着明显的生疏，在这一人一兽的争斗中落于明显下风。
那凶兽身型似牛，全身火红，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同样分外显眼。长着似人的面孔，却又青面獠牙，凶相毕露。四蹄健壮有力，踏雪如履平地。不时张口示威怒吼，却偏偏发出的皆是婴儿叫声，平添几分诡异。
穆时君紧张地凑近夜珩，“莫吟师兄，那凶兽好像是窫窳，是喜食人的恶兽。那人好像打不过它。”要救他吗？
这头窫窳看上去，比那头彘如兽还要凶狠，不清楚莫吟师兄能否对付得了。穆时君没有贸然请求他出手施救。
夜珩有些犹豫要不要救那人。那人的死活他并不关心，只是怕穆时君觉得他见死不救。
“这头窫窳虽然凶恶，倒也不是不能对付，只是不知那男子是何人，且再观望片刻。”
听他说得有理，穆时君也点点头。他可是听说过，有些修士，别人救了他，不仅不领情，反而恨上对方，怨怪别人抢了自己机缘，让自己欠下因果。
那边，窫窳似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不免多了些急躁，前蹄踏出，将男子狠狠踢飞。
男子躲避不及，整个人呈弧线砸到粗壮的树干上，然后跌落在雪地上，树上的积雪也被这冲击震落，刚好将男子掩埋。
察觉地面的震动，男子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在厚厚的雪堆里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避开追赶而来的窫窳。
再顾不上攻击，男子左闪右避，就怕再挨上一蹄子。
眼见一人一兽追赶间，离藏身处越来越近，夜珩正准备带穆时君离开，突然，窫窳一个冲撞，那名男子的身体再次被撞飞，砸在两人旁边。
男子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污血，抬头对上两双眼睛。错愕一瞬，巨大的惊喜袭上心头，“大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