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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卷·穿越即地狱 第9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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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念的体修圣体,在宗门里引起了轰动,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她展现出来的实际力量。
那天发生的事情,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事情是这样的。
宗门里的柴火,每天都要由杂役弟子劈好,送到各峰的厨房。这天,负责劈柴的弟子生病了,没人干活。厨房的大娘急得团团转,因为晚上要给上千名弟子做饭,没有柴火怎么行?
“怎么办?怎么办?”大娘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姜念念正好路过,听到大娘的抱怨,停下脚步:“大娘,需要帮忙吗?”
大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小师妹,你一个姑娘家,劈什么柴?去去去,别添乱。”
“我可以试试。”姜念念说。
“试试?你知道那柴有多硬吗?那是铁木,普通的斧头都劈不动,需要用灵力加持的斧子才行。”
“我没有灵力。”姜念念老实地说。
“没有灵力怎么劈铁木?”
“用手。”
大娘以为她在开玩笑,摆了摆手:“别闹了,快走快走。”
但姜念念没有走。她走到柴堆旁边,拿起一根铁木,看了看。那根木头有碗口粗,硬得像铁,表面光滑得反光。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木头两端,用力一掰——
“咔嚓!”
铁木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面整整齐齐,像被刀切过一样。
大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姜念念没有停,她一根接一根地掰,咔嚓咔嚓咔嚓,不到一刻钟,整堆铁木全被她掰成了适合烧火的大小。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看向大娘:“大娘,够了吗?”
大娘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小师妹……你是人吗?”
“我是人啊。”姜念念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谢谢你……”
姜念念笑了笑,转身走了。她走之后,大娘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喃喃地说了一句:“这哪是五灵根废物啊,这分明是人形凶器……”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宗门。大家这才意识到,体修圣体不是说着玩的——那是真正的□□力量,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功法,纯靠肉身就能开山裂石。
姜念念一夜之间从“废物小师妹”变成了“人形暴龙”。这个外号是花弄影起的,黎青浅觉得很不雅,但姜念念自己倒是挺喜欢的。
“人形暴龙,听起来好厉害。”姜念念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黎青浅搬一张石桌。那张石桌少说也有几百斤,她单手就拎起来了,像拎一只小鸡。
“念念,你能不能别搬那么重的东西?小心闪着腰。”黎青浅坐在躺椅上,担心地看着她。
“不会的,师姐。”姜念念把石桌搬到院子中央放下,“师姐,您不是说想在院子里种花吗?我把桌子搬走,您就有地方种了。”
“我是想种花,但我想的是让青禾找人搬,不是让你一个人搬。”
“青禾找人要花灵石,我搬不要。”
“你不怕累吗?”
“不累。”姜念念拍了拍手,“这点重量,跟没有一样。”
黎青浅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单手拎几百斤的石桌不费吹灰之力,而她,连端个茶壶都费劲。
“师姐,您怎么了?”姜念念注意到黎青浅的表情有些复杂。
“没什么。”黎青浅笑了笑,“念念,你真厉害。”
“师姐也很厉害。”姜念念认真地说,“师姐会布阵,会算数,会写好看的字,会说好听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架。”
“打架也是一种本事。”
“可是打架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你可以去当保镖,保护别人,赚钱吃饭。”
“保镖?”姜念念想了想,“那是什么?”
“就是保护别人安全的人。”
“那我可以保护师姐。”姜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师姐给我饭吃,我保护师姐。”
黎青浅笑了:“行,成交。”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青禾端着一壶热茶走出来,正准备给黎青浅倒茶,姜念念伸手接过茶壶:“我来。”
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黎青浅。
“谢谢念念。”黎青浅伸手去接。
她的手刚碰到茶杯,手一抖,茶杯从她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溅了一地,也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小姐!”青禾赶紧蹲下来收拾碎片,“您没烫着吧?”
“没有。”黎青浅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沮丧,“我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小姐,您今天走太多路了,手没力气。”青禾安慰她。
“不是今天的问题。”黎青浅摇了摇头,“我最近发现,我的手越来越没力气了。以前还能端茶杯,现在端一会儿就开始抖。”
姜念念看着黎青浅的手,那双手白得像纸,手指细得像筷子,骨节分明,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师姐,”她握住黎青浅的手,“我帮您端着,您喝。”
她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身,把茶杯稳稳地送到黎青浅嘴边。黎青浅低头喝了一口茶,苦笑着说:“我像不像一个废人?”
“不像。”姜念念认真地说,“师姐不是废人,师姐是病人。病人需要人照顾,这是很正常的。”
“念念,你说话怎么跟大人一样?”
“因为师姐教得好。”
黎青浅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热。她伸手摸了摸姜念念的头,没有说话。
青禾收拾完碎片,又倒了一杯茶,这次她学聪明了,把茶杯放在桌上,让黎青浅自己端。黎青浅试了试,手还是抖,但她用两只手捧着杯子,总算是稳住了。
她慢慢地把茶喝完,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青禾,帮我拿纸笔来。”她说。
“小姐要写什么?”
“我想写一封信。”
“写给谁?”
“给我娘。”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的娘早就去世了,小姐写给谁?
但她没有问,去拿了纸笔过来。黎青浅铺开纸,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慢慢地写起来。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但她的手在抖,所以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
“娘:
您在那边还好吗?我在这边很好。爹对我很好,师弟师妹们对我也很好。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不能修炼就不能活吗?是没有力量就没有价值吗?
我觉得不是。
我觉得,一个人活着的意义,不在于她有多强大,而在于她让多少人感到温暖。
娘,我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的人。
虽然我身体不好,虽然我不能修炼,但我有脑子,有手,有心。我可以做事,可以学习,可以爱别人。
娘,您在天上看着我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女儿青浅”
她写完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她拿着信封,走到院子里的桃树下,挖了一个小坑,把信封埋了进去。
“小姐,您这是……”青禾不解地问。
“我想说的话,娘已经听到了。”黎青浅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封信,就留在这棵桃树下吧。桃花开了,风会把我的思念带给娘的。”
青禾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姜念念站在旁边,看着黎青浅,眼睛里闪着光。她觉得师姐好美,不是外表的美,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让人想靠近的美。
“师姐,”姜念念轻声说,“我也想给我娘写一封信。”
“你娘还在吗?”黎青浅问。
“在的。在凡间,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就写吧。写完了,我让人帮你送回去。”
“真的吗?”姜念念的眼睛亮了,“师姐,您能帮我送信?”
“当然能。虽然我不能修炼,但我爹能啊。让他派个弟子跑一趟就行了。”
“谢谢师姐!”
姜念念欢天喜地地去写信了。黎青浅坐在桃树下,看着头顶的桃花,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她想到现代的父母。离婚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她成了两个家庭之外的“多余的人”。逢年过节,她不知道该去父亲那边还是母亲那边,后来索性哪里都不去,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看电视剧。
她想到现在的父亲。黎渊,一个外表严肃内心柔软的中年男人,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怕她受一点委屈。虽然她不是他真正的女儿——至少灵魂不是——但她能感受到那份父爱,纯粹而炽热。
“也许,”她对自己说,“这就是老天让我穿越的原因吧。给我一个机会,重新活一次,重新感受被爱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节奏。
活着,真好。
下午的时候,花弄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因为黎青浅说粉色不成熟,黑色成熟。但他穿上黑色之后,看起来不像成熟的男人,倒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师姐,你看我穿黑色怎么样?”他在黎青浅面前转了一圈。
“像乌鸦。”黎青浅说。
“乌鸦?我这么好看,怎么会像乌鸦?”
“乌鸦也很好看啊,黑色的羽毛,亮晶晶的眼睛,很有气质。”
“师姐,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我在夸乌鸦。”
“那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乌鸦?”
“都夸。”
花弄影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来:“师姐,你总是能让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那就别想那么多,该高兴高兴,该生气生气。”
“我现在就想生气。”
“那你生吧,我喝茶。”
黎青浅端起茶杯,两只手捧着,慢慢地喝。她的手还在抖,茶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有几滴洒了出来。
花弄影注意到了,眉头皱了一下。
“师姐,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没事,就是没力气。”
“以前不是这样吧?”
“以前也这样,但没这么严重。”
花弄影伸出手,握住黎青浅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脉搏。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师姐,”他松开手,“你的经脉比上个月更堵塞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到。”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越来越没力气,越来越容易累,越来越喘不上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花弄影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师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身体越来越差。”
“怕有什么用?”黎青浅笑了笑,“怕又不能让我变好。与其害怕,不如接受。能活一天是一天,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花弄影沉默了。
他看着黎青浅的笑脸,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下的青黑比以前更深了。但她还在笑,笑得那么坦然,那么无所谓,好像她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别人的事情。
“师姐,”花弄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你死。”
“谁说我死了?”黎青浅挑了挑眉,“我活得好好的呢。”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虽然不好,但也没到快死的地步。”黎青浅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花弄影,“三师弟,你别想太多。我还想看着你成亲生子,看着你变成老头子呢。”
“我不想成亲生子,也不想变成老头子。”花弄影说,“我只想陪着师姐。”
“你陪着我干嘛?我又不会跑。”
“我就是想陪着你。”
黎青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着。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行吧,”她说,“你爱陪就陪。”
花弄影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黎青浅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花弄影说的话——“我不想你死”“我只想陪着师姐”——这些话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知道自己对花弄影的感觉。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但那种喜欢,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还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她分不清。
在现代,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花弄影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花弄影对她好的时候,她会觉得温暖;花弄影说那些肉麻话的时候,她会觉得……嗯,有点烦,但也不讨厌。
“算了,”她翻了个身,“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沈墨渊。
那个沉默寡言、温柔体贴、什么都藏在心里的少年。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石板路,他教她阵法,他每天准时送来药汤和蜜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两个都很好,”她在心里说,“但我不能两个都要。”
“不对,我谁都不能要。我是大师姐,他们是师弟,我们之间应该是纯洁的师门情谊。”
“对,纯洁的师门情谊。”
她这样说服自己,然后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