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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司机的歉意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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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民管局第七分局,灯火通明。
小型简报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更加凝重。投影屏幕上定格着三张经过技术处理的怪物图片——水草淤泥怪、灰白影怪、以及那只被谢渊瞬间湮灭的蝙蝠婴面怪。旁边是能量特征分析对比图和来源不明的信号模拟轨迹。
“……综上所述,”林晚站在屏幕前,脸色因熬夜和兴奋而微微泛红,但声音清晰有力,“今晚出现的三个异常实体,能量特征与之前两次扫描A-07的‘注视者’信号,高度吻合,基本可以判定为同一来源。它们的行为模式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攻击性,首要目标是干扰A-07的行动,次要目标可能是尝试捕获或污染她正在处理的执念能量场。评级均在C级中上位,具备一定的物理攻击和精神侵蚀能力,但战术素养不高,更像是由某种上位存在驱使的‘爪牙’或‘猎犬’。”
她切换画面,调出一张复杂的数据流分析图:“这是我在战斗期间捕捉到的、来自那个加密论坛的异常数据活动。在A-07引导铜符波动、怪物出现并被迅速解决的短短几分钟内,论坛的某个深度加密子版块,访问流量激增了大约300%,并且有多次针对‘契约波动’、‘突发战斗’、‘能量湮灭’等关键词的搜索和疑似内部通讯的加密数据包交换。虽然具体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间点的重合度几乎达到100%。可以基本确定,这个论坛,就是那些‘爪牙’背后势力,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一个重要信息交流平台。”
陈默坐在会议桌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投放的‘鱼饵’不仅引来了攻击性的‘鱼’,还成功让那个隐藏在水下的‘池塘’产生了剧烈波动。但问题是,我们钓上来的只是‘鱼’,还没找到‘钓鱼的人’。”
“而且,那个‘线人’抓走了一只,另外两只被彻底消灭了。”沈归月接口道,她坐在陈默对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刚回来时好了一些。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是局里后勤的一位大姐硬塞给她的。“他提到留了‘纪念品’,或许能问出点东西。但……”
但她不确定谢渊会分享多少,以及会以什么方式分享。而且,谢渊最后展现出的、近乎碾压的力量,也让整个事件的危险等级在她心中悄然调高。能驱使C级怪物作为爪牙的势力,绝不容小觑。而能随手湮灭、捕捉这些怪物的谢渊,其立场和真实目的,也需要更加审慎地评估。
教授杨振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摘下眼镜,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不疾不徐。
“那个‘线人’……”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沈归月,“他今晚出手的时机和方式,很有分寸。解决了针对你的直接精神攻击,捕捉了一个可能的信息源,但没有过度干涉你们的任务进程,也没有暴露更多超出必要的实力。这显示出他并非鲁莽之辈,对规则的界限把握得很清楚。同时,也进一步印证了他对你……或者说,对你‘信使’身份的某种……‘投资’或‘保护’心态。”
“投资?”陈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可以这么理解。”教授点点头,“从铜符事件开始,他就在有选择地提供关键信息,换取他感兴趣的‘知识’。今晚更是直接介入保护。这不符合纯粹的‘交易’或‘利用’逻辑。更像是在培养、或者说,确保一个他认为有价值的‘合作伙伴’或‘观察对象’能够持续、安全地运转下去。当然,这背后的深层动机,我们依旧不明。”
他看向沈归月:“关于他提到的,‘纪念品’可能提供的信息,以及那本所谓能帮你温养精神的古籍,你有什么打算?”
沈归月迎上教授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打算接受他的‘治疗’邀请。一是我的精神力确实需要尽快恢复,不能影响后续任务。二是那本古籍如果真如他所言,或许对我理解自身能力和工作有帮助。三是……我想亲自去接触一下那个‘纪念品’,尝试获取信息。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
教授沉吟片刻,看向陈默:“陈队长,你的意见?”
陈默沉声道:“风险与机遇并存。我同意沈归月同志去接触。但必须有预案。第一,我会在外围接应,保持通讯畅通,设定安全时限。第二,需要那位‘线人’明确承诺,在‘忘川’范围内保障沈归月同志的绝对安全。第三,获得的所有信息,必须无条件共享给局里分析。”
“合情合理。”教授表示同意,又看向沈归月,“沈归月同志,你觉得呢?能和你的‘线人’沟通达成这几点吗?”
“我可以尝试。”沈归月点头。她拿出黑色卡片,但没有立刻联系,而是看向教授和陈默,“关于那三只怪物,以及论坛的动向,局里后续有什么安排?”
“外勤部门会加强对你日常活动区域和已知任务区域的秘密警戒,并尝试对论坛进行更深层次的渗透和监控,但不会打草惊蛇。”教授道,“技术部会全力分析今晚的战斗数据和怪物残留物,希望能逆向推导出一些关于它们源头或控制方式的线索。至于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的安全级别继续保持最高。近期尽量避免单独执行户外任务。与‘线人’的接触,是目前获取关键信息的捷径,但务必牢记陈队长提出的原则,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随时报告。”
“明白。”沈归月应下。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陈队长,你负责安排外围接应。沈归月同志,你先休息一下,恢复些精神,然后再联系你的‘线人’。时间定在天亮之后吧,白天相对安全些。”教授做了最后安排。
会议结束。陈默去协调接应人手和装备。林晚则继续回去盯着她的数据海洋。沈归月没有回临时休息室,而是走到技术部所在楼层的茶水间,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渐渐稀疏的灯火。
凌晨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露出一种疲惫而寂静的轮廓。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一些,露出几颗黯淡的星子。
她拿出黑色卡片,低声道:“谢渊。”
“嗯?汇报结束了?”谢渊的声音立刻响起,背景音是潺潺的流水声,比之前更清晰,仿佛他就在某条溪流边,“看来你们那位‘教授’还算通情达理。那么,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复诊’兼‘领奖’?‘纪念品’有点吵闹,我暂时把它关在静音结界里了。”
“天亮之后。我需要先恢复一下。”沈归月说,“另外,关于这次会面,我的队友有些条件。”
她把陈默提出的三点要求简单复述了一遍。
谢渊听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有些飘渺:“外围接应?可以,只要别把我的小店门口当停车场。安全承诺?在我家里,只要你不是自己想不开往我的藏书架上撞,或者去啃那些看起来不太好吃的古董,我保证没有别的东西能伤到你。信息共享?老规矩,我提供的信息,你们怎么用是你们的事,但关于‘纪念品’的审讯过程和我的一些‘小方法’,恐怕不太适合写进你们的官方报告。不过,关键结论可以告诉你们。”
他的回答基本在预料之中,保留了相当的灵活性和非人式的傲慢,但也算给出了底线承诺。
“可以。”沈归月没有在细节上纠缠,“那天亮后,大概七点左右,我过去。”
“恭候。”谢渊顿了顿,又道,“来的时候,如果方便,带两份东街口那家‘老陈记’的豆浆和油条。那家的油条炸得特别脆,我很久没吃到了。”
这个要求有点突兀,又莫名地……接地气。沈归月怔了一下,才应道:“好。”
结束通话,她看着手中的卡片,微微出神。谢渊身上那种危险的神秘感,与他偶尔流露出的、对世俗食物的寻常喜好,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反而让他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她收起卡片,将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也稍稍驱散了精神上的寒冷和疲惫。
窗外的天色,正在由浓黑转向深蓝。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而新的一天,等待着她的,将是更加深入“邻居”领域的探索,和可能揭开更多谜团的关键会面。
*
清晨六点五十,天已大亮。雨后的城市空气清新,带着凉意。
沈归月换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手里提着从东街口“老陈记”买来的还温热的豆浆和油条,站在了“忘川”古董店门口。老街刚刚苏醒,偶尔有早起遛弯的老人路过,好奇地打量一眼这个站在紧闭店门前的年轻女人。
她抬手,还没碰到门板,那扇深色的木门就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
“进来吧,门没锁。”谢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通过卡片听到的更加真实,带着清晨特有的些许慵懒。
沈归月推门进去。店里依旧昏暗,但空气里陈年旧物的气息似乎被一种清冽的、类似晨露和松针燃烧过的淡香冲淡了些。那张根雕茶台被移到了窗边,晨光透过蒙尘的窗棂,在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渊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广袖长衫,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小炭炉上摆弄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似乎是在煮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晨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优越的轮廓,眼底那片深黑在光线中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豆浆油条?”他挑眉,目光落在沈归月手中的袋子上。
“嗯,老陈记的。”沈归月将袋子放在茶台上。
谢渊走过来,很自然地解开袋子,拿出还温热的油条,掰了一小段,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是那个味儿。很多年没吃了。”他又拿起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只是某个寻常的早晨,老朋友带了早餐来串门。
沈归月在他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没有动早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夜过去,她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但眼神清明。
谢渊很快吃完了那截油条,用丝帕擦了擦手,这才抬眼仔细看向沈归月,眉头微微蹙起:“脸色比昨晚看着还差。精神力透支后的虚火,都浮到脸上了。先把这罐‘安神茶’喝了。”
他将炭炉上那个陶罐端起,倒出一杯色泽清亮、微微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茶汤,推到沈归月面前。茶香很特别,不像龙井的豆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药草清苦和花果甜润的复杂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头脑一清。
“这是什么?”沈归月问。
“用‘忘忧草’的花蜜、‘宁神木’的嫩芽,再加一点点深渊夹缝里产的‘星尘苔’泡的,安神定魄,温养精神效果还不错。趁热喝。”谢渊解释得轻描淡写,但提到的材料无一不奇。
沈归月没有矫情,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但回甘迅猛,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太阳穴和眉心处的滞涩胀痛感,明显开始缓解。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有些枯竭的精神力,似乎正被这股暖流缓缓滋润、抚平。
“谢谢。”她诚心道。
“不客气。毕竟你是我目前最有潜力的‘信使’合作伙伴,可不能轻易折了。”谢渊笑了笑,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啜饮,“那么,我们先办正事,还是先看看‘纪念品’?”
“先看‘纪念品’。”沈归月放下茶杯,精神为之一振。
谢渊点点头,放下茶杯,右手在空中随意一划。
沈归月面前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长的、边缘不断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缝隙”。缝隙内部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朦胧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心,禁锢着一个不断挣扎、变形、发出无声尖啸的灰白光团——正是昨晚那只试图逃走的灰白影怪。
此刻,它被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符文锁链牢牢捆缚,缩成拳头大小,在雾气中徒劳地冲撞,却无法突破分毫。
“这就是那个‘观察哨’驱使的‘爪牙’之一,本质是一团被强行聚合、并赋予了简单狩猎指令的游魂碎片,混杂了些低等的深渊瘴气。”谢渊指着那光团,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藏品,“它本身没有太高智能,记忆也支离破碎。但我用了一点小技巧,把它‘接收指令’和‘传递信息’的那部分‘回路’剥离并放大了。可以直接‘看’到它最后一次任务的内容,以及……它接收指令的‘频道’特征。”
他屈指一弹,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光丝射入灰白光团。
光团猛地一颤,挣扎停止,表面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浮现出模糊断续的画面和扭曲嘈杂的音波——
? 画面1:一个不断闪烁、布满雪花噪点的虚拟屏幕,屏幕上是快速滚动的、难以辨识的加密数据流。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检测到契约波动泄露……坐标已锁定……优先级:捕获或干扰信使……授权使用‘猎犬’三型……」
? 画面2:视角快速移动,穿过潮湿的巷道,扑向雨夜中亮着昏黄路灯的河岸小路。目标锁定在前方那个散发着柔和意念波动的女性身影(沈归月)和她手中隐约透出的淡金色契约光晕。
? 画面3:剧烈的能量冲击(陈默的震荡弹和飞镖),同伴的瞬间湮灭(蝙蝠怪),自己被无形力量禁锢、剥离、拖入一片绝对黑暗与寂静……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光团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消散。空间缝隙无声合拢。
“指令来源,是那个加密论坛的某个深层管理界面,或者至少是与之紧密相连的某个控制终端。”谢渊收回手,看向沈归月,“下达指令的那个合成音,身份不明,但权限不低,能直接调动这种等级的‘猎犬’。目标很明确,就是你,以及你身上可能携带的契约相关波动。至于原因,可能是想抢夺铜符,也可能是想抓你去研究‘信使’的能力,或者两者皆有。”
沈归月消化着这些信息,问道:“能追踪到那个控制终端的物理位置,或者合成音的真实身份吗?”
“很难。”谢渊摇头,“对方很谨慎,用了多重跳转和加密,终端可能架设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可能不在常规物理空间。不过,这个‘猎犬’的制造工艺和能量编码方式,有点意思。带着点……老旧实验室的味道,还有一丝非常淡的、让我有点熟悉的‘规则篡改’痕迹。”
“规则篡改?”沈归月捕捉到关键词。
“嗯。就像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代码’,强行改写了一些底层运行逻辑,让这些游魂碎片能稳定存在并被驱使。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人类术士或现代科技能达到的。倒有点像……某些曾经试图‘定义’或‘管理’深渊规则,但最终失败了的古老存在的遗留技术。”谢渊若有所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看来,盯上你的,不只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鬣狗,背后可能还站着个有点来头的‘驯兽师’。”
这个推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你对这种‘规则篡改’痕迹熟悉?能看出更多吗?”沈归月追问。
谢渊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但很快隐去。“算是……打过交道吧。不过年代久远,细节记不清了。总之,你以后要更加小心。对方既然能制造和驱使这种‘猎犬’,难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好了,‘纪念品’看完了。该办第二件事了。”
他起身,走到旁边一个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回到茶台边,他将锦缎解开,里面是一本纸质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手抄本。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江淮禳镇杂录》。
“这就是我说的那本杂记。清末一个不得志的风水先生游历江淮一带,记录的民间见闻和偏方。里面关于‘送煞’、‘安抚’、‘沟通地灵’的土法子,虽然粗陋,但有些思路很古朴,直指人心和地脉交感的核心。对你理解‘执念’与环境、与生者、乃至与脚下土地的关系,或许有点启发。”谢渊将书递给沈归月,“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不过现在,先办第三件事——把你那过度透支的精神力,好好梳理一下。不然你看不了几页就得头疼。”
沈归月接过那本触手冰凉、散发着陈旧墨香的书,小心地放在膝上。然后看向谢渊:“怎么梳理?”
“很简单,看着我。”谢渊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
沈归月下意识地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到谢渊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幽微的漩涡开始旋转。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牵引。
“放松。别抵抗。跟着我的节奏呼吸。”谢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沈归月依言,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精神,尝试调整呼吸,与谢渊眼中那幽微漩涡的旋转频率同步。
渐渐地,她感到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静谧的深水。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远去。只有谢渊那双仿佛蕴含了整个寂静夜空的眼睛,是这片深水中唯一的光标和锚点。
一丝丝清凉而柔和的能量,仿佛随着他的目光,缓缓流入她的眉心,流遍她干涸、刺痛的灵台识海。如同春雨滋润龟裂的土地,一点点抚平那些因过度使用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滋养着枯竭的精神本源。
没有旖旎,没有杂念。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治疗的能量交换,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深沉存在静静守护的安宁感。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沈归月感到那清凉的能量流缓缓退去。谢渊眼中的幽微漩涡也停止了旋转,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平静。
“好了。”他向后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被他惯常的慵懒掩盖,“休息三天,别再动用‘真实之眼’和深层共情。按时喝我给你的‘安神茶’配方——我会把配料和方法写给你。基本就能恢复了。”
沈归月从那种深沉的静谧中缓缓回神。她眨了眨眼,感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舒缓,之前那种隐隐的胀痛和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沛而宁静的精神状态。甚至比她透支前感觉还要好。
“……谢谢。”她再次道谢,这次带着更深的感触。谢渊不仅提供了线索和知识,还耗费力量亲自为她梳理精神力。这份“投资”,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厚重。
“不客气,互利互惠。”谢渊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已经凉了的豆浆喝了一口,“书拿回去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安神茶’的材料,有些可能不太好找,去城西‘百草阁’找姓秦的老头,提我的名字,他会给你配齐。另外……”
他抬眼,看着沈归月,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却仿佛直达眼底的笑意。
“昨晚的‘下午茶’被那些不懂事的家伙搅了。下次,等你有空,精神状态也好的时候,我请你喝点真正的‘下午茶’。我收藏了一点来自深渊第七层边缘、三百年才开花一次的‘冥月昙’花瓣晒制的茶,味道……很特别。算是庆祝我们首次‘钓鱼’合作,小有收获。”
正式的、纯粹的、社交性质的下午茶邀请。在经历了凌晨的生死搏杀、清晨的信息交换和精神治疗后,这个邀请显得如此平和,又如此……意味深长。
沈归月看着谢渊眼中那抹真实的笑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等我有空。”
窗外,晨光正好,落在斑驳的茶台上,也落在两人之间。
“忘川”古董店里,陈旧的时间仿佛再次开始流动,带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微暖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