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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情弟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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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赦准备翻新我爸留下来的酒店,我现在还在实习期,不确定俞峥会不会带我一起去实地勘察。要是能跟着过去,我就想办法去趟办公室。”
沉寂片刻,李梵屿扯开了别的话题。
“昨天阿姨打电话来了,她还不知道酒店已经被陆赦接手,只以为你是打理酒店缺资金,才出去找工作赚钱。”
韩赫阳心里清楚,时间一长母亲肯定会看出不对劲。
她向来不会直接来问自己,只会私下找李梵屿打听消息,想着能帮自己一把。
他实在不敢想象,等母亲知道父亲一辈子心血打拼的酒店换了主人,还是自己亲手让出去的,该有多难过失望。
光是想想,心就揪得发紧。
“我已经帮你瞒过去了,就说你想自己出来闯闯,顺便跟着酒店管理层学学经验。”
李梵屿顿了顿,又轻声开口。
“阿姨这边我帮你多瞒着点,有空咱们一起回去看看她,好久没见了。”
韩赫阳静静听着,见好友处处替自己周全,把烦心事都摆平,心底顿时漾起一阵暖意。
他看向李梵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你是想念我妈做的饭了吧?”
心思被当场戳穿,李梵屿低头掩饰笑意,不甘示弱地扬唇反讥。
“那可不是,馋太久了。阿姨厨艺那么好,怎么到你这儿就直接跑偏了。”
韩赫阳被怼得一时接不上话,无奈摇了摇头,压根没法反驳,只能任由李梵屿笑着调侃自己。
“走吧,别让你家老板等久了。”
两人结伴走出酒店,目光朝前望去,正前方不远处,俞峥已然静静等候。
暖黄路灯笼着他周身,一身简约白T配黑色五分裤,褪去平日生人勿近的冷冽,添了几分干净少年气。
柔顺的黑发乖顺地垂在眼睛上方,俞峥低头眉峰轻蹙,盯着手机处理工作。
韩赫阳心头微顿,一时看得有些出神。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俞峥的时候,对方就是这身打扮。
如今再次见到,只觉得恍如隔世。
李梵屿微微侧头,瞥见韩赫阳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好笑,直接扬手朝俞峥喊。
“俞老板!”
俞峥抬头转过脑袋,迎上韩赫阳缱绻温柔的眼神,那眼里是明目张胆的喜欢。
他慌忙错开视线,眼神躲闪,被满腔热忱灼得不敢迎视。
韩赫阳将俞峥的躲避看得真切,眼底温柔褪去,只剩淡淡落寞。
李梵屿在身侧静静凝望着韩赫阳,继而轻吁一口气,转瞬漾开浅淡笑意,语气平和打破压抑。
“走吧,两位。”
三人结伴来到海边的露天餐馆,餐厅的客人坐在不同桌谈笑风生。
三人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下。
韩赫阳早提前做好攻略,摸清店里招牌吃食,随即起身端来满满几盘海鲜,大半皆是俞峥爱吃的口味。
李梵屿懒洋洋偏过头:“酒呢?”
韩赫阳故作神秘,示意李梵屿稍等片刻。
这家餐馆主打自助调酒,客人都能亲手调配饮品,他走到柜台后面的调酒区,拿起调酒用具,动作娴熟流畅。
调好酒后,韩赫阳端着酒水缓步走回座位,细心提醒李梵屿:“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先吃点东西。”
“知道了。”李梵屿抬手忽然停住,眼梢轻挑看向俞峥,唇角噙着笑,“俞老板平时应酬总喝酒水咖啡,也不知现在还喜不喜欢喝果汁。”
韩赫阳深知二人从大学起就不对付,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俞峥,急着想开口打圆场,嘴刚张开,话语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人都会变的,爱不爱喝,本就没那么重要。”
俞峥敛去眼底细碎情绪,口吻疏淡应声。
韩赫阳夹在两人中间,目光来回打量,不敢轻易开口。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李梵屿,眼里满是疑惑,唇瓣无声开合:“混蛋,你想干什么?”
李梵屿没有言语,嘴角笑意更甚,只朝韩赫阳递去一道安心的眼神,让他不必多虑。
韩赫阳眉宇间藏着疑惑,虽不懂其中用意,却选择无条件相信好友。
深夜海风微凉,潮起潮落拍打浅滩,周遭褪去所有喧闹,只剩深夜海浪独有的安然寂寥。
桌上各色海味摆盘整齐,早就凉透,筷勺静静搁着没人动,酒杯也全都空了。
俞峥脸颊染上薄红,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不住涣散的眼神,显得极为柔和。
李梵屿面色如常,手上端着半杯酒,唯独语气变得慢悠悠,眼神虚浮,往日那股张扬劲儿也敛得干干净净。
韩赫阳刚被他支出去买鲜榨椰汁,这会儿应该早走远了。
“他以前最怕碰水,自打他哥出事,海边泳池都躲得远远的,真没想到他不光愿意来这儿,还敢下水。”
李梵屿随意搭着话,仰头喝了口酒,语气轻淡又透着唏嘘。
“之前他心里熬得难受,就会沉在浴缸的水下,试着体会那种窒息感,揪着当初的错处,跟自己较劲。”
短暂沉寂后,俞峥微微垂落眼眸,长睫轻覆,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低声道:“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你忽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我就是喝多了随口说说。”李梵屿笑着饮尽杯中酒,“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他心底那些事,我总归比你清楚得多。”
站在身后不远的韩赫阳端着两杯鲜榨椰汁,全程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梵屿出言维护,他不由勾唇,可听着俞峥处处疏离划界,又暗自轻叹,越发觉得追夫之路漫漫,想要靠近实在不易。
就在这时,忽然有只手悄无声息搭上韩赫阳的肩膀。
韩赫阳冷不丁肩头一沉,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四肢都僵住。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跟着各种惊悚画面不受控制地往里钻,吓得他浑身汗毛直竖,刚要脱口而出“靠”,嘴巴骤然被人一把捂住。
“是我。”
程浔连忙出声表明身份,顺势松开手。
韩赫阳紧绷的状态尽数散去,转头看清对方,当即没好气地低声吐槽。
“你走路怎么没动静?”
程浔眉峰轻扬,面上挂着无害爽朗的笑意,语气自然反问:“你还说我,躲在这儿偷听什么呢?”
身后传来的细碎动静,让俞峥微微蹙眉,不自觉转头回望。
韩赫阳心头莫名一慌,情急之下,拽着程浔一同蹲进侧边草丛里。
俞峥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只当是自己醉意太重,出现了幻听。
韩赫阳悄悄松口气,身旁的程浔还一脸茫然,出声问道:“为什么要躲着?”
韩赫阳轻咳一声,略显不自然地撇开视线,随口找着说辞:“你不好奇他俩接下来要说什么?”
程浔张张嘴,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好乖乖陪着蹲在草丛里。
“我当初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最后会分开。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都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也问过他好几次,可他从来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李梵屿轻轻合上双眼,酒后浑身变得格外松懈,晚风缓缓吹在身上,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低声感慨。
“有件事我一直印象很深。从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回来,他整个人就一直处于颓靡的状态,就这样熬了一年多,才慢慢缓过劲。”
李梵屿若是此刻睁开眼睛,便能清楚看见俞峥眼底翻涌的不可置信。
“他……来过我的毕业典礼?”
俞峥语声发轻,字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疑惑。
李梵屿敏锐地听出他话里深藏的震惊,缓缓睁开双眼,眉眼间也泛起几分诧异。
“你不知道吗?”
“那时候他母亲在你毕业典礼前一天出意外车祸住院,时时刻刻都需要人陪护照料。当时我手上刚好有事走不开,根本没法前去帮他分担,所有压力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之后他还是仓促抽空,赶着去往你的毕业典礼。”
为什么不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为什么当初不肯解释。
两个念头不断在俞峥脑海里来回翻滚,他怔怔失神片刻,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自嘲。
时至今日得知当年真相,一晃已是岁岁经年。倘若他当初真的打算解释清楚一切,又怎会沉默这么多年。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听不见?”
韩赫阳蹲在草丛之中,蚊虫叮咬满身发痒,双腿蹲得酸麻难熬,憋屈守在原地苦苦受罪。
程浔浑身煎熬难耐快要坚持不住时,一个样貌秀气的男人走上前,径直朝俞峥索要联系方式。
韩赫阳当即按捺不住,险些起身凑上前,一旁程浔连忙伸手拽住他:“稍等,先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韩赫阳安分蹲回草丛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前方,心底也好奇俞峥到底会不会给对方联系方式。
男人惨遭俞峥拒绝后,扭头就朝李梵屿要联系方式。
李梵屿正要掏出手机,手腕猛地被攥住。他慢半拍转过头,懒懒掀起眼皮,视线绵软散漫,慢悠悠看向气息微喘的程浔。
韩赫阳依旧蹲在原地,看着走到前面的程浔,再望向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顿时满脸无奈。
明明说好先静观其变,结果这人自己率先沉不住气冲了上去。
“不好意思,他不方便加任何人联系方式。”
程浔挡在李梵屿身前,语气干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气场。
男人脸色微僵,尴尬又添几分不悦,皱着眉出声质问:“你是谁?”
程浔余光扫过身侧早已醉得昏沉无力的李梵屿,抬眼淡声道:“我是他弟弟。”
男人当即挑眉反驳:“弟弟?好像也轮不到你插手吧。到底是亲弟弟,还是……情弟弟?”
程浔往前半步,逼近几分,唇角抿平,笑意尽数敛去,眼底漫开冷沉的独占欲,一字一顿道。
“恭喜你猜对了,我不仅是情弟弟,更是他未来的男朋友。怎么,你有意见?”
慑于浓烈的占有威压,男人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沉闷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冷汗悄然爬上脊背,神情瞬间慌乱。
“你认识他吗?”
韩赫阳捧着两杯鲜榨椰汁快步走来,一眼望见那人还站在原地,顿时面露诧异,直截了当地询问。
“不熟,他就是过来打听路的。”程浔重新扬起笑意,目光直直看向男人,“这条路我们也不太清楚,你再问问别人吧。”
男人听出话里的逐客之意,只得悻悻点头,逃也似的离开。
大晚上找人问路?
韩赫阳隐约觉得不对,却懒得深想,顺势压下这点念头,看向程浔叮嘱道。
“时间不早了,他俩都喝得不省人事,我扶老板,你扶梵屿。”
韩赫阳微微俯身,一手揽住对方后腰,另一手稳稳托住膝弯,轻轻发力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妥,让对方安稳靠在自己怀中。
程浔准备触碰的手僵在半空几秒,把长袖往下扯盖住整只手,才俯身伸手环住人。
李梵屿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随意搭在他肩头,身子轻飘飘往前一挂,慵懒地贴靠过来,像小树懒似的牢牢挂在他身前,安分埋在他肩头赖着不动。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各自的客房。
韩赫阳打开床头灯,动作轻柔地把俞峥放在客房大床上,随即坐在床沿,望着俞峥酒后泛红的面颊,眉头紧紧蹙起,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心底骤然翻涌起酸涩,暗自思忖,这漫长数年里,俞峥平日里是不是总这样应酬硬熬。
俞峥被酒意烘得浑身燥热,心绪烦乱,随手扯开松垮的领口,抬手将额前凌乱发丝尽数撩至脑后。
韩赫阳目光不经意掠过他露出的白皙脖颈,慌忙偏开视线躲闪,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浅红。
没等片刻,俞峥脸色泛起不适,一副欲吐难吐的难受模样。
韩赫阳见状手忙脚乱拿来垃圾桶,满眼忧心忡忡凝望着他。
屋内他一时忙得手足无措,处处透着慌乱。
隔壁几步远的房间,陷在沉沉夜色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未关紧的窗户,吹得薄纱轻轻摇曳。
程浔借着月色,把醉醺醺的李梵屿扶着放倒在大床上。安顿好后刚抽回手,准备转身离开,腕间猝然被温热的指尖攥紧。
“别走。”