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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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和你在技术部办公室分别之后，孙翔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训练室。
晚上是队员们自由训练的时间，他推开门的时候，周泽楷竟然已经开始练连招了。屏幕的微光照在周队长那张高调的帅脸上，孙翔站在边上围观了一会，差点抚掌叫好。但是周队长神色专注，他不敢打扰，只好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江波涛端着杯子路过，也凑过来一起看周泽楷的操作。看了一半发现孙翔春风拂面的表情，打趣道：“情感问题解决了？”
他微微一笑：“解决了就去训练吧。晚训迟到了十五分钟，至于下个采访……”
“我上我上。”孙翔扯着嗓子，然后摸摸鼻子坐回了电脑前面。
两天以后，四强第二场赛果公布，轮回终于等来了总决赛的对手。
总决赛的场地由两支参赛队伍抽签产生。这是轮回第二次在决赛对阵蓝雨，也算是老朋友了。黄少天的运气很好，随手一拿就抽到了主场签，在职业选手群里和周泽楷面前得瑟了好一阵。
周泽楷当然岿然不动，江副队应对这种场合很是游刃有余，三言两语从蓝雨敲了一顿饭来。
两队平时关系不错，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副总经理也挺开心，倒也不是多有胜负欲，而是在纯粹地享受轮回的比赛。他大手一挥包揽了技术部所有人的机酒，说请大家一起去现场观赛。
众人高呼着“副总万岁”就雀跃着散场，回去打包行李了。赛季的最后几天，员工们被允许享受奢侈的假期，在幕后奋力拼搏了一整年，也该走到台前亲眼看看自己编织的、酣畅淋漓的战斗。
最高兴的反而是孙翔，他故意晚下训了一会，为的是和下班的你正好碰上。
他悄悄问你：“你会来看我的对吧？”
“我去G市就是为了看你们比赛的。”你不想太给孙翔压力，就没有单独说他的名字，然后问，“怎么样，会紧张吗？”
“挑战赛和世界赛都打过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也不知道是在宽慰你还是真的神经大条，孙翔耸了耸肩，没心没肺的，“我打谁都不怕，你只要在台下看着我就行了。”
你理所当然道：“你永远是我们队伍最可靠的攻坚手。”
孙翔职业生涯里获得的赞美不计其数，尤其是来到轮回以后，别人对他的看法已经不会再令他如此在意了。但你很少这么直白地夸奖孙翔，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嘿嘿”笑了两声，耳朵有点发红。
他说：“那到时候，你站得离我近一点吧。”
孙翔把你送到了轮回的大门口，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放心，追出去看见你走进了地铁通道，才扭头往回走。
队友们都先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想当电灯泡。孙翔一个人往宿舍走，半路摸出手机来，肌肉记忆解开指纹锁，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之前队伍里的分析师有建议过孙翔把论坛、微博之类的软件全部卸载，因为外界对孙翔的讨论实在算不上友善，有可能会影响选手的情绪。
孙翔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非常在意别人的评价。
在嘉世成为联盟谈资的那段日子，他经历过很漫长的患得患失，怎么会沦落到要打挑战赛呢？他知道自己这个队长做得不好，又忍受不了别人说他的队伍不好，有时候还会披着马甲和别人争论几句。但陶轩和刘皓，还有很多人，总说不是他的错，他又觉得嘉世这支队伍，也许还挺好的，可惜最后还是散了。
不过时至今日，这些评价早就不会再影响他的情绪。周泽楷和江波涛也只说按他舒服的方式来，孙翔就没有听从分析师的建议。
他知道分析师说的是对的，但就是不信命，想试试，因为自己，比起那时候，也该更勇敢了一点。
他吹着口哨一路回到了宿舍，路过大厅的时候又看见了贴在门口照片墙上的那张合照，是副总在两年前的夺冠那天拍的。
第九赛季的冠军轮回战队，大家举着奖杯，披着正红色的披风，闪烁的飘带漫天洒下来，亮得叫人睁不开眼。
照片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幸福，但与他无关。孙翔记得很清楚，在那一晚，即便这支队伍即将成为他未来的归宿，可他梦里全是离开那天，身后再也不会亮起的嘉世灯牌。
第二天一早，开往G市的航班准时起飞。
蓝雨的大方名不虚传，你们的飞机一落地，就送来了专车，载你们去比赛场馆附近的酒店。
这家酒店是专门接待职业选手的，保密性做得很好，门禁森严，不允许任何媒体进入，房间里还有配置不错的电脑。
选手比赛多了，这条件已经见怪不怪。你的同事们虽然也对蓝雨的好客耳闻已久，真正享受过的却没几个，当即宣布要通宵打一夜荣耀，好好体验一下顶级配置。
孙翔只来得及和你打个照面，就被领队叫走了。这一整天他都会忙得团团转，队员们下午要签到，再去场馆里调试设备，然后和蓝雨最后再打一把训练赛。
场地非常大，因为没有观众而显得很空旷。你在门卫处出示了证件，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发出的沉闷的音乐声，放的是荣耀的主题曲。
彩排已经开始了，舞台灯光把四周的空气都照得热烘烘的。你进场的时候主持人正站在上面念台本，害怕打扰他们工作，你找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座位坐了下来。
总决赛的流程很长，今年还编排了舞蹈，二十四个舞蹈演员依次模仿了游戏中不同的职业。只可惜你看的是彩排，只有正式表演才能穿上演出服装，因此效果大打折扣。你看了一会，手机就振动起来。
“你来看彩排了吗？”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小金毛表情包。
不出意外就是孙翔。
你的座位偏僻，一抬头还能看到侧面的小半个后台。孙翔捏着手机，应该是在等你的回复，没和队友在一块，却缩在一个小马扎上等着上场，看着竟然怪可怜的。
这时候助理拿了一沓纸巾走过去，孙翔顺势就抽走了好几张，表情颇为不爽地在脸上擦拭了几下，又抖了抖衣领。
“台上很热吧，我看到你在擦汗。”你回复。
你坏心眼地猫起腰，继续偷看孙翔的反应。他收到消息，动作顿时僵住了，谨慎地收起纸巾，挺直了腰杆，环视四周，像什么正在巡逻的工作犬。
你偷偷笑了一下，还想逗逗他呢，这人就和装了雷达一样锁住了你的方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
这么快就找到你了，他还在心里暗自得意了一下，一点也没觉察到你的玩笑，满脸纯良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我让小张带你进来嘛！怎么不坐近点啊，这里看得到吗？”
这么多问题，让你回答哪个嘛。你说：“前排坐的都是工作人员吧，我过去不合适。”
“那你坐中间也行啊！”孙翔咕咕哝哝的，“你坐在这，我上台之后都看不到你。”
两个人说话的间隙，舞台上的节目已经走完过场了你。接下来该两队上场打训练赛了，也算是模拟明天比赛的流程。孙翔扭过头去对裁判比了个手势，对你信心满满道：“我要训练赛了，给我加油吧！”
孙翔很快回到了后台。
队友们都已经就绪了，看他急匆匆地跑回来都了然地笑笑，还开玩笑说如果今天拿了MVP就要他请客。
“随便点。”孙翔很豪爽地说，“今天翔哥买单。”
这时候主持人的报幕声从两边的音响里传出来，伴着荣耀的BGM，介绍每一个选手，先是客队，然后是主队。
孙翔跟着队伍走了出去。他从远处缩小的屏幕里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明亮锐利，和温柔沾不上一点边，不熟的人可能还会觉得他有点凶。
还是挺帅的嘛！他在心里补充道，如果不看周泽楷的话。
台下很空荡，前两排站着些正在调试机器的工作人员。他望下去，看到你换了座位，坐在正中间，也望着他。
这种眼神让他觉得很安心，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猜想你应该是看到了，因为你甚至还对他招了下手。
其实孙翔也不是执意要看到你，他只是想感受那种成为你的主角的感觉。他正被你注视着，被你相信着，被你爱着，不论这爱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这让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 ，有炽热的东西几乎让他燃烧起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在哪里，但打职业那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被命运眷顾过。——从挑战赛惨败嘉世出局开始，本来以为轮回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新起点，可没想到去年他输得一败涂地，势在必得的一战却沦为了那个人登神的背景板。有人说他扫把星，有人说早说了孙翔就是菜啊，不甘愤怒软弱疲惫，一切滋味他尝了个遍，可输了就输了，所有诟病他照单全收。他咬着牙想，没什么好叫屈的，那么大的联盟，谁没有品尝过失败的苦楚呢？
但那又如何，他还不是站在这里了。
因为有再次站在这里面对过往的勇气，所以他是孙翔。孙翔扬起脸，对着镜头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时至今日，他已不再执着打败谁了，他要做自己的主角。
第二天的决赛日很快就到来了。
明明上去比赛的是轮回队员，你却罕见地失眠了，辗转到天亮才勉强入睡。
下午赶到场馆，部长还颇为惊讶地问你是不是没睡好。观众席没有开放，你先跟着蓝雨的工作人员去了轮回的休息室。
孙翔才做完妆造，摸着自己被发胶粘得硬邦邦的头发，见你进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说：“够帅了，再帅就和小周一样帅了。”
孙翔才不会觉得自己真能和周泽楷并驾齐驱，不过没会错意的话你应该是在夸他吧，于是傻笑了一声。
他心情很好，因为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好像一直以来困住他的、压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昨天打训练赛状态也很好，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劲儿。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外套，又抚平了胸前的轮回队标，暗自捏了捏拳头。
这时候工作人员走进来喊他去调试了。孙翔应了一声，又扭过头来看你。
后台的走廊很长，来来回回都是联盟的工作人员。走到决赛舞台的这一段路是你送他过去的，还没转弯，场上的音乐声就透过厚重的大门传过来。
“就到这吧。”孙翔停下来，他站在门前，这时候你才发现原来他比你高了那么多。“你快去入座吧，一会观众入场了，你要排好久！”
“孙翔。”你没接他的话，对他缓缓张开了双臂，“要不要抱一下？”
话音未落，你就被扑过来的身影拥住了。
孙翔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把你箍住，几乎要把你揉进他的怀抱里。
你听到他在耳边轻轻地问：“你会为我骄傲吗？”
“会啊。”你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会的。”
孙翔用力地呼吸了两下，然后松开了你。真是的，怎么还没比赛就要哭了。
“剩下的话赛后再说吧。”他对你挥了挥臂，握住了门的把手，“看我表现吧！”
你笑着点头，站在那里看他打开了门。
嘘声、沉寂，欢呼、锦绣，失败或者胜利，这扇门带给他太多东西，孙翔迎着光阔步走了过去。
这里是他的舞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