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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巷口抓人 前顶流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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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在老城区最深处。
小面包拐进巷口时,正赶上居民午休刚醒。巷口第一家墙根下,两个老头正在下棋。旁边一位老太太在晾床单。再往里一点,一位老爷子抱着鸟笼站在门口晒太阳。
一看见车,老爷子眼睛先亮了。
“哟,小谢来了。”
“许叔。”谢临舟下车,把后座材料袋拿出来,“我约了您、冯奶奶和张老板,三家走访。”
“知道知道。”许叔笑呵呵地让开半步,鸟笼里那只画眉被惊得扑腾了一下翅膀,“小心点啊,咱巷子里东西多。”
小林抱着记录本下车,跟着走。
许叔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听说上午你在街道办抓骗子,真的假的?”
“真的。”
“诶哟。”许叔一拍大腿,“我今早也接了一个这种电话。”
小林一惊:“您接了?”
“接了啊。”许叔一脸无所谓,“我跟他唠了半小时,问他老家哪儿的,问他吃不吃饺子,他最后说‘大爷您真有意思’,然后挂了。”
谢临舟:“……”
小林:“许叔您这也太强了。”
“强什么。”许叔摆摆手。
他本来脸上还带着点笑,说到这儿,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我心里有数。可不是谁都像我。”他说,“东头李家那个老太太,上星期刚让人骗了三万八。那钱还是她老伴儿走前给她留的。老头子走的时候是癌症,化疗到最后钱都花光了,就这三万八是留给她应急的。”
他顿了顿。
“她接了骗子那通催她转账的电话,想了半天,还是去了银行。”
“转完回家,越想越不对劲,跑去问邻居,隔壁跟她说这是骗子,她当场就坐地上起不来了。”
“人呐,一辈子攒的这么最后一点东西,一个电话就没了。”
小林握着记录本的手紧了紧。
“你进来吧。”许叔推门,“这片人心里都悬着呢。”
许叔家在巷子中段。一楼公租,两室一厅,窗外就是一棵老香椿树。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件别着胸针的浅灰针织开衫搭在沙发靠背上。
靠墙立着一架画眉鸟笼,笼底垫着当天的报纸。许叔一进门就先去给鸟添水,嘴里还念叨:“喝水喝水,客人都看着你呢。”
画眉啄了下笼子,不领情。
许叔回头招呼他们坐:“别嫌弃啊,这屋子我住了三十二年,东西旧,东西多。”
茶几上摆着两副老花镜,他拿起其中一副。
账从头算起。
一楼公租,两室一厅,儿子那份房补和这房子绑在一起,一搬就得重新报。
儿媳刚怀二胎。
他自己养了几盆花,画眉养了四年。
香椿树也是他自己当年种的,现在一到春天能掐一篮子芽,够他和楼上楼下的一起分。
谢临舟把他提到的几笔账在本子上一项项列过。
许叔看他写字,忽然问了一句:“小谢。”
“嗯?”
“你今早抓骗子那个事。”
谢临舟抬眼。
“我早上接那个电话,跟他唠了半小时。”许叔一抬眼镜,“但其实我两句话就听出来了。”
“那为什么还要唠半个小时?”
许叔一拍大腿:“气啊!我一个人在家闲着,这逮着个活的,不赖他两句亏了!”
半个小时后,谢临舟本子上多了一页“老年反诈宣传,如何拿骗子解闷”的内容。
从许叔家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
冯奶奶家是走访的第二站。
老太太七十三了,一个人住。开门的时候她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正在包饺子。
“我自己吃不了多少。”她不好意思地笑,“就是……老头子在的时候爱吃韭菜馅的,我习惯每个礼拜包一次了。”
她把谢临舟和小林让进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东西摆得密密麻麻,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张老夫妻的合影,照片里两个人站在海边,背景是一个小林不认识的旅游景点,冯奶奶的头发还没全白。
“这是我们金婚那年照的。”冯奶奶注意到小林的视线,轻声说,“去年他走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冯奶奶很快又笑了笑,带着他们往阳台走。
“你们看,这屋子其实挺好的。”
阳台上摆着几盆花——一盆茉莉、一盆老君须、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叶植物——靠墙还挤着一排小花盆,大的、小的、旧搪瓷缸改的,粗粗一数有十几盆。
旁边一把旧藤椅。藤椅扶手上磨得发亮,明显是天天有人坐。
“这藤椅是他的。”冯奶奶说,“他在的时候每天下午三点坐这儿喝茶。他走了之后,我就坐这儿。我一坐上去,就觉得他还在。”
“这屋子我们住了四十年。”她说,“门后的挂钩是他钉的,窗边的花架是他焊的,阳台这把藤椅是他九零年从家具厂搬回来的。”
“不是我不信你们。”她抬起头,手仍搭在藤椅扶手上摩挲,“我是怕回头连原样都回不来了。”
谢临舟坐在她对面,没急着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原样……是回不来了。”
冯奶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但是,”谢临舟接着说,“您在这儿住了四十年,门后挂钩在哪儿、花架多高、藤椅摆哪个角度,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原样回不来了,但咱们能想办法让新的那个屋子里,这些东西都还在。”
“您记得住的,我们就一件件帮您对上。”
“您记不住的,咱们一起记,一起想,总能对上。”
冯奶奶捂着脸,摇摇头,没再说话。
小林的笔记本上那一页,已经快写满了。
张老板家是最后一站。
巷口,他家门前的遮阳棚搭了一半,脚手架横杆虚扣着,占了半边道。小林进门时还侧了一下身。
他那家早点铺开了十二年。谢临舟进门的时候,锅已经凉了,老张正蹲在灶台边刷那口大汤锅,袖子撸到胳膊肘。
“坐。”他头也不抬,“这锅不刷透,明早出不来味儿。”
小林四下看了一眼。墙角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地用铅笔记着几行字。
“王师傅:二两豆浆不要糖”
“李奶奶:小馄饨不放香菜”
“三楼小陈:肉包两个带走”
……
还有几行字已经被擦掉了,留着淡淡的印子。
老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一下:“擦掉的那几个,有的搬走了,有的走了。”
“剩下这些,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年的不止一个。我搬了,他们上哪儿吃。”
他跟谢临舟掰着手指头算账,从早上五点开灶算到中午十一点收摊,算到最后他自己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讲道理。我就是怕断了这条街的老客。”
谢临舟把他给的账本翻了一遍,在几个数字上做了记号。
“我们想想过渡方案。”他说。
这一趟走访,小林手上的记录本越写越密,脑子也越来越沉,终于开始有点明白“梧桐巷改造难”到底难在哪儿——
不是文件难,也不是政策难。
更不是一张表,一个“签字同意”就能解决的难。
而是每家每户,都有自己舍不得、搬不动、算不过来的那点日子。
下午四点多,他们终于把三家的意见表都收集整理得七七八八。
小林抱着材料袋上车前,脑子里还在转着冯奶奶的话。
他刚想和谢临舟说点什么,巷口那边忽然炸起一声哭喊。
“我的手镯——”
“我的金镯子啊——”
一位五十来岁身材细瘦的阿姨瘫坐在地上,菜篮翻了,青菜土豆滚了一地,人哭得直发抖。
边上瞬间围了一圈人。
“怎么了怎么了?”
“抢劫!有人抢劫!”阿姨一边哭一边指着巷口尽头,“穿黑衣服!骑电动车!我刚买菜回来,他从后头一把就给我拽走了!”
“那镯子是我闺女给我买的!我闺女去年刚结婚,她拿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谢临舟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十米开外,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瘦高男人刚跨上一辆小电驴,车头一拧,就要往巷口外冲。
再往前没多远就是主街。
一旦他混进晚高峰车流,别说抓,连追都没法追。
梧桐巷又窄又弯,脚手架、花坛、台阶、乱停的电动车全挤在路边。
谢临舟扫了一眼前路,又看了一眼巷口张老板家门前搭到一半的遮阳棚脚手架。
“小林。”
“在!”
“报警。位置说清楚。”
“好!”
“按秒表。”
“……啊?”
“现在。”
“好、好的!”
小林哆哆嗦嗦掏手机。
下一秒,谢临舟已经把手里那叠材料一把塞进许叔怀里,转身冲了出去。
他跑起来的时候,步子并不大。
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前头有人刚听见哭声回头,半边身子还挡在路中央。他便已经从人肩膀边半侧而过,衣角擦到对方袖口,脚下没停。
巷子中段,一辆倒出来的电瓶车挡了大半路,他斜过半步让开,左脚在花坛边缘一点,借力向前,整个人像被绷紧后猛地弹了出去。
小林一边冲电话报地址,一边看得头皮发麻。
“喂!警察同志!临江老城区梧桐巷巷口!有人抢劫!”
他的手抖得厉害。
手机屏幕上那个秒表数字在跳:03、04、05……
而他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在录像,镜头晃得根本稳不住。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电话那头“您好这里是110请您冷静”的声音。
许叔在后头喊:“小谢!你别追那么急!”
可已经晚了。
那人明显不是头一回干这个,车头钻得极熟,哪条道窄、哪边能拐,一点都不带犹豫。
车骑得正顺,忽然觉得后面不对,回头一看。
一个穿灰色街道办外套、戴口罩的男人,正稳稳咬在他后头。
“操!!”
那人狠狠拧下了油门。
前面就是主街,信号灯只剩八秒变绿。只要冲出去,后头那人再快也追不上车。
只要冲出去!
下一秒——
“哐当!”
张老板家门口虚搭的施工警示横杆被人一脚踢开,斜斜横在巷口前方。
横杆擦着地面滑出去,没把路堵死,却逼得车头不得不偏了一下。
那人脸色一变,急打方向。
后视镜擦上钢管,车身猛地一晃。
就在这一个失衡的空当里,一道灰影已经从侧边压了上来。
“砰!”
人和车一起侧翻。
谢临舟借着惯性往前一送,肩膀下压,膝盖顶住他胯骨,单手反剪过去。整套动作没有一点多余,呐人还没骂完,手腕已经被他拧到了背后。
两秒,人被死死按到了地上。
那人疯了似的挣扎:“放开!你他妈放开我!!”
“别动。”
谢临舟声音很淡,呼吸虽然急促却半点没乱。
“手镯。”他说,“哪边兜。”
那人一僵:“……左边。”
谢临舟腾出一只手,果然从那件黑卫衣兜里摸出一只金镯子,还带着点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
镯子是老式的,圆口,内壁磨得很亮。
“给你妈留点脸。”他淡淡说。
那人:“……”
小林一路举着手机晃到跟前,手机镜头对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但他自己已经喘得说不出话。电话里110还在问他位置,他嘶哑地回了一句“已经抓住了”,然后整个人往路边一蹲,手机和下巴一起掉到了腿上。
秒表停在00:01:47。
一分四十七秒。
从报警,到人被按住,一共一分四十七秒。
周敬带人赶到时,联防也追上来了。
那人姓郑,二十二岁,是这片的老熟人。联防一眼认出来,说他专挑老巷子下手。那人被拎起来的时候还在骂。
周敬只看了一眼现场:倒在地上的小电驴、横在一旁的钢管、蹲在路边一边喘气一边重新举起手机坚持直播的小林、还有站在小林旁边揉着手腕、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谢临舟。
“……你还会这个?”
“嗯。”
“娱乐圈教的?”
“拍过半年动作戏。”谢临舟把口罩往上推了推,“摔垫子、反剪手,这类的都练过。”
周敬看他一眼:“练过不等于能上街抓人。”
“嗯。”
“别嗯。下次记住。”
谢临舟点了下头。
周敬盯着他看了半天,抬手把帽檐压低了些,长长出了口气。
“小谢。”
“嗯。”
“下回你别抓了。”
“嗯?”
“你抓一个,我所里就得来一拨媒体。”
谢临舟沉默。
周敬看着他的样子,竟然有点想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算了,你不抓,估计自己也憋得慌。这样,今晚我请你吃羊汤,巷子口老王他家。”
“嗯。”
不知道为什么,周敬这会儿又不那么想笑了,“啧”了一声:“……你真省话。”
谢临舟把口罩又推高了一点:“加烧饼。”
周敬一口答应下来:“成。”
他刚转过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
“手。”
谢临舟一顿,右手往袖口里收了一点。
“没事。”
周敬直接拉过他右侧小臂,把他袖子往上一推。
腕骨边缘擦破了一块,灰外套袖口蹭开了一道线。
“这叫没事?”
“破皮。”
“破皮也是伤。”周敬脸色不太好看,“你是街道办的,不是我们所里的。下回报警,记住方向,保护现场。别自己往上冲。”
谢临舟沉默两秒,才答:“嗯。”
见周敬仍是不太满意的样子,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那位被抢的阿姨手还抖着,一名女警扶着她穿过人群。
谢临舟把金镯子还过去,她攥着镯子没戴,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道谢。谢临舟站在那儿让她谢完,然后说了一句“下次买菜把镯子摘下来放兜里”,就退开了。
许叔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抱着谢临舟塞给他的那一叠材料,半天没回过神。
他旁边的画眉鸟扑腾了一下。
许叔喃喃:“街道办……现在都招这样的?”
两个小时后,临江派出所。
笔录做完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谢临舟刚走到走廊,手机响了。
是王主任。
他靠着窗台接起来。
“小谢。”
“嗯。”
“你今天抓住了一个抢劫犯。”
“嗯。”
那边停了两秒。
“下次先把人放过去。”
“……”
“听到没。”
“听到了。”
“你不是一个人。”
电话挂了。
周敬被所里的临时案情会叫走,谢临舟一个人走出派出所大门。
巷口老王家羊汤店门口的黄灯笼已经亮了。
那是一家非常普通的小店,门脸不大,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菜单:“羊汤 15”、“烧饼 3”、“凉拌黄瓜 8”。玻璃窗里几张桌子上铺着塑料布,蓝蓝粉粉绿绿的,花色各不相同。
谢临舟推门进去。
老板娘一抬头:“呦,小谢来了。几位?”
“一位。”
“坐坐坐。”
他在靠窗那张铺着蓝格子塑料布的桌子坐下,要了一碗羊汤、一个烧饼。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你们那位周所呢?他跟我发信息说他请客,你们要一起来的。”
“所里有事。”
“那他就让你自己过来吃啊——哎,这人。”老板娘笑呵呵地,“行,那这次加上他前两次的账,下回一起算。”
老板娘招呼完就又回后厨忙了。
谢临舟拿起勺子。
羊汤烫得很,表面浮着一层白沫,葱花撒得满满当当,里头还有几片羊肉和一把粉丝。
烧饼外皮烤得脆,一掰开里头还冒热气。
他低着头,就着烧饼,一勺一勺慢慢喝着。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梧桐巷的老式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是黄的,照得青石板路面一段明一段暗。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猫从路灯底下慢慢走过去,抬起后爪挠挠耳朵,抖了抖身体,又继续往前走。
晚上九点,谢临舟家。
他刚洗完澡,穿着白T恤,坐在窗边看手机。
屏幕亮着。
微信未读 197 条。
未接来电 32 通。
屏幕上,他的手指慢慢往下划。
梁曼七点打来过三次。他没接。
前公司发来的那封律师函,他瞥了一眼标题:“关于与谢临舟先生旧合约相关事宜的函告”。他手指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
还有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他手机号的,申请好友发来采访邀约。他没回。
闻叙也发来一条微信:「你还好吗?」
谢临舟看了两秒,点开消息,回:「嗯。」
闻叙很快又来一句:「需要人就说。」
谢临舟回:「不需要。」
那边安静了几秒。
闻叙:「你还是这样。」
谢临舟看了一眼,退出了对话框。
他正准备给手机熄屏充电去,微博私信栏忽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默实锤:「谢老师您好。」
「我给您发私信了。您有空的话,能不能看一眼。」
「我不是来解释的,我是来认错的。」
谢临舟手指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很长一段文字。
第一句是:「我,黑了谢临舟183天,今天来认错。」
第二句是:「我以前发的很多黑料,我知道是假的。」
第三句是:「这个号我本来想注销掉。但我想了想,我用它造过多少谣,就应该用它一条一条改回来。我不是来洗白自己的。我就是想把我知道的那些假的事情,都说出来。」
再往下,是一条一条列出来的漏洞。
时间、素材来源、剪辑手法、关键伪造点。
一共三十一条。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得很慢。
家里从小教他:真话不一定好听,但一定比假话值钱。
他继续往下翻,拇指停顿的次数比刚才更多了。
看到第十七条时,他的手指再次停了下来。
那条写的是:
「《谢临舟当街辱骂工作人员》监控视频(发布时间:三月十八日)。
素材来源:伪造。
光源方向与当日实际日照情况不符(当日阴天无直射光,视频中有明显侧向光源),音频电平异常(有明显降噪后叠音痕迹),机位高度与该路段实际监控不符。
我在发布前知道是假的,但我没说。
当晚涨粉一万二。」
谢临舟看着这一条,手指顿住的时间比其他更久。
那段视频放出来那天,他妈在厨房洗碗。水开着没关,她抹着围裙走到客厅门口,问他:“是不是他们污蔑你。”
他没回。
他又接着往下翻。
第十八条,第十九条……
一直翻到第三十一条。
长文的最后一句:「谢先生,我对不起你。」
谢临舟看了很久,才回过去一句:「知道了。」
过了几秒,又一条:「吃饭了吗。」
陈默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吃了泡面。」
谢临舟对着“泡面”两个字顿了两秒,回:「别吃泡面。」
对面沉默片刻,随后一连串字符跳进了聊天界面:「好的!谢老师!」
谢临舟:「不用叫我老师。」
对面立刻又回:「那我该叫您什么?」
谢临舟:「谢临舟。」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扣,目光落在窗外。
他以为这段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知道了。」
「谢谢。」
谢临舟看完,没再回。
夜色很静,居民楼下一盏路灯坏了一半,淡淡的光斜斜泼在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