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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卷·穿越即地狱 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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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弄影被罚去后山面壁的第三天，黎青浅的厨艺学习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的手。
她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食材和一口铁锅。青禾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手里拿着一块帕子，随时准备擦汗——不是擦自己的汗，是擦小姐的汗。
“小姐，您真的要做红烧肉？”青禾不确定地问，“红烧肉很难的。”
“不难，我在书上看到过做法。”黎青浅拿起菜刀，准备切肉。
她的手在抖。刀在手里晃来晃去，像一条不安分的蛇。她把肉按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一刀切下去——
切歪了。
肉块大小不一，厚的厚，薄的薄，有的还连在一起，看起来惨不忍睹。
“没事，不好看没关系，好吃就行。”黎青浅安慰自己。
她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加了水，放了姜片和料酒，准备焯水。然后她端着锅走到灶台前，准备把锅放到火上。
锅很重。
她的手在抖，锅在晃，水在溅。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灶台前，想把锅放上去——
“哐当！”
锅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肉撒了一地，水溅了一身。
黎青浅站在厨房里，看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肉。
“小姐！别捡了！脏了！”青禾赶紧蹲下来阻止她。
“洗洗还能吃。”黎青浅固执地把肉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小姐！”青禾的眼眶红了，“您的手在流血！”
黎青浅低头一看，右手的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事，小伤。”
“这不是小伤！”青禾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帕子按住伤口，“小姐，您别做了！您的手根本端不动锅，怎么做菜？”
黎青浅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帕子，沉默了。
青禾说得对，她的手连锅都端不动，怎么做菜？她连茶杯都端不稳，怎么拿菜刀？她连路都走不稳，怎么站在厨房里？
“青禾，”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的，小姐……”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小姐能做很多事情，只是……只是做饭这件事，不太适合小姐……”
“不适合。”黎青浅苦笑了一下，“对，不适合。我这个人，什么都不适合。不适合修炼，不适合比赛，不适合做饭，不适合……”
“小姐！”青禾打断了她，声音带着哭腔，“您不要说这种话！您适合很多事情！您适合当大师姐，适合照顾师弟师妹，适合想那些别人想不到的点子！您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您是……您只是身体不好而已！”
黎青浅看着青禾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突然笑了。
“青禾，你别哭了，”她伸手擦了擦青禾的眼泪，“我不做了，行了吧？我不逞强了。”
“真的？”
“真的。”黎青浅叹了口气，“我承认，做饭这件事，我做不了。等三师弟回来了，我让厨房给他做一顿好的，算我请的。”
“小姐，您不亲自做了？”
“不做了。我的手连锅都端不动，做什么做？”黎青浅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得像纸，手指细得像筷子，指节上还有刚才被划破的伤口，“我这双手，大概只能拿笔和阵盘了。”
青禾看着小姐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小姐，”她轻声说，“您的手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手用。”
“可是……沈师兄和花公子都喜欢您的手。”
“你怎么知道？”
“奴婢观察的。”青禾认真地说，“沈师兄每次看到您的手，眼神都会变。花公子也是，他总想牵您的手。”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青禾，你是不是整天都在观察这些？”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当然要观察小姐身边的人。”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奴婢观察到……”青禾想了想，“沈师兄喜欢您，花公子也喜欢您，但他们的喜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师兄的喜欢是安静的，像水，不声不响但很深。花公子的喜欢是热烈的，像火，轰轰烈烈但不持久。”
“你怎么知道不持久？”
“奴婢猜的。”青禾老实地说。
黎青浅忍不住笑了：“青禾，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
“奴婢不是感情专家，奴婢只是……只是关心小姐。”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黎青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换身衣服。这一身都是油，不能穿了。”
“是，小姐。”
两个人走出厨房，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黎青浅走得很慢，因为她今天站了太久，腿又开始发软。
“小姐，您累了吗？”青禾担心地问。
“有点。”黎青浅扶着墙，喘了几口气，“青禾，你说，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不用走路也能移动？”
“不用走路也能移动？”青禾想了想，“有啊，坐轿子。”
“轿子太大了，不方便。”
“那就坐滑竿。”
“滑竿也要两个人抬。”
“那……骑马？”
“我不会骑马。”
青禾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了：“小姐，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种……”黎青浅想了想，“一种可以坐着的、有轮子的、自己能控制方向的交通工具。”
“有轮子的？像马车一样？”
“比马车小，一个人就能坐。”
“那不就是……一个带轮子的椅子？”
“对！”黎青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带轮子的椅子！青禾，你太聪明了！”
“奴婢聪明什么？奴婢什么都没说啊。”
黎青浅没有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了。
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可以坐着，用手推着轮子前进。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就能控制方向。这就是她需要的——轮椅。
在现代，轮椅是残疾人常用的代步工具。她虽然不是残疾人，但她的身体状况和残疾人差不多——走不了远路，站不了多久，需要有人扶着才能行动。
如果有了轮椅，她就可以自己出门，不需要别人背，不需要别人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青禾，快，扶我回去！我要画图纸！”
“小姐，您慢点！别摔了！”
黎青浅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院子——当然，她的小跑比正常人走路还慢。她一进房间就扑到桌前，铺开纸，拿起笔，开始画轮椅的设计图。
她在现代见过轮椅，知道它的基本结构：两个大轮子，两个小轮子，一个坐垫，一个靠背，两个扶手，两个脚踏板。但那是现代工业的产物，用的是钢铁和橡胶。在这个修真界，她没有钢铁，没有橡胶，只能用木头和铁来代替。
“轮子用铁木做，坚硬耐磨。坐垫用软木加棉布，舒服。扶手用光滑的竹竿，不磨手。脚踏板用……”
她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青禾在旁边看着，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
“轮椅。”
“轮椅是什么？”
“就是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可以坐着走。”
“坐着怎么走？”
“用手推轮子。”黎青浅指了指图纸上的两个大轮子，“你看，这两个大轮子，用手推着转，椅子就会往前走了。”
青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小姐，这个东西真的能做出来吗？”
“当然能。”黎青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而且我要把它做成修真界第一张轮椅。”
她花了三天时间，画了十几版图纸，修改了无数次，终于定稿了。然后她让青禾去找炼器峰的师兄，按照图纸制作轮椅。
炼器峰的师兄看到图纸，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轮椅。”青禾按照黎青浅教的解释，“就是带轮子的椅子，可以坐着走。”
“坐着走？”师兄挠了挠头，“有意思。行，我试试。”
又过了三天，轮椅做好了。
黎青浅看到轮椅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次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是因为兴奋。
那是一把用铁木制成的椅子，两个大轮子在两侧，两个小轮子在前面，坐垫和靠背都包着柔软的棉布，扶手上裹着一层细麻绳，防滑又舒服。整体做工精致，每一个榫卯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轮子都转动自如。
“师兄，你太厉害了！”黎青浅由衷地赞叹。
“大小姐过奖了。”师兄笑了笑，“这个东西挺有意思的，做起来也不难。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个东西怎么用？”
“我示范给你看。”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双手握住两个大轮子上的推圈，用力一推——
轮椅向前移动了。
虽然移动得很慢，虽然她推得很费力，但轮椅确实在向前移动。
“成功了！”黎青浅兴奋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小姐小心！”青禾赶紧按住她。
“没事没事！”黎青浅笑得合不拢嘴，“青禾，你看，我能自己走了！不需要别人背，不需要别人扶，我自己就能走了！”
青禾看着小姐坐在轮椅上，双手推着轮子，慢慢地向前移动，眼眶突然红了。
“小姐，”她哽咽着说，“您终于可以自己走路了。”
“不是走路，是坐轮椅。”黎青浅笑着纠正她，“但意思差不多。”
她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虽然很累，虽然手很酸，但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青禾从来没有见过小姐笑得这么开心。
轮椅的发明，在雪云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是因为轮椅有多神奇，而是因为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可以坐着走，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就能控制方向。
“大师姐真是天才！”有弟子感叹。
“这不就是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吗？有什么天才的？”
“你以前想过吗？没有吧？大师姐想到了，所以她是天才。”
“嗯……有道理。”
沈墨渊来看黎青浅的时候，看到轮椅，沉默了很久。
“师姐，这是你发明的？”他问。
“对。”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得意洋洋，“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沈墨渊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黎青浅意想不到的话，“师姐，以后我推你出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推。”
“你推一会儿就累了。”沈墨渊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两个扶手，“师姐，让我帮你。”
黎青浅本想拒绝，但看到沈墨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说，“那就麻烦二师弟了。”
沈墨渊推着轮椅，慢慢地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看着沈师兄推着小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姐，你想去哪里？”沈墨渊问。
“随便走走。”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两边的风景，“二师弟，你看，坐轮椅上看世界，和站着看世界，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站着看世界，看到的是别人的脸。坐着看世界，看到的是别人的腿。”黎青浅笑了笑，“开玩笑的。其实，坐轮椅上看世界，觉得世界变大了。因为我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以前走不到的地方，现在都能去了。”
沈墨渊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个人穿过花园，走过练功房，路过食堂，经过广场。一路上遇到很多弟子，他们看到沈墨渊推着黎青浅坐在轮椅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师兄推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大师姐发明的，叫什么……轮椅？”
“轮椅？好奇怪的名字。”
“但看起来挺方便的。”
“大师姐虽然不能修炼，但脑子是真的好使。”
“可不是嘛。”
黎青浅听到这些议论，笑了笑，没有在意。
“师姐，”沈墨渊突然开口，“你高兴吗？”
“什么？”
“有了轮椅，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黎青浅回头看了他一眼，“二师弟，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的就是出门。不是因为懒，是因为累。走几步就喘，走远了就晕，每次出门都像在玩命。但现在有了轮椅，我不怕了。我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担心走不动，不用担心晕倒。”
“那就好。”沈墨渊的声音很轻，但很温柔。
“二师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推我。”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我愿意推你。不管多远，我都愿意。”
黎青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沈墨渊推着黎青浅，慢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形状。
青禾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小姐和沈师兄，真的很配啊。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小姐不喜欢听这些话。
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安静地看着，安静地笑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