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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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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时对你那样，是因为我……害羞，不敢看你。”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和你偶遇。”
“一见到你，我就脸红心跳，脚步轻飘飘的。但我……嘴笨，不会表达。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安过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因为太过震撼，他尾音颤抖，虚得自己都不信。
此刻真没眼和颜屈松对视了，安过故意转移视线，停在男人的蔚蓝五连星上，思索半天，大脑一片空白。
话一出口，他就猜到颜屈松会露出怎样的嘲讽表情。
就像平时那样，反唇相讥，阴阳怪气，或是直接动手，怒斥安过占他便宜。
毕竟“一见钟情”“暗恋已久”从安过嘴里说出来，太不可信了。
谁平时会对喜欢的人冷嘲热讽。
安过不抱有幻想，但手依旧像攥着救命稻草一般攥着颜屈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呼吸微滞。
沉默的时间里，他已经预想了颜屈松的各种反应和他应该如何出逃。
这时，颜屈松动了动，五连星闪烁微光。
他凑近，安过被迫抬头，对上那双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的桃花眼。
“真的？”
安过喉咙滚动，“真的。”
“喜欢我？暗恋我？”
“喜欢你，暗恋你。”
颜屈松忽的拉开了距离，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安过眉头紧皱，心脏砰砰直跳。
这些天的相处下啦，他对颜屈松的小动作也算有了了解，现在这幅表情明显是在看戏。
顿时，考拉的脸蛋变得烫烫的，不自觉咬住下唇，开始后悔自己脑袋发昏了才会想出表白这出损招。
他撇了眼身后的机器人。
机械通体白色，方方正正的版型，红光照耀下，比昨天更具压迫感。似乎是觉得等太久了，它开口催促。
“安先生，你涉嫌违反联邦禁运动法，请跟我们走吧。”
说完，它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安过下意识后退。
“G21。”
头顶传来熟悉的磁性嗓音，安过闻到了一阵清新的香味，脊背靠在男人宽硕的胸膛。
是颜屈松。
滚烫的掌心搭在他的肩膀。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安过，待会儿我会将他的信息录入医院权限库，你可以走了。”
闻言，安过浑身僵硬，脸颊像煮熟的虾。
智能机械面部的信号灯闪烁了几下，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人类的善变。
明明方才还剑拔虏张，此刻却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终究是研究所的五连星权限占了上风，凌驾于律法之上，机械依言解除追捕模式。
看着机械缓步离去，安过眼底起了些复杂的情绪，他回头，想说声谢谢，却发觉两人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近到没有缝隙，自己的呼吸尽数打在颜屈松喉结。
他后退一步，睫毛轻颤。
“谢谢，我欠你个人情，下次还你。”
事情一解决，安老师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在脑后，转头就想跑。
鞋底还未触地，一个踉跄，正正好撞进他怀里，疼得眉头微锁，抬眼看他。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刚才说暗恋我到死去活来，这就走了？”
颜屈松拽着他不放，力道不大，虚握着，手心的温度却清晰地烫了安过一下。
还未回过神来，男人严肃又郑重的话惊雷一般炸响。
“安过，我们结婚吧。”
此话一出，安过懵了。
他仔细分辨颜屈松的眼神，不放过每一个微表情，这家伙开玩笑时憋不住笑，眼睛写着坏点子，这次却格外严肃，嘴角常年挂着的挑衅的笑都淡了，安过能从那双眼里清晰地看到满脸错愕的自己。
这家伙，真信了？
“当然，我接受了你的表白，你还亲了我，不结婚怎么行。”颜屈松正色。
“我从小就发誓要将初吻留给我的伴侣，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们就结婚。有什么不对吗？”
忽然，他眼神一凌，语气冰冷如刀锋，“为什么犹豫？你是为了躲避追捕，故意骗我的吗？”
“……”
疯子。
安过无言以对，天才身上都有点病，颜屈松也是，情绪反复无常，叫人琢磨不透。譬如此刻，安过就分不清颜屈松到底是真信了他的话，还是单纯玩弄他。
若是前者，眼下的形势必然是对他有利的。
机械已经将他视为罪犯，在颜屈松的庇佑下，今天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医院，但以后呢？
以后他若要继续完成系统任务，只会招来更多怀疑，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雷区。更何况他还是兽人，罪加一等，怕是连死个痛快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如此，假装暗恋死对头，和死对头谈恋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通后，安过当机立断，“没有，我没有骗你。但是一上来就结婚有点太快了，我需要时间适应。”
话落，颜屈松迟迟没有答复，紧紧盯着自己，安过在他身上看到了和机械如出一辙的审视。心里砰砰砰地打鼓，不由得身子紧绷，害怕颜屈松突然变脸。这家伙总是没个正形。
忽然，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啊，我懂，暗恋我这么久，梦想成真很意外吧。”他拉起安过的手，打开光脑，录入指纹，柔声安抚考拉紧绷的神经，“我给你时间反应，明天下午我去接你，等我。”
语罢，他唇瓣微动，想做些什么，看了眼某只考拉警惕的神情，顿住了，语气轻轻，被风吹散。
“不许哄我。”
医院外晴空万里，飞行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穿梭于高楼大厦间。
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过才有了一丝实感。他长舒一口气，身心疲惫，短短几个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
方才颜屈松贴在耳边说的话让他倍感头疼。
看颜屈松的样子不似有假，一场意外换来一张结婚证和保命符，不知道是赚了还是赔了。
但他肯定不会和颜屈松结婚，这辈子都不会，先拖着，等系统任务完成了就把人一脚踹了。
狗才会爱上死对头。
折腾半天也累了，回到家，刚打开门，房间就响起吵闹的机械少女音。
“恭迎住户安先生回家，智能家居小a虔诚为您服务。买智能家居，就上哲家app，哲家用心守护您的家！”
“已自动扣款为您跳过广告……滴——余额不足，请及时缴费。”
星元253年，智能机械全面掌管人类生活。
系统告诉他，脚下的M星并不是人类最初的家园。人类一开始来自于一颗名为地球的行星，也就是他穿越前的星球。
一次前所未有的宇宙动荡后，人类被迫离开赖以生存的家园，来到了M星系。在这里经历了几次与原住民的战争后，人类逐步确立如今的社会形式——由少数人掌控智能机械，再由智能机械保证社会运行，掌控大多数人类的形态——这是安过自己总结的，官方的说法比这要体面友善的多。
人们生活区域被严格划分为大板块，s、a、b、c、d、e、f区。
除了s区，其余五区都是互通的，唯有被系统判定为“有助于人类整体崇高理想”的人才有资格进入s区。安过在成为老师之前，和颜屈松一起生活在a区。被研究所拒绝后，凭借对历史的特殊见解获得了资格，而颜屈松似乎一开始就是s区的人，可以随意进出两大区域。
相同的是，六大区域都处于智能机械的掌控下。
出行，娱乐，学习，所有的所有，人类都无法离开ai。联邦认为，资源公开共享的当下，人类再也不必争夺什么，只需要享受科技发展带来的成果就好了。
久而久之，人类连奔跑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毕竟健康可以通过算法保持，为什么还要运动？那是倒退。
不过在s区，有一点不一样。
s区的资源要自己把握。
安过来到这里后，需要向上层定期提交最新研究成果，以获取在s区生活的权限额度。
偏偏他研究什么不好，研究历史。
安过穿越前就是历史专业的，毕业后从事的行业和历史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穿越后又和历史扯上了联系。
说来好笑，几百年前在地球历史专业就冷门，如今依旧无人问津，不是难，而是很容易挖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带他入门的前辈就意外离世。
不久前，他提交上去的文件就被打回了，拒收原因含糊不清。
再这样下去，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其余五个区几乎没有可供独处的地界，每一寸土地都在机械监视之下，真走了系统任务肯定完不成。
任务做不完，系统就会惩罚他保持兽人形态一天，坑的要死。
房子是联邦大学发的，不大不小的一间公寓。
懒得搭理智能家居，安过一头扎进沙发躺尸。
这一幕被小a看在眼里，“检测到住户疲惫值上升，已自动开窗通风，播放轻音乐……滴，余额不足，请及时缴费。”
随后便是“请及时缴费”的不断重复。
“小a，关机。”
小a不为所动。
考拉沉默，伸出白皙的手，在茶几上摸来摸去试图找到遥控，摸了半天空气，气得探出脑袋，狠狠按下关机键。
顿时，整个房间的电器全部停止运作。原本半开的窗户接到指令，不是停在原地而是缓缓关了起来，将凉风隔绝在外。
房间陷入黑暗，宽大的沙发里，安过搂住自己，略显疲惫地捂住眼睛。
翌日下午，医院办公室。
依旧是堆满花草的房间，颜屈松看了眼时间，“好，今天就谈到这里，散会。”
会议是线上的，结束后不会立即退出，有两人忘了关麦克风，当着颜屈松的面聊闲天。
“哎，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颜教很不一样啊，比平时好说话多了。”
“有吗？但我觉得他最近确实比以前正常多了，以前说话跟刚死了老婆似的恶毒，我还以为这次方案又要被驳回呢。”
“我听说颜教似乎有什么隐疾……”
【宿主，请醒醒，你生病了。】
昏暗的房间，安过头重脚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不愿动弹。
考拉兽人面对病魔时，会通过睡眠慢慢消化身体里的毒素。
即便已经进化几千年，这个过程对于半兽人来说依旧痛苦，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身体仿佛成了一具空壳，一碰就碎。
除此之外还有更严重的——
安过捂住脑袋，柔软的发丝溢出指间，他能感受到兽耳不受控制地想要冒出来透气。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以往他都是靠吃药熬过去，但这回不知怎得，连爬到卧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窝在沙发里，祈求身体快点好起来。
衣服被汗液浸湿，湿哒哒地贴着肌肤。
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视线，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门铃声。
“系统，门外边是谁？”
系统的回答他没有听清，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雾。难以自控的感觉令他感到愤怒，他强撑着站起来，确定自己没有兽化后拖着脚步移到门口。
房门配有外置监控，但他早就关掉了小a，监控自然用不了了。
门铃再次响起，没完没了。
安过低声咒骂，按住了把手，心想开门后一定要把来者骂个狗吃屎。
然而还没用力，房门就自己打开了，考拉反应不及，向前倒去。
昏迷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怒骂来者胸膛太硬，膈到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