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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蝉鸣初见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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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老槐树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把午后的时光拖得又慢又长。
高二文理分科重新排班,林知夏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错题本和刚发的练习册,在拥挤的人群里小心翼翼地往里挪。教室里闹哄哄一片,搬桌椅的吱呀声、男生打闹的笑骂声、女生凑在一起的八卦声搅在一起,她一抬头,目光却直直撞进靠窗的位置。
江屿就坐在那里。
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阳光斜斜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柔和的扇形阴影。他单手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侧脸线条利落干净,连安静坐着的模样,都比周围所有人都要显眼。
教室里吵得让人头疼,头顶那台老旧广播却忽然刺啦几声杂音,缓缓飘出一段轻柔又带着淡淡怅然的旋律。
“就这般望着你,难免我愁愁……”
是最近大街小巷都在循环的《隔岸》。
林知夏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慌张张低下头,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她和他之间,明明只隔着一条两步就能跨过去的走廊,可在她心里,那是一条望不到边的河。他在对岸灯火璀璨,而她站在这岸,普通得连一点光都没有。
林知夏是那种扔进人群立刻就会被淹没的女生。成绩中等,性格安静内敛,不爱说话,上课从不主动举手,走路习惯低着头,连笑都轻轻浅浅。而江屿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年级前列的学霸,校篮球队主力,长得干净好看,脾气又温和有礼,几乎整个年级的女生都在偷偷喜欢他。
前桌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叫许笑笑,是班里最早跟她搭话的人,转过来胳膊撑在她桌上,一脸八卦:“知夏,你看见靠窗那个男生没?江屿,上次月考年级第二,篮球打得超帅,好多女生给他送水送零食呢。”
林知夏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恰好这时,江屿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
林知夏瞬间慌得心脏骤停,猛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翻看书本,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江屿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是他们第一次无声的照面,却在林知夏心里,落下了一整个夏天的涟漪。
课间,林知夏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时,被一个疯跑打闹的男生狠狠一撞。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蹲下身慌乱地捡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帮她捡起最底下那本皱了角的英语练习册。
“小心一点,别摔了。”
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知夏抬头,撞进江屿含笑的眼睛,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谢、谢谢同学。”
“我叫江屿,”他把本子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她,语气自然又温和,“点名的时候听见了,你是林知夏,对吧?”
“是……”她接过本子,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江屿同学。”
看着她像只受惊小兔子一样匆匆跑开的背影,江屿站在原地,忍不住轻轻勾了下唇角。
林知夏跑回座位,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江屿。
林知夏。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那一天,广播里的《隔岸》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她在草稿纸角落轻轻写了一个“屿”字,又慌忙用笔涂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